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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马当先的何应钦看到敌人后退不惑不解,他转念激动的想到:“是不是沈应时的二营赶过来了。”
他没有犹豫,敌人败像已显,乘胜追击是扩大战果的唯一选择,他当下命令道:“司号员,吹冲锋号,给我狠狠的打。”
山坡上,敌人尸横遍野,何应钦亲率30人卫队和加仑等苏联顾问一道督军奋战,这30人的卫队清一色的伯格曼花机关,近距离火力杀伤之猛,不亚于当面放了四挺马克沁重机枪。
只见这三十个卫士排枪射击,火舌吞吐中,爆豆似的枪声一刻不歇,密集的敌人一片一片的倒下。
刘峙率领的二营跟在其后端着刺刀猛冲敌阵,白刃相接,杀声震天,敌人惊惧胆寒。
被堵在后面的敌人看到如杀神一般冲上来的革命军吓得丢下了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连喊:“我投降,饶命。”
何应钦没有停下步伐,他向士兵喊道:“俘虏不要管,继续追击敌人。”
士兵越过俘虏继续追击,本来还想整顿部队再战的黄兴业看到革命军追了上来一阵胆战心惊,他自己命令手下团长挡住敌人,自己却带着卫队先撤过了河。
留下后面的一个团见长官走了之后军心大乱,慌不择路的沿着一营高地南侧往西逃去。
沿途尽是敌人溃逃不及的敌人丢弃的枪支和物品,就连五门金贵的山炮都丢弃在一边,等陈诚率着炮连的士兵追击敌人的时候见到了五门山炮乐的眼都找不到了。
“发财了,发财了。”
陈诚宝贝的摸摸这门炮,又摸摸那门炮,喜滋滋的叫道:“看看还有多少炮弹,咱们炮连六门炮不够排场呀。”
炮兵排长刘克希看了看地上的炮弹,估算了一下说:“怎么也有一个基数吧,不过咱们怕是人手不够呀。”
陈诚想到这个问题就犯愁了,这多出的五门炮,少说得两个排得士兵,可现在从哪找人呢。
刘克希东瞅瞅西望望,他看着蹲在山坡下不敢动弹的林虎部的俘虏,有了主意:“连长,咱们人是不够,可有俘虏呀!”
陈诚眼睛一亮,随即又想到团部没有分配俘虏的命令,犹豫道:“使用俘虏,没有校长的命令,是不是不太好。”
刘克希说:“嗨,连长,咱们只是让俘虏扛炮,又没说编入咱们连。要不这几门炮就废了,你看着办吧。”
陈诚想了想,横下心说:“你去带人给我带一些机灵的人回来,最好有当过炮兵的。“
刘克希连忙点头,他挥手招呼一排的士兵漫山抓俘虏。
黄兴业的第三师虽然败退,可敌军实际上元气未伤,一旦回过神了,那么敌军就会发起疯狂的反击。
何应钦命令从小河湾绕过来的学兵连汇合蒋先云的四连贴住敌人猛打,一定要打的敌人回不过神来。
蒋先云手端刺刀冲在最前面,他的一个连三个排长有两个都是**员,只见四连的十多名**员为先锋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学兵连的士兵,他们紧紧追击着敌人,本来黄兴业过了河正要整顿兵马再战,没想到又被校军以猛烈的进攻冲散,一连几次打下来,第三师的士兵成了惊弓之鸟,惊恐之下的他们没有沿着空旷的地方撤退,反而朝着围着一营的友军慌忙冲了过去。
“他娘的,从山下走,别过来。”
堵在一营后翼的敌营长看到黑压压的逃兵朝着自己跑过来吓了一跳,这要是冲过来自己的一个营就乱套了,他当下命令士兵朝天开枪,驱逐前面的逃兵。
枪声中,非但没有吓到逃兵,反而逃兵以为自己人是在掩护他们撤退,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完了!”
敌营长绝望的看着数千人将前面一个连的兵力冲散,逃兵席卷着本来快要冲上阵地的部队,不明就理的士兵以为部队打了败仗,也埋头往后跑,到了最后,前面主攻的那个营见这么多友军败逃下来,惊慌之下也弃阵逃跑了。
在这绵延数里的战场上出现了这样了奇景,兵不过数百的教导团士兵驱赶着数千林虎军所谓的精锐,沿途都是奔跑不及举手投降的敌人,一营高地之围就这么轻巧的解了。
兵法所说的兵形势,就是这个情况,一军败而全军败,一军胜而全军胜。
第三十二章 三营血战()
林虎很快得知了黄兴业败下来的消息,参谋报告说革命军有大批增援,他嗤之以鼻的说:“绝不可能,杨希闵早前说过,学生兵只有两个团的兵力,外加上许济的一个旅,满打满算不过四千人。”
黄任寰看了一眼地图,摇头说:“司令,左线三师败退,革命军形势转危为安,现在的战场形势反而是我军处于劣势,应速速派出兵力接应三师,不能让革命军继续攻下去。”
林虎眉头拧作一团,怒骂道:“救他干嘛,继续给我打败仗么?”
话虽这样说,可林虎还是把手头做预备队的两个团分出一个团接应第三师。
这时,教导二团官兵已经击败了刘志陆部,行至鲤湖时听到和顺方向有炮声,沈应时当机立断,命各部急行军从敌人侧后方进行猛攻,而巧的是教导二团所行进的方向正是林虎的司令部。
林虎接过参谋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颇有些英雄末路的说:“多年的老王八让小鱼成了精。”
黄任寰苦笑,他也搞不清为何对面的学生兵有如此的战力,这些年与周围各省的军阀大大小小也打过十多仗,这种颓败感还是头一次。
林虎问:“任寰,刘昌超夺回阵地没有?”
黄任寰来到观察口透过望远镜远远的看到了增塘村正面的战况。
李伯阳领着三营八连和侦查队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这种惨烈是整个战场独有的,三百多人与敌人千余人混战在一起,刺刀在下午的阳光照耀下显得特别刺眼,喷溅的热血和粗重的喘息声充斥整个战场,在热兵器战场上的白刃战无疑是军队武勇和斗志的较量,而且往往获胜一方的队伍,会蜕变成精锐。
李伯阳花机关枪口都打红了,手中的弹夹只剩下一个,身后跟着胡树勋带着几个壮硕的战士护在李伯阳的身边,他们成一个倒三角死死的护住李伯阳,不让任何一个敌人能冲过来。
“手榴弹!”
李伯阳握紧手中的花机关一窜点射,身前挺着刺刀冲过来额敌人倒下三个,他扭头吼了声;反手从腰上拔出一个长柄手榴弹,拉开引线甩手抡了出去。
手榴弹带着青烟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在二十米外的敌人堆里,几秒钟之后,‘轰隆’一声巨响,落点附近三米的敌人惨叫着被爆炸撕成了碎片。
李伯阳把枪口放平,对着涌来的敌人扣动扳机,花机关独有的爆豆声中,敌人左倒右歪的栽倒在地。
李伯阳的脸上已经被硝烟熏黑,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和牙齿还亮白着,他沉着的快速的换上最后一个弹鼓,大声喊道:“互相掩护,手榴弹往远了丢。”
在他身边的胡树勋应了声,从腰间拔出一个手榴弹用牙齿扯掉引线,手臂抡了个圈,远远的丢了出去。
敌连长站在人堆里,黄色的圆盘军帽反带着,他不住的挥舞着驳壳枪对着周围的士兵扯开嗓子鼓动道:“弟兄们,给我上。杀一个学生兵给现大洋三块……”
话音未落,不知何处飞来一个硬物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敌连长捂着头跳脚就骂开了:“谁他娘的暗算老子……”
“妈呀……”
他左右扭头恶狠狠的瞪着士兵,却不想士兵见了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叫着往外躲,他顺着士兵的目光低头一看,一个冒着青烟的手榴弹适时的炸开了。
高地山上的吼叫了一个多小时的重机枪枪声一顿,余海滨扭头一看为自己换弹的士兵仰面栽倒在地上,余海滨用手翻过这个士兵,却见那弟兄胸口上多了一个拇指粗的弹孔,汩汩地冒出鲜血把灰色的军服浸成黑褐色。
余海滨咬紧牙关,他将这个弟兄的尸体往山头掩体上一推,扭头吼道:“他娘的,快来人装弹。”
“连长,营长他们快顶不住了!”一排长在山顶将战况看的真切,三营与敌人肉搏虽然避免九连被孤立出去,可也造成了三营以少对多的战斗局面,纵使三营全体将士奋勇杀敌,可毕竟敌人人多势众,久而久之战况朝着不利于三营的一面发展,不断有外围的士兵被敌军围攻牺牲。
余海滨看了一眼冲到半山腰山的敌人,决然的说:“把重机枪抬到那一边,给营长他们火力支援,这边你带着弟兄们一定要守住。”
面对敌人形成的包围,围在身边的只有不到一个排的兵力,形势已经到了绝境,战士们的眼神齐齐看着李伯阳,那是信赖的眼神。
李伯阳鼻子发酸,这一战可算是把三营打光了,他总觉得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指责自己,他们喋喋不休的拷问着,是你指挥着将士们陷入绝境,明知不敌还逞勇迎击敌人。
周围敌人的杀喊声愈来愈烈,李伯阳脑中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陪死去的弟兄们一起,在阴间的路上,自己陪着他们不孤单。他木然的把空了膛的花机关丢在地上,又从地上捡起一把按着刺刀的步枪,一声嘶喊声,端着刺刀猛冲了出去。
就在李伯阳猛冲上去的一刻,一个铁腕又将他一把拉了回来,紧接着就是身边士兵们七手八脚的把他往后拉。
李伯阳扭头一看,拉回他的人是胡树勋,旁边抱着他的人是俞济时,只见胡树勋红着眼喊道:“营长,让济时带你杀出去,我给你断后。”
李伯阳眼睛一热,杀出去干嘛,战士们没了,他这个营长还是营长么,他剧烈的挣扎反抗着喊骂道:“放你娘的屁,胡树勋你快把老子放开,老子是营长,要和弟兄们同生同死,你快放开我。”
胡树勋命令着俞济时带着俩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架着李伯阳往后撤,他哽咽的吼道:“弟兄们没了,要是你再没了,三营还是三营么。”
李伯阳睁大着眼睛,两行热泪夺出眼眶:“放我下来,黄埔学生没有贪生怕死的,只有站着死的李伯阳,没有贪生怕死的李伯阳,我死了还有其他同窗会发扬三营,你不要让我做罪人。”
“赶快走!”
这时敌人再次压了上来,胡树勋用力推了一把俞济时,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迎着敌人冲了上去。三营仅剩的几十号人决然的紧随其后,嘶喊着举着雪亮的刺刀与如潮的敌人碰撞。
俞济时双手如铁,死死的抱着李伯阳的腰,旁边一个黑高个子的江西籍班长抱住他不断挣扎的双腿,两个人咬着牙向后逃去。
沿路是敌我双方陈横的尸体,黑褐色的血液将草地染红,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弹坑散发着硝烟,俞济时两人深一步浅一步的死命的往乱坟岗后撤。
就在这时,敌人的一发山炮炮弹从高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在高黑的江西籍班长的不远处,在爆炸的一瞬间,掀起的炮火将高瘦的班长炸飞,正在挣扎的李伯阳和俞济时被迎面袭来的冲击波吹起,俞济时此时离得较远,被炮火波及的还不严重,但被两个人架着的李伯阳在耳边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之后,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飞了起来,随后重重的落在死死抱着他的俞济时身上,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满脸血污的俞济时正张大了嘴呼喊着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到,无边的黑暗占据了意识……
“什么?”
闻之部队将正面冲出来的学生军围住,端着机枪站了一个小时的刘昌超身子一震,松手把轻机枪丢在地上,他缓缓地出了一口气,汗水浸湿的脊背一阵发凉,心中止不住的狂喜,手舞足蹈的向西方合十叩头,喜极而泣地叫道:“阿弥陀佛,我老刘的脑袋保住了,谢谢观世音菩萨,谢谢玉皇大帝。”
胡天黑地的拜了一阵子神佛,刘昌超就和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潮红着脸向左右命令道:“弟兄们给我上,一举拿下革命军的阵地,给司令看看,我刘昌超不是酒囊饭袋。”
围在身边的士兵一震欢腾,他们打顺风仗最有一手,一时士气大涨,全团鼓噪着杀向乱坟岗阵地。
而向敌人掩杀过来的教导二团为了给敌突然一击,教导二团二营急行军来到了距离林虎指挥部不足一里远的地方。
战士们踩动林间的落叶发出沙沙声,所有人屏息等待营长刘尧宸攻击的命令,刘尧宸已经听到了敌人的欢呼声,他不知道是哪个阵地被敌人突破,在奔跑中他掏出手枪朝天一枪,断然喝道:“声势大点,给我冲。”
看到二团果然不负众望的击溃当面的革命军。黄任寰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