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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东西不一定要时时吃它,吃多了再好的也没意思了。”笙哥儿自己又倒了一杯,不过没有马上喝,而是观察那茶色,苍翠绿润,果然如玉如露,无愧它的另一个名字——玉绿——“这颜色好,我刚好有一幅画可以用它上些色。”
苍术笑着拉着笙哥儿坐下,“我刚才说的哥儿可准了?”
笙哥儿眼波一转,“以前葭儿她们说你对生意如何执着我也就当听听了,现在觉得,你这人还真是休息不得的,这不过闲了几日,就想着往外跑了……还是,你实在觉得呆在宅子里陪我闷了?”
“怎么会?”苍术忙否定,“只是原先不是和哥儿说那脂粉店的事,我那时线都搭好了,只等着找铺子签订单了……又闹了那么一出,现在不也是把原先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笙哥儿摆手,“好好,你要去就去吧,只是别累着自己了。”
“哥儿放心,我哪里会让自己累着?”苍术说,“不过想着赚钱而已。”
笙哥儿看着他,“你要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说哥儿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哥儿并没有那种生意人想要一赚再赚的野心,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想——
“哥儿,苍术知道你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苍术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可是苍术还是想要凭自己的能力让哥儿过上富贵无双的日子。”
苍术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宣誓了。
笙哥儿愣了一下,继而笑了,“你这话像是说要养我一样。”
“那哥儿可愿意让我养?”苍术半开玩笑道。
笙哥儿的手指轻叩红木的桌面,“要养我,好似没那么容易……”笙哥儿斜眼看他,同样半开玩笑,“我这日日吃穿用度比寻常人都要奢靡……这里头有傅家的因素,同样也是跟在我身边的你们惯的……”
“所以我才说要好好赚钱啊。”苍术握住笙哥儿那纤细圆润的指头,“只有赚到的和你们傅府一样金山银山一样的钱才能让哥儿过上如今一般的生活,若想要更好,便须赚更多的钱。”
“你这些话若是让老爷听到,”笙哥儿摇头,“老爷还以为你是在挑衅于他呢。”
“我既敢接手养他的儿子,当然要有一定的能力了……”
“养儿子?养什么儿子?”重楼在门口就听到苍术的话,边往里走边问。
“重楼,你回来了。”笙哥儿向重楼打招呼。
“我听到苍术说什么养儿子,怎么回事?”重楼把身上的墨蓝银线纹大氅脱了,挂在屏风上。
笙哥儿看了苍术一眼,嬉笑道,“苍术说,他要养我呢。”
重楼的动作顿了下,走过来,睨了苍术一眼,“你倒直率,连养哥儿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一向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苍术道。
重楼看向笙哥儿,“哥儿答应了,让苍术养你?”
“你们还真把我当小孩儿了,我是说养就养的?老爷养我是因为我是他儿子,所以他给我银子金子花,你们倒是想养……”笙哥儿支起下巴,“话说回来,为什么就一定是我被养,不是我养你们呢?这你们看,老爷从来都是花钱在几位姨娘身上,何时让几位姨娘养老爷了?”
“哥儿倒是把我们和姨娘来做比。”苍术明显不乐意了。
“不过打个比方而已。”笙哥儿说。
“我看哥儿的意思是像老爷那样左拥右抱,享亲齐人之福吧。”重楼说。
不过,笙哥儿如今的情况,何止是左拥右抱,分明是四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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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重楼和笙哥儿同寝。
笙哥儿趴在床上,双臂放在枕头上,下巴枕在上面。重楼蹲在一旁,给笙哥儿按摩。
“哥儿看书可不能同个姿势看好久了,这后背几块地方都僵住了。”重楼说。
“知道了,你不按还好,你一按就觉得有些酸疼了。”笙哥儿感觉到后背有一片清亮的触感,而鼻尖也盈满一股子甜香味——“那是什么?”
“叫‘九露枇杷膏’,却不是吃的,是用来涂抹在身上的,抹上再按摩一会儿,可以缓解酸疼,哥儿觉得如何了?”
“凉凉的,挺舒服。”笙哥儿被重楼那样温柔细致地按压着,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就发出细细的呻吟声——“嗯……”
然后笙哥儿感觉重楼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僵了下,然后才继续按摩,但是已经显得有些仓促了。
“这九露枇杷膏是药店里买的吗?”笙哥儿问。
“嗯。哥儿觉得好改日再买一些。”
“好。”
“今日,哥儿怎么和苍术说起那话了?”重楼突然问。
“什么话?”
“什么养哥儿的话……哥儿可是想到了什么?”重楼轻声问。
“没什么,只是苍术说开脂粉店的事,我们就玩笑了几句,说到了赚钱,也是杜若起的头,说什么要多赚钱才可以养我什么的……不过都是玩笑话。”笙哥儿不以为然。
“哥儿觉得只是玩笑话吗?”重楼的手指在笙哥儿脊椎处摩挲,“哥儿想想,杜若是御史,昌阳是将军,这我和苍术是什么?苍术生意头脑好,自然想着做生意赚钱了,这样想来,我便更处于更劣势的位置了。”
“你们大可不必这样的。”笙哥儿叹气,“我又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非得要怎么样的名利来相配……”
“不是高不可攀,”重楼低下头,在笙哥儿耳边道,“只是因为是哥儿,所以想要一更好的姿态站在哥儿身边,把更好的东西给哥儿。”
“你起来些。”笙哥儿让重楼起来些,自己翻转过身来,看着重楼,“你们要怎么折腾就去折腾吧,横竖我的心意不会变。”
“哥儿……”重楼受不住那眼泪的诱惑,低头噙住了那抹红。
重楼的吻是温柔的,总是体贴地照顾着笙哥儿的感觉……尽管是温柔似水的吻,可是笙哥儿还是察觉到了重楼下半身的某处变化……他颇有些坏心眼地用腿蹭了蹭——
重楼倒吸了口气,忙和笙哥儿分开,难以置信地盯着笙哥儿。
笙哥儿被他那样盯着,倒有几分心虚,最后双手勾住了重楼的脖子——“重楼,这样忍着……很辛苦吧?”
“哥儿?”重楼竭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重楼,现在已经四月份了。”笙哥儿缓缓道,“再过几个月,就是我生辰了,到那时我便是十八岁了。”
重楼没摸清笙哥儿的意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等我十八岁……”笙哥儿眸光一转,“便……你们便可以不用再忍了……”
重楼讶异地睁大了眼,和笙哥儿四目交接许久,突然起身了,果断下床,往外面走了——
“你去哪?”
“冲澡。”
笙哥儿撑着脑袋,看着重楼离开——这些日子,那水好像也费了许多……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冻着……
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和自己亲近……哎……这不是遭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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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哥儿 第一卷 哥儿的生活 第一百零五章 一纸婚契
“哥儿,这是刚采来的槐花,这是槐花蕊,那个是开了的槐花。”锦屏把两只小花篮放到桌上,那边的精致的花篮里的是挑拣的干干净净的槐花和槐花蕊,槐花蕊是嫩绿色的,绽开的槐花是黄绿色。
笙哥儿捡起一朵花看了看,点头,“好。”
“哥儿,这槐花采来做什么啊?”锦屏好奇地问,“我记得以前我们也有采来吃的,难道哥儿也是要吃的吗?”他们是贫苦人家,自然会吃这些东西,可是哥儿……
“不是,拿来制颜色的,花蕊和花可以制成嫩绿及黄绿的颜色,我用来给画上色的。”笙哥儿说,“我让宝瑟去煮水了,煮沸以后就可以之颜色了,以前都是葭儿他们帮我,现在也教教你们。”
“嗯,谢哥儿。那我去厨房看看水好了没有。”锦屏喜滋滋的跑了。
笙哥儿看着他的背影,想着这两个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当初那两个丫头进庄子的时候还要小,可是如今都大了,别人房内的丫头变成大丫头了,不是打发出去配人就是留在身边开脸做了侍妾,而那两个丫头始终留在自己身边,如今……也留不住了。
“哥儿,我回来了。”余容提着描红云纹掐丝食盒进来,“重楼哥哥让我带了几样吃食给哥儿。”
“都有些什么啊?”笙哥儿懒洋洋的问。
“几样酥蜜裹食,几样珑缠茶果,还有一道炒西施舌的小菜,很是鲜嫩,也是叶师傅的拿手菜。”羽绒打开盖子,把几样点心小菜往外拿。
“叶师傅?”笙哥儿顿了下,转身面对余容,“你说的叶师傅就是那位叶师傅?”
“咱们雁回楼只有一位叶师傅啊。”余容说,“哥儿不是见过叶师傅的吗?”
“是见过,去不怎么熟……”笙哥儿说,“余容,你觉得那叶师傅为人如何?”
“很好啊,叶师傅做的菜很好吃。”余容一脸认真。
笙哥儿看了他一眼,“我是问他为人,不是问他的厨艺。”
“人也好啊,叶师傅是主厨,厨房里的其他几位师傅都很听他的,只是……”余容皱了皱眉,“小气了些……”
“怎么说?”笙哥儿感兴趣的问。
“我去雁回楼的厨房不过是想要吃几样点心,他都不让我吃,还说是给客人准备的,明明有很多啊,给我吃一两块又不会怎么样……难怪葭儿姐姐要同他吵了……”
“我看你葭儿姐姐和他超不是因为他小气吧?”笙哥儿敲了他的脑袋一记,“你说他‘小气’,我觉得他没做错,雁回楼的东西确实是给客人准备的,哪里是让你白拿的了?他倒挺负责的。”
“哥儿,余容……余容只是想要为哥儿试试点心吗,如果好吃也就带来给哥儿品尝了啊。”余容辩解道。
“好了,”笙哥儿怎么不了解余容贪嘴的习性,“你跟我说说,那葭儿和叶师傅吵,都是吵些什么?”
“不过就是为了菜式吗,那有些菜葭儿姐姐说甜度不够,那叶师傅不以为然,有些菜叶师傅觉得要勾芡多些,葭儿姐姐不赞同,两人自然就争执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葭儿姐姐和叶师傅并没有真正的生对方的气……”余容想到了什么,抓住笙哥儿的衣袖,“哥儿,你说,葭儿姐姐是不是真的和叶师傅……”
“多嘴。”笙哥儿睨了他一眼,“这西施舌凉了,我看还是会雁回楼吃热炒的西施舌好了。你去……去让乔护卫跟着我们一起出门。”
“哦。”
笙哥儿出门前,和锦屏宝瑟两个说了,让她们把槐花在阴凉处晾凉,等回来的时候再来制颜色。
拿乔护卫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个而今天指明了让自己跟着出门……平时哥儿可不管这些事啊。
余容站在笙哥儿身后,乔护卫站在另一边,而笙哥儿面前站着的是叶师傅。笙哥儿一人坐着,在三个人的目光中十分之淡定的吃了一口炒西施舌——
“好,味道果然很是鲜嫩。”笙哥儿抬头含笑看着叶师傅,“叶师傅,听说你也是打南边来的?”
“是的,”叶师傅回答,“我老家在江城。”
“江城?那可是在珞城旁边啊。”笙哥儿说,“怪道这菜和珞城的口味相似的呢。”
“哥儿喜欢就好。”这笙哥儿虽然平日不出面,可是雁回楼的人都知道笙哥儿才是这里的大老板。
“不错,”笙哥儿道,“这样看来,我以后也可以来雁回楼好好吃个饭了。”
“哥儿在家难道不能好好吃饭吗?葭儿姐姐做的饭菜哥儿不也是挺爱吃的嘛?”余容插嘴。
笙哥儿看了余容一眼,却是叹口气,“现在是可以吃啊,这往后等你葭儿姐姐出了门子,不就吃不上了吗?”
笙哥儿余光瞥到那叶师傅猛地抬头盯着自己看。
“出了门子?”余容重复,“葭儿姐姐要往哪儿去?”
“傻子。”笙哥儿慢条斯理道,“你葭儿姐姐被我误了这么久,早就是时候了,我是要为她好好寻觅一个佳婿,让她有一个好归宿。”
“那葭儿姐姐是要嫁人了?”余容惊讶道。
“是啊,不止你葭儿姐姐,你苇儿姐姐也是。”笙哥儿叹口气道,“这一直以来,我顾着自己的事,竟忘记了,那两个丫头不言语,也没人同我说这件事……这可不能再耽误了……”
这边,乔护卫脸也已经白了。
“哎,叶师傅,都忘记了,耽误你的时间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