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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青气息虚弱,艰难睁开眼,看见沈襄,又是一抖,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嘴里只来来回回叫着:“鬼,鬼,你别过来,你是恶鬼……”
沈襄嫌恶瞥她。
她一脚踩着闫青的断手上,凛然问道:“闫青。”
闫青疼得冷汗直冒。
沈襄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我问你,那两尊道像是怎么回事?”
闫青撇头,固执不说话。
沈襄面无表情,只是加大脚下力度:“说。”
闫青忍不住尖叫出声,嘴唇剧烈颤抖,却无力嘶叫出声,像是困兽般,无济于事地撞击笼子。她艰难道:“那是我们圣父,圣女。”
沈襄:“什么狗屁圣父圣女?”
闫青立刻怒目瞪她,尽管脸色惨白,还是边咳嗽着,边厉声骂道:“异教徒,不准你侮辱圣父圣母,她是我们的救世主,侮辱圣父圣母的人都该受火刑,去极恶地狱!”
说出最后一字时,她声音已尖利到狰狞。
沈襄皱眉。
闫青这样子,分明就像一些极端宗教分子。
她冷声问:“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圣父圣母。”
闫青瞪着眼睛看她,原本漂亮的眼睛,因大力而睁得极大,眼白多余眼黑,石灰一般惨白,像是墙上忽然干枯的浮像的眼睛,冷冷的阴森。
“异教徒!该下地狱!”
沈襄恨恨踩了一下闫青的断手。
“啊……哦嚯嚯——”闫青短促一声尖叫后,声音被压制在喉管里,只能无力如拉风箱一般嚯嚯响着,全身痉挛,“异教徒……”
沈襄蹲下身,冷冷看她:“……你们的教,叫什么?”
闫青眼神涣散,嘴里只喃喃着异教徒、极恶地狱,不回答沈襄问题。
沈襄捏紧她下巴,强迫把她掰向自己:“说不说?”
闫青嚯嚯几声,还是浑浊吐出几个字:“天…同…教。”
“你们的创始人是谁?”沈襄继续问,“教义是什么?还有你口里的圣父圣母,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见过她真面目吗?”
044 余子濂醒了()
闫青抬起头,斜睨沈襄,神色间竟有着凛冽。
她狂吐了几口血,鲜血染红嘴唇,忽而秾艳起来,她笑着,语气嘲讽:“沈襄,你看到那道像了,是吗?”
沈襄心头一跳:“你也知道道像面容?”
闫青却不正面回答她。
她弯唇,诱哄着:“沈襄,你愿意加入我们天同教吗?”
“闫青,我看你是烧糊涂了。”沈襄冷冷说道,“那等邪教,以活人为祭,伤天害理。我灭之唯恐不及,怎么会想要加入其中!”
“我是在帮他们,帮他们摆脱这痛苦污浊的人世,让他们远离折磨,登上那极乐世界。他们死后,圣父圣母会拯救他们,将他们的灵魂直接升上那极乐世界,我是在帮他们……他们应该感激我……”
闫青昂起头,脖上青筋毕露,用力嘶吼着。
“胡说八道!”
沈襄冷冷吐出二字:“邪教!”
“不准你侮辱我们天同教!你这个异教徒,会遭到圣父圣母的报复的,要下极恶地狱,每日遭烈火焚身,痛苦不堪,哈哈哈……”
闫青疯子一样大喊,恶毒诅咒着。
沈襄只高高看她,像看一只猴子。
闫青望她,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似讥讽似报复:“沈襄,有时候我真可怜你。”
沈襄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一直想做个善人,可偏偏身份却那样为人不齿,你明明这样厌恶我们天同教,可你一出生,就注定了你这一生,都摆脱不了天同教……哈哈哈。”
她又大笑着,重复了一遍。
“沈襄,我真可怜你……”
沈襄想到那尊道像,心头跳了一下,逼问闫青:“什么叫我一出生就注定了和天同教牵扯不开,你到底什么意思?”
闫青却仰起头,眼神放空,喃喃唱起了歌:“善恶浮世世真假借,尘缘散去不分明,……世恶道险,终究难逃……何为善何为恶……且怒切悲且狂哉……”
似质似叹似悟,如泣如诉如嘶如吼。
歌声呢喃,悠悠传荡。
沈襄忽然觉得不安,厉声喝道:“别唱了,说话!”
闫青却置若罔闻,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仍望着遥远天空,喃喃自语。
“我叫你别唱了!”
“沈襄,我真可怜你。”她朝沈襄笑着,忽然,身体剧烈痉挛起来,口中狂吐鲜血,仍逼出一声高喊,“问世间,何为善,何为恶……众不知,唯有天同犹存……”
她又吐几口鲜血,拼尽全力喊道。
“圣父圣母万寿无疆……”
接着,头一歪。
沈襄来不及阻止,只能上去探她鼻息。
她死了。
咬舌自尽。
·
沈襄处理掉闫青尸体,回家后,同时接到两条消息,一喜一悲。
沈青云和李翠丽。
她二叔二婶,彻底死了。
他们在医院躺了足足有一月,养伤之余,一直饱受煞气折磨,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每天说梦话,说有鬼追他们,有鬼要杀他们……还把给他们打针的护士当做鬼差,给他们动手术的医生当做阎王,一见面就缩得老远,不肯配合……
长此以往,如何受得了。
可偏偏他们却怎么都死不掉。
这其中当然有沈襄的原因。
她在他们身上设了禁锢,无论如何保他们一口气,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仍由他们这样轻易死了,对不起上一世被他们害得惨死的沈爸爸沈妈妈。
没想到,熬了这么久,终是死了。
另一条消息,余子濂醒了。
他的病原就是因在广场的夺灵阵染的煞气,加之恶鬼入侵,造成的昏迷不醒,现如今夺灵阵已解,体内煞气散去,自然就醒了。
只是,此一番后,多少要将养一段时间。
两下权衡。
沈襄先去看余子濂。
病房里,余子濂脸色苍白,嘴唇也无血色,虚弱憔悴,只是看起来精神不错,主动招呼沈襄坐:“沈天师,李福的事我也知道了……这次,是我连累了天师,让您差点落入险地。”
李福就是那司机。
他一醒过来,就听妻子说了发生在李福身上的怪事。
人好好在大路上走着,忽然发起了羊癫疯,一手打歪了方向盘,活活撞死在护栏上。警察到时,人已经成了肉泥,黏在方向盘上,撕都撕不开。
妻子还议论,说李福开车近二十年了,从没这么不小心过,这事邪门了。
他心里就是一突。
紧接着问了李福那天做什么去,听得说是送沈小姐去自己出事前去过的那块地皮,后来一个人回来路上出的事,他心里就有底了。
李福,有问题。
现在看来,他应当早就投靠了他人。
“那地皮,是他介绍给你的对不对?”沈襄十分了然,问道,“连亲自去看地皮,也是他提议的,对不对?”
余子濂叹口气:“他在我这里也干了十几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为人也憨厚,没什么心眼,嘴又紧,我就一直挺喜欢用他的。那天,他说他有个亲戚,在政府工作,有一块地皮要内部招标……我听着条件都不错,就去了……看着也很满意,要不是您那天提醒,说不定我合同都签了……”
他摇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竟然……”
沈襄无话可说。
毕竟是用了这么多年的人,一朝被背叛,余子濂心里多少会有些感慨的。
“对了,沈天师,这次的事多亏您了。”余子濂仍无比庆幸地道,“要是没有你,我这条命估计就找不回来了。你可是我的大恩人。”
他虽被鬼上身时,神志不清。可后来沈襄驱鬼,还是有感觉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支票:“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总不能让沈天师白白劳动一场,您一定要收下。”
沈襄还疑心这件事是冲她来的,余子濂只是池鱼之灾。
可这话也不能直接和余子濂讲。
她自己都弄不清天同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想了想,她接下支票。
大不了,这次多捐一点好了。
她打开支票,看看数额,心跳了跳。
6字打头。
七个零。
她看向余子濂:“余老板,这太多……”
余子濂却截下她话头:“沈天师,这些钱买我一条命,我觉得值。”
045 骗子,离我姐姐姐夫远一点()
“老余,你的汤好了,今天是枸杞猪皮汤,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要多多补血,特地给你熬得,这次你可得喝完了,一滴都不许剩。”
远远传来一个女人声音。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快步而入,妆容淡而精致,身着明红色长裙,一进来,整个房间似乎的亮了起来。她脸上带笑,十分亲切,而一举一动却分明可以感受到刻进骨子里的优雅。
见有人,她愣了一下:“这位小姐是……”
余子濂连忙道:“娇倩,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沈天师,这次就是她救得我。”
那女人连忙笑道:“原来是沈小姐,你好。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沈襄微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和余老板也算是熟人了,余老板这也是受奸人所害,我身为天师,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那女人浅浅笑笑。
沈襄说得轻松,她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看。单听余子濂的几句话,就知道沈襄的本事又多厉害了,这样的人,帮他们是好心,他们可不至于傻傻就当做理所当然。
她不着痕迹恭维起来:“之前就一直听老余说沈小姐,就是一直没机会见。今天一见,才算真真知道老余平日里说的不假,沈小姐不愧是天师,这周身的气质啊,活脱脱就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女。”
沈襄被夸得脸红:“余夫人过誉了。”
余夫人还欲再夸。
门外又传来一声音:“姐,姐夫怎么样了。”声音醇厚,宛若一杯酒,度数颇高,初闻不觉得,后才觉得有些上头,整个人都晕晕的。
沈襄不自觉被那声音吸引,望过去。
门口是一男子,约二十一二岁,身高腿长,墨蓝色风衣,勾出模特似的身材,五官立体,面容极有辨识度,光彩熠熠,甚至超越一些电影明星。
沈襄被惊艳了一把。
那男子走进来,才意识到病房里有外人,微微低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襄回着点点头。
她想起李福在扯理由时,曾说起过这人,余夫人的弟弟,生得俊俏,女人缘极好,游走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倒是混得不错。
李福的话固然不可信,不过有一点是说的没错。
这人是真的生得极俊俏。
余夫人已经站起来了。她见到自家弟弟,显然很高兴,笑容热情许多:“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说还要一个星期才回国吗?”
那人微微抿唇:“听说姐夫出了事,我就先回来看看。”
余子濂和这大舅子关系也不错,当下摆手道:“哎,也什么大事。就是撞上点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已经解决了,养养就好了。”
忽然,他想起沈襄道:“哦,忘了和你介绍了。这是沈天师,这次就是她帮我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赶走的。”
那男人看着沈襄,眸光明显冷下来。
沈襄微微挑眉,没说话。
余夫人看着他的样子,想起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哦,对了,沈小姐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先请你到附近酒店吃一顿,算作感谢。”
沈襄笑着说道:“不了,我今天也就来看看余老板,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余夫人倒也没坚持。
沈襄顺势告辞。
余夫人坚持要送沈襄出院,在路上,才小心地和沈襄道歉:“沈天师,不好意思啊,我弟弟他不太相信这些东西,所以对天师之类的一直有些抵触,他不是针对您的。”
沈襄笑笑,道:“没事,这种事情都是见仁见智的,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而且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自然要相信科学嘛。”
余夫人听沈襄这么说,才算松口气。
她还真怕沈襄因此记恨上她弟弟,毕竟坊间一直不是都有本事越大的天师,怪癖越多的传闻吗。
她彻彻底底将沈襄送走了,才回去。
沈襄倒也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超市,买了些火锅底料,还有一些做菜提味用的作料,如茴香,桂皮之类的。
估摸时间,空间里的作料也该吃完了。
她出了超市。
在超市门口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