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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撤了极远,施展轻功逃离了。
“四殿下!四殿下!”
官兵们冲向河边,河水太过湍急,已经看不到玉倾云的身影。有人下意识的循着水流去追,一眼望去,却除了水还是水。
玉忘言身形一闪,人已到河边,沉然的表情和眼中的焦虑,如这河水一般汹涌。
他控制住声音的颤抖,对官兵们道:“顺着水流去找,快!务必要找到人!”
“是!”官兵们留下一队人马收拾尸体,剩下的由游击将军带着,立刻去寻人。
就在这时,远远的有一队侍卫策马而来,烟尘扬起,马蹄如迅雷。
为首的那人正是山宗,高喊了声“王爷”,便扬起鞭子狠狠抽了马匹,一跃而起,在马头上借力,倏忽间来到了玉忘言面前。
“王爷,我那边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了,你这边是……”
“我们遭了伏击,四殿下受伤,落入河中。”
山宗眸子一沉,拱手道:“我这就带着侍卫们去去找,正好应神医也来了,我喊他跟着去。”
一匹马停在旁边,马背上的人果然是应长安,衣衫耷拉,头发不打理,吊儿郎当的翻下马背,痞笑道:“昨晚那些伤者鄙人都处理好了,剩下的活丢给了军医,正嫌着无聊呢,就跟着去找人吧。”
萧瑟瑟走来,不悦道:“应神医怎么还笑得出来。”
“是啊,笑得让我想揍。”山宗瞥了应长安一眼,一跃上马,“事不宜迟,应神医,走了!”
“行行行,这就走。”应长安也回到马上。
两人带着王府侍卫们疾驰而去。
“呜呜呜,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表小姐,可有受伤?”
何惧和绿意聚了过来。
绿意脸上还挂着泪,真是吓怕了,扑在萧瑟瑟怀里哭泣,“呜呜呜,小姐小姐,你有没有被伤着?”
“我没事的,你呢,还好吗?”
“绿意没事。”绿意擦着眼泪,气鼓鼓的骂道:“小姐,你说赵家怎么这样啊!我们都到湖阳了他们还不放过我们,呜呜呜,这口气真是咽不下去,他们太过分了!”
“赵家?”萧瑟瑟凝眸,怀疑的喃喃:“你真的认为,这次的事是赵家做的吗?”
“啊?小姐你什么意思?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何惧沉下脸,也怀疑起自己方才的猜测有误。
玉忘言望着狼藉的场地,一队官兵们在挖坑。死在这里的同袍,家乡多在千里之遥,尸体是不能回去了,只能就地掩埋,送衣冠还乡。
就这么望着,刺骨寒风戳痛玉忘言的心。他拉过萧瑟瑟的手,说道:“不是赵家。”
“啊?真不是赵家干的?”绿意惊怪的盯着玉忘言。
“不是。”玉忘言笃定道:“他们的目标是四殿下,湖阳赵氏不该对四殿下出手。”
经玉忘言这么一说,绿意恍然大悟,“是啊!他们把四殿下打进河里就撤走了,没再想杀我们!那他们是谁派来的啊,那人下手也太狠了!四殿下不是挺和蔼的吗,他招谁惹谁了啊?”
“你这丫头。”萧瑟瑟用含着薄斥的目光,扫过绿意的脸,“别问那么多了,山宗与应神医他们已经去寻四殿下,我们尽快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回去湖阳。”
“可是小姐,我们不能不明不白就被人杀一回啊!”
“这你就别操心了。”萧瑟瑟白了绿意一眼,心中却已猜出个大概。
想杀玉倾云的人,很可能是哪位皇子吧。
这湖阳,还真是热闹的紧,各路人马都来了。
接下来的路,也不会好走的。
再望着玉忘言,他濯玉般的眸底,神情是担忧的、焦心的、愤怒的。这愤怒看起来薄如轻烟,可萧瑟瑟却知道,他心中翻滚得是多么激烈。
“忘言,别担心。”萧瑟瑟轻声喃喃。
玉忘言沉沉道:“他被刺客砍在胸口,又落入水中。”
“说不定他能够逢凶化吉……”萧瑟瑟这样说着,却自知没有底气。
玉忘言抚了抚她的头发,苦笑道:“赵访烟一语成谶。”
“可不是么?”
赵访烟曾说过,让玉倾云不要到“有水的地方”,否则会有生死劫。
一语成谶,忠告当真是成了真的。
萧瑟瑟喃喃:“不过赵小姐也说了,这是劫难而不是必死之事,也许四殿下能度过这个劫难。山宗他们也去寻了,兴许很快就能救他回来。忘言,我们还是往好的想,先处理了这里的事,早回湖阳吧。”
“……好。”玉忘言露出一丝笑容。
“瑾……瑾王殿下。”直到这会儿,邓伦才出来说话。他弯着腰低着头,似是在等着玉忘言责备他。
玉忘言看了邓伦一眼,知道刚才的激战中,他定是自己找了个地方缩着躲起来,到现在才敢出来。
“刺史大人无恙便好。”玉忘言不冷不热道,心中记挂着玉倾云,不想再搭理邓伦了。
是夜。
顺京城上,苍穹、繁星、皓月。
飞檐翘角的帝宫,沐浴在一片星光下,瓦片上铺开一层霜色的流光。
在赵访烟养伤的那座宫殿里,婢女青青从医女手里端来了药。门口的嬷嬷推开殿门,请青青进去。
“小姐,喝药了。”青青走近了榻上的赵访烟。
“放那儿吧。”赵访烟神色低落。
她的腿伤虽然没有好全,但是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越是康复,就意味着离嫁给玉倾扬越来越近。
赵访烟看着已卸下绷带的腿,无能为力。
她要是再把腿打断一次,只怕赵家人就是抬,也要把她抬去太子府吧。
“小姐……”青青看赵访烟的样子,心里发酸。
“青青,扶我去外面透透气。”
“是。”
青青帮赵访烟穿鞋,小心的扶起了她。
走到殿外,青青让嬷嬷搬了个椅子来,铺上软垫子,扶赵访烟坐下。
头顶着华丽的斗拱屋檐,赵访烟仰头,望着一夜星芒。
玄拐、娵訾、降娄、鹑火、鹑尾,每一丛星子都灿烂如华,个中有些许变化,也是依循了天轨的运行规律。
青青拿了件绛紫色的大袖衫过来,“小姐,披件衣服吧,您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她将大袖衫覆在了赵访烟的肩膀上,可赵访烟却猛然一颤,大袖衫滑落在地。
“小姐?”青青唤道。
赵访烟如若未闻,她正盯着某颗星子,眸底的流光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未痊愈的腿,禁不住剧烈的动作,霎时刺骨的痛从膝盖骨传来,赵访烟不甘的跌坐在地。
青青惊呼:“小姐,你怎么了?”
“他、他……”赵访烟激动的说:“他……还是去了湖阳!”
青青蹲下身想扶赵访烟,扶了半天才扶起来,这方反应过来,“四殿下去了湖阳?”
“他的本命星……四殿下,你为什么不听访烟的劝告,我怎么会害你!”赵访烟猛地推开青青,“我要去湖阳!我要去湖阳!”
“小姐!”青青想拦着,可却拦不住,想喊人,可又没胆子忤逆主子。
赵访烟跌跌撞撞的跑下台基,冲出了侧门。殿口的嬷嬷们看见这一幕,连忙来追。
“赵小姐!赵小姐!”一时之间,身后全是呼喊她的声音和脚步声。
陆陆续续有宫人被惊动,提着灯,前来追她。
前方,正好有太监拉着一批马,要送去马厩。赵访烟跑了过去,推开太监,跨上一匹马,掉头就跑。
太监们顿时慌乱,“什么人?怎么回事啊!”
赵访烟取下马背上别着的鞭子,狠狠抽在马身上。马发狂的奔跑起来,一如她此刻一样是发狂的心情,只想着赶去湖阳。
四殿下,他为什么就是不听她的劝?
他的本命星,黯淡的像是已离于世间。
她不信这样的结果。
她要去湖阳,只为还能见他一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小姐!赵小姐!”身后追赶她的人,越来越多,赵访烟不断挥舞鞭子。
就在冲出侧宫门的时候,她差点撞到一个人。幸亏那人错开了点,才没被马匹伤到,却仍是摔倒在地。
“咳、咳咳……”那人痛苦的低咳。
这咳嗽声赵访烟是听过的,六殿下玉倾寒。
“六殿下,对不起!”
赵访烟心一横,冲破了门口的守卫,疾驰出去。
玉倾寒咳嗽着,在随从们的搀扶下站起,眯眼望着远去的人影,眼中一黯。
那个人是……赵小姐?
赵小姐这样激动,除了因为四哥,还能因为什么?
看来,“他”真的对四哥出手了,四哥凶多吉少啊……
第103章 骗取罪证()
萧瑟瑟和玉忘言,约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湖阳城中。
因昨夜里攻打水匪损失惨重,玉忘言和邓伦继续忙着后续的事宜。
萧瑟瑟回到萧恺的府上,心里沉重,索性在后院找了个藤椅坐下,捻针刺绣。
这次她刺得是一幅漫天星芒图,黛蓝色的绸布底子,缃色的线描作星子。
萧如吟佩服萧瑟瑟的刺绣技艺,一直在旁看着,时不时询问萧瑟瑟,得她的指点。
如此消磨了些时间,萧瑟瑟道:“南林侯府暂且是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了,不过这次他们想要我和王爷的命,我们又搭上那么多弟兄……于公于私,都得尽快拔掉南林候。”
“那堂妹……你们想好了要怎么下手吗?”萧如吟关心的问。
萧瑟瑟浅笑:“这就得靠邓伦了,他手里一定有南林侯府的罪证,只不过一直被胁迫着,不知道该不该倒向王爷这边。”
萧如吟说:“邓大人看上去很圆滑,堂妹,你们有把握吗?”
“圆滑又如何?照样是有弱点的。”萧瑟瑟道:“何况,我们这边也有圆滑的人,正好让他们较量一下。”
萧如吟也不太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和萧瑟瑟继续探讨刺绣了。
却说邓伦的日子不好过。
因南林候下手失败,自知是要遭玉忘言和萧瑟瑟的报复,于是把邓伦喊去了南林侯府,连利诱带威胁的,警告邓伦不许投向玉忘言那边。
邓伦惧怕南林候,但想到昨晚自己也差点死在了芦苇荡,心中的怨恨便像是窜起的炭火。
他这湖阳刺史,从上任起,就没一天不窝囊的。
偏偏玉忘言又挑在次日把他喊过去,让他拿出湖阳盐市的账本。
邓伦心里发毛,自从官盐几乎断掉后,盐市的交易就成了黑市的私盐交易。南林侯爷怕人查账,曾逼着他将这笔黑账全保存在官府里。
这账本要是给瑾王看了,他邓伦岂不也要被划为共犯?
可南林侯背后还有个赵家,要是自己投靠瑾王,而瑾王又输给了赵家,那自己不是会死得更惨?
邓伦左右两难,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南林侯府和赵家势大,于是打算做假账,把玉忘言糊弄过去。
邓伦清楚,假账这事情非同小可,必须要找个万全的人,还得有绝佳的做账水平,不露一点马脚。这样的人,放眼湖阳,好像也就只有风月赌坊的老板白冶能达到要求了。
于是,邓伦偷摸带着礼品,混去风月赌坊,找白冶。
时下白冶正在跟人赌博,他手下的人不慎输了千两银子,只好他这老板亲自上阵给赌回来。
邓伦低调的观战,只见宝牌骰子在桌上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变幻莫测,周遭一群加油呐喊的,他甚至没看清赌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白冶这伙人鼓掌庆祝。
赌坊的伙计还凑过来,给白冶捏肩捶腿倒茶拿毛巾。
“老板厉害!老板天下第一!”
“扯,我可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白冶从竹盘子里拿了个花生米,往上一抛,花生米准确的落到嘴里。
“千两银子我可都要赌回来,这是一开始说好的,继续吧。”
对方连输了两阵,气势已经不行了。邓伦伸长脖子观战,就等着白冶赌完了,他好聘白冶去做账。
没想到白冶这场阵仗没一会儿就打完了,拿回了千两银子不说,还多赢了五百两。下赌桌时更是一边抛着花生米,一边气死人不偿命的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对方被气得差点晕过去。
邓伦赶紧从人群里穿梭而过,追上了白冶。
不过,令邓伦想不到的是,白冶早就发现了他,玉忘言也知道,一旦提及做账,邓伦八成会去找白冶这个有名的“奸商”。于是,说服邓伦投诚,就成了白冶的下一场阵仗。
两人在赌坊三楼的雅间里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