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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题越扯越远了,但温平听得津津有味,毛砣别的方面不行,在历史方面绝对是专家,可是毛砣却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以家明的说法,王阳明之前的儒学变得陈腐不堪,甚至成了仕途的敲门砖,固然有真正的儒者出现,但更多的是伪君子。王阳明最大的贡献就是还原了儒学其本来的面目,而且将其发展成了一门真正学问;而不是为了某种需要,不顾圣人当时的形势、语境,去刻意曲解圣人之言。”
不知为不知,好学的温平连忙道:“可是,从《论语》到《孟子》都没有逻辑性啊?”
“放屁!说这话的人有脑子吗?同样的一句话,要参考当时的语境才能明白其真正的意思。如果儒学没有逻辑性,能取代其他学术,成为统治阶级的治国思想?你当两千多年来的知识分子们都是傻子?”
“不明白”
其实很简单,儒学中对于统治者来说,最有用的就是君臣伦理观念和大一统思想,因为这意味着秩序。
“最坏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好,儒家主张以君臣伦理建立以皇权为中心的政治秩序,再以仁义道德去规范君主的行为。这在当时已经是最先进的思想,能让君主、臣民的利益都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欧洲在那个时代,要不在集体***要不就是在卖赎罪券呢!”
有意思,理工男温平听得津津有味,可他更想不通了。儒学固然有先进性,但那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老大还对那些感兴趣,甚至当成了处世哲学?
“不读书!你说你能不能少玩点游戏,多读点有用的书?”
“毛砣,你讲这事要凭良心,老子本来就是开发游戏的!”
说得兴起的毛砣不满道:“工作是工作,学习是学习,你要学会与时俱进!”
“讲讲,反正这些东西你都懂,我就懒得去读了。”
这从哪讲起?儒学本身就不是一门成功学,最后却被当成了成功学,这让毛砣如何说起?
798。第794章 自认卑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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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燕园里银妆素裹。
新落成的百年大讲堂外拉起了横幅——‘欢迎李家明同学载誉归来’,大清早就来排队的学生正呵着白雾、跺着冻麻的脚,等着讲堂的大门打开。这些风华正茂的学生都是听演讲的,可讲堂再大也装不下几万学子,他们想听演讲就只好提前来排队抢位子。
三年前,还没毕业的李家明在学校里作过一次演讲,一句‘硕士以下学历者不得提问’,至今还让很多学生津津乐道,不知今天那位学长又会有什么惊人之语。
要知道,就在昨天央视的颁奖典礼上,那位光芒万丈的学长还侃侃而谈,说立功、立德、立言,立功是第一位的。以立功为标准,全国最有资格获得那大奖的人,不是他、也不是前两届得主,而是还在农田里奋斗的杂交水稻之父。与解决十几亿人吃饭问题的袁老比起来,从有历史记载起,功绩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知识分子无非是孔、孟、王。
在年度经济人物的颁奖典礼上,将自己定位为知识分子,如果李家明不是毕业于燕园、正攻读斯坦福博士学位、还刚拿到rhard/stone论文奖,早被这些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年轻学子喷了个狗血淋头。
“老赵,你也来了?这可是燕园,不是清华园!”
今时不同往日,李家明已经被所有人确定为道德完人,混在人堆里的赵剑锋红着脸,跟正维持秩序的初中同学打了个招呼,求饶道:“刚子,年轻时不懂事,嘴下留德,嘴下留德。”
嘴下留德那是外交学院的风格,燕园里可没那风气,李家明他们班上唯一留校的冯刚调侃道:“也是,我们头一挑六,去了清华也是横行。”
不过,也仅是调侃两句,这位李家明的小弟没痛打落水狗。以前李家明说过一句名言,‘老虎跟老虎打架才有意思,老虎跟老鼠有什么好计较的?’如今班头是九天之上的人物,再去针对旧日的情敌,岂不是气度不够?
天冷啊,可再冷的天,这些冻得粟粟发抖的学子,也没哪个舍得放弃好不容易排到的位子。以前那些大人物来学校演讲,热门的票都被学生干部、积极分子们抢走了,冷门的票也被他们包圆,这次可是谁排在前面谁有位子。
好不容易等到九点,礼堂的大门开了,冻得够呛的学生们鱼贯而入,可是当队伍前进到赵剑锋那时,正好不能再进人了。
“同学们,校电视台会直播,bbs上也可以发问。大家回吧,天气太冷了!”
长龙一哄而散,冻了两三个小时的赵剑锋连忙拉住冯刚,小声道:“刚子,帮个忙,带我进去,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不行,我们头常说‘天大地大,规矩最大’。既然定了规矩,大家就要按规矩办事,除非是推倒重来。”
“求你了,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赵剑锋越是着急,知道两人恩怨的冯刚越不放,万一人家是去捣乱的呢?
“这样吧,同学一场,你把问题给我。”
“行行,你帮我问问,如何才能真正成功?”
咦?正攻读本校博士的冯刚异样地打量了一下,反问道:“你指的成功是功名利禄?”
“我们奋斗,不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吗?”
这倒也对,头的说法是没办法量化一个人的成功,功名利禄虽然庸俗,但不失为一个标准。
“行,我帮你问问”,答应下来的冯刚转身而走,从后门进了连过道里都站着人的大讲堂。作为唯一留校的同班同学,学校对冯刚有优待,座位就安排在第二排,但他没有去座位上坐着,反而上台帮正着急的阮芷,摆弄那台黑色的老款ibm笔记本电脑。
很多事就是缘分,当年阮芷情伤之下割脉,暗恋她的冯刚百般安慰。为了阮芷,他甚至放弃了李家明的帮助,进入斯坦福商学院深造,而选择留校读研。几年的水磨功夫下来,貌不惊人的冯刚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赢得了阮芷的青睐。
“小芷,怎么还没弄好?”
怎么弄?这台笔记本用了五年,早就该淘汰了,可李家明念旧舍不得扔。这下好了,关键时刻坏了,死活开不了机。
“我来”,冯刚连忙按下入话筒的开关键,求助道:“来一个学计算机的,电脑坏了!”
学校里就是好,学什么的都有,而且都还学得不错。冯刚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前排蹿上来两名学生,稍一检查就提醒道:“阮学姐,不是电脑坏了,而是电源接触不良。这种六七年前的旧电脑早该报废了。”
“学姐,大侠也太节省了吧?”
这电脑是该淘汰了,但却是柳莎莎还回来的,阮芷如何跟人解释,只好托词道:“你们不懂,这电脑是他姐送的,他那人念旧。平时用着挺好,哪知现在会坏?”
原来是这样啊,小事一桩,两人帮着拆开电脑,将坏掉的接线柱换掉、连上电源,电脑就能开机了。可见过这台笔记本的冯刚知道,这台电脑当时在宿舍里被用来偷偷播放岛国爱情动作片,后来被清华那女孩抢走了。
唉,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老同学刚暗叹一声,台下的掌声雷动,踩着时间点的李家明已经从后台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稿纸。阮芷的着急白急了,李家明放弃了演讲稿上的心灵鸡汤,临时起草了一份演讲大纲。
大礼堂里有暖气,加上人又多,非但不冷反而有些热。因此,李家明只穿圆领衫、牛仔裤,显得干净利落,不象那些来演讲的大人物一般西装革履,非常严肃正统。
先是从台上走到台下,冲萧大人、吴老他们深深一躬,然后冲老同学们招手示意,李家明这才重新回到讲台之上,打开他那台旧的黑色ibm电脑,投影仪上立即出现了大家熟悉的n98界面。
可李家明没有点开演讲稿,反而打开rd文档,敲了一行字: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让看过演讲稿且亲手修改过的萧大人愕然,正被央视宣传的人拿这个作演讲主题,可非常得不合时宜,比这小子在颁奖典礼上的调侃更不合时宜。
799。第795章 自认卑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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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国内著名大学一般都有公认的、明确的校训,唯独北大没有一致的校训。这多少令人惊愕。这也许反映北大的某种特点,即尊重各种不同意见,这也是当初李家明和大瘟一直梦想着进入这所大学深造的原因。
今天,刚在校外名利双收的李家明回到母校,推翻了他与导师共同写的演讲稿,却不是想发表不同意见,而是他不敢被人抬上神坛。活着的人是不能走上神坛的,连被人抬上去都不行。封建社会里,从活圣人王莽到从九千岁,新时代的万寿无疆到永远健康,除了太祖老人家威望太高落了个‘三七开’的评价之外,哪个神坛上的活人有个好下场?
这个时代太浮躁了,虽然主流媒体不明文规定以财富定义一个人的成功,却从开始的‘十亿人民九亿商’到如今的‘以gdp’论英雄,哪种现象不是以财富论英雄?
作为国家,以经济发展为中心,这没有错误;但对于宣传媒价来说,将焦点集中在极小数的企业家、商人甚至是明星、艺人身上,却很容易形成‘笑贫不笑娼’的风气。
经济大潮之下,逆之者亡。李家明当不了中流坻柱,因为这是互联网的时代,每个人都在网络上有发言权,因此他拒绝让人过度宣传,尤其是那种已经陈腐的宣传方式。被人放在显微镜下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他更不想在各类论坛里被人刨祖坟、挖黑料。
纸包不住火,在互联网时代已经成为真理,那就别自欺欺人上神坛。
因此,李家明按礼仪向师长们鞠完躬,回到讲台之上,重新说出了三年前的那句话,而且更甚。
“今天的演讲只是个人观点,表达我对人生的一些感悟,因此我拒绝四十岁以下或博士学历以下的同学发问。如果我的演讲,对同学们有所帮助,那是我的荣幸;如果与你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相违背,也请各位包容。”
台下响起了礼貌的掌声,李家明微微一笑,开始从高一那年贩香菇说起,一直说到创办食用菌公司,这才停了下来总结。
“我们四个人将菌棒生产的主导权从政府手里夺过来,听起来好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其实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事实证明,我老师的决定是正确的,七年前袋装食用菌生产风靡一时,但发展成正规公司的不多;而我们山里人家去年实现产值12。62亿、利润3。78亿,给当地政府上交税收0。97亿。”
顿了一顿,李家明笑道:“大家别以为我是在汇报工作,因为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冲击大家的三观。”
谈不上是黑料,但李家明父子与郭县长、柳本球再次心照不宣,将国有资产贱卖给了华居木业,一度让全县的竹木加工业突飞猛进;因为盲目扩产又一落千丈;再因为新产品、重视品牌、财务正规化等措施,不但让华居木业起死回生,还发展成了一个资产近二十亿的大型企业。
“我们确实创造一个辉煌,甚至可以称得上县域经济发展的神话,但从我们的书记、县长到林业局的局长,都担着莫大的风险。近五百万设备以及土地、厂房,用三百万的价格出让给私营企业,细究起来就是贱卖国有资产!
我至今还记得我老师说‘用一顶官帽子,赌一个未来!我没往自己口袋里揣一毛钱,大不了开除公职回家务农而已。’幸运的是我们成功了,而且集全县之力,修了条要花三年财政收入的隧道,进一步降低了企业的生产成本。
大家品出点味来了吗?13。8万人口,3600万的财政收入,发工资都不够。穷则思变,我们的经济奇迹其实是逼出来的,也是打着法律的擦边球冒险得来的。”
台下鸦雀无声,这些事媒体报道过,但李家明毫不讳言其中的合法避税、暗箱操作。可以说媒体报道的只是光明一面,而他说的是阳光下的阴影,两者相结合才是真正的事实真相。
过瘾!
能坐在这听演讲的人,哪有蠢人?除了极少数新生之外,哪个不是把新闻联播反过来听的角色?
李家明这种不添油不加醋更不避讳的描述,不时引来阵阵掌声,但也让大家越听越疑惑。这种真实可信的企业发展史固然听着过瘾,但与投影仪上的‘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有什么关系?
疑惑归疑惑,大家依然兴致勃勃地听着台上的演讲,从so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