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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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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李玉犹豫,皇帝便又恼了:“可是库房里没有了?那便传谕六宫,但凡是朕从前赏过人的良玉的,全都给要回来!”

    如意,原本最初的便是痒痒挠儿。只是后来在宫中变成玉雕,这便渐渐成了礼器,再不用来抓痒了。可是皇帝这一刻已是急了,浑不管什么礼器不礼器了。

    “皇上!”婉兮在窗内听着皇帝不讲理,也是心下着急,“玉如意为皇上钟爱的礼器,皇太后圣寿,皇上进呈的寿礼就是整套的玉如意;中秋时,皇上赐给蒙古外藩的也是玉如意……皇上就算赏给奴才那么些玉如意,奴才也不敢都当成痒痒挠儿不是?”

    “再说奴才又不是千手观音,哪儿来那么多手举着那么多的玉如意挠痒痒啊?”

    。

    婉兮原本一腔的心酸,这一刻却也被皇帝的孩子气给闹的,想笑。

    “皇上要是非要赏,便只赏给奴才一柄就够了。玉能安神,奴才不用它们挠痒痒,奴才就在难熬的时候儿,抱着它安神就好。”

    皇帝这才轻叹一声,回头吩咐李玉:“将朕放在枕头边儿的那柄和田羊脂玉的取来。”

    李玉这才轻舒一口气,转身去了。

    那柄和田羊脂玉的玉如意,通体无瑕,甜润如脂,是皇帝最爱的一柄。故此才放在枕头边儿上自己安枕用,此时竟也毫不犹豫叫拿来给了令嫔去。

    皇帝的这番心意,婉兮也自是听得懂。在窗内,隔着那玻璃窗子,婉兮已是悄然泪盈余睫。(83)&>;

二卷169、情怯() 
&/script>;    玻璃是透明的,能叫窗子上宛若无物,故此才这么金贵。可是玻璃纵然是透明的,却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故此她此时虽然能那么清楚地瞧见四爷,却也事实上还是被真真切切地与他隔开了的。

    这样近,这样真楚,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着。可事实上,纵然伸手,能摸着的却也只是那层如冰似玉的玻璃罢了撄。

    婉兮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朝着窗外眨眼微笑:“奴才谢皇上!”

    叫她放心的是,皇上颈子上、手上皆无异样。那便更加证明,皇上并未染上这病。

    “皇上放心,奴才已然知道了是什么病,也找到了医治的法子。奴才只是需要一点光景,需要一个避开人眼去的僻静的地方,皇上只要给奴才这样一个恩典就够了。”

    “奴才身子的根基本来就好,这些年了也没什么病灾,故此奴才兴许只需去一两个月,便能大好了。爷早些给奴才这个恩典,奴才便早些去将养,便也能早些回来。”

    “好!”皇帝在窗前高高立定:“只要你提,爷自都应允了你去。只有一宗,你必得也应允了爷去。唯有如此,爷才去为你下这个令。”

    婉兮隔着窗子,也贪婪地望住皇帝。

    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将病养好了,故此她现下便要多看他一眼去,然后深深刻印在心上,作为未来几个月相思难熬时的解药。

    “爷说就是。偿”

    皇帝扬头深深吸一口气。

    “让爷进去,看看你。”

    。

    此前婉兮一直忍着泪,甚至隔着玻璃窗,还要努力叫皇帝看见她面巾之下隐约的笑意。

    她故意将殿内只燃一根蜡烛灯捻燃了那么长都不铰断,故意叫烛光昏暗下来,就是不想叫皇帝透过玻璃窗看见她的真实情状。

    这一刻她终是明白了慧贤皇贵妃临终前那一刻的心情。

    是真的宁愿立即死去,也不想叫他看见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当听见皇帝这样一句话,她的泪终是忍不住,泉涌一般流淌下来。

    她又如何不想见皇帝,如何不想投入他的怀中,将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担心都诉说出来?可是这一刻她不敢打开这扇门,不敢被他看见啊!

    “皇上!奴才求皇上,万勿如此。”

    皇帝隔着花窗上的玻璃,凝视着这样的她,却笑了,柔声说:“你怕什么呢,嗯?如汉代的李夫人,怕汉武帝看见了她花颜残损,便将这一生曾经给她的情分都抛却了么?”

    “李夫人有那样的恐惧,自是可以理解,终究她是歌女出身,在帝王身畔也只是以色侍人。可是九儿你呢,你何尝只是凭姿色打动爷的?爷对你的情分,也从不因为你的相貌、歌喉。”

    皇帝说到这儿,忍不住想起东巡那回在草原深处练兵,她在水边儿唱起的那首情歌。

    彼时他觉得清灵动人,却并非因为她歌喉如天籁,只是因为那是她唱的。

    便如她那手绣出来一坨的熊瞎子,歪歪趴趴在盘子里的饽饽……原本都算不上好的,可只要是她的,他就都爱进心坎儿里去。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已。

二卷170、想见() 
“九儿,听爷的话,开开门儿,叫爷进去。”

    宛若她还是当年那个不懂事儿的、十四岁的小丫头,他宠着她,哄着她,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却还是每次都由着她去。

    婉兮在窗内早已躲在面巾后,泪如雨下。

    “四爷……我并非不懂爷的情意。可是……我的病会过给人的,我便是怎么都不能叫爷跟着担了这个风险去。撄”

    “是么?爷看倒未必。”他高高仰头,面上现出矜傲之色:“爷是懂医理的。爷若不当天子,兴许也能当个好郎中。不是吹牛,爷的医术未必比御医们差了去。”

    “这能过给人的病气,却也未必是每个人都能受的。比如男女便有别,有些病女子可得,男子就未必;有些还要看体力的不同,如你这样柔弱的兴许易得,而爷这般不辍弓马的倒未必就有事。”

    “总之你打开门就是,爷进去自会区分。”

    偿。

    隔着窗子,婉兮咬住了唇。

    他说的不无道理,且她是信他的医术的,她说不出什么来直接反驳他去,可是她心下就是觉着不能上当。

    爷在给她挖坑儿。

    以他自己的康健为代价,在挖这个坑儿。

    她不可以……输给思念,不能因为太想投入他的怀中便屈服了叫他进来。

    她便使劲点头:“不管爷说什么,我总不会答应就是。还请爷回养心殿去吧,我只跟爷求旨意,离宫赴园子便罢。”

    李玉捧了玉如意回来,对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伸手接过玉如意来,便笑了,隔着窗子朝婉兮晃晃:“爷就进去给你送这如意,可好?爷答应你,只要进去将如意给了你,爷立即就出来。”

    婉兮还是摇头:“爷诳我!”

    皇帝有些无奈,便索性盘腿在窗外月台上坐了下来:“总之今晚儿上,你不叫爷进去,爷就不走了!”

    婉兮还没怎么,李玉先吓了一跳,忙上前压低了声音禀报:“……回皇上,傅恒傅九爷在宫外求见。”

    婉兮隔着窗子,听不清李玉在说什么,却也隐隐约约仿佛听见了“九爷”的动静。

    婉兮忍不住冲口而出:“九爷回来了么?”

    皇帝眼中便是一亮,故意歪头朝李玉凑过去,大声问:“什么?你说什么傅恒?”

    李玉想答话,皇帝却在按下里扯了扯李玉的衣袖。李玉便不敢言声了。

    皇帝却点头一笑,朝窗子里的婉兮眨眨眼:“想知道傅恒的消息?那叫爷进去,爷都告诉你。”

    自这件事儿起,婉兮心下就在暗自盼望傅恒归来。且早因鄂尔泰之死,推断傅恒有望部位进军机处,这便要回京受职,故此心下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消息。

    圆明园虽然不是宫里,可是因为皇帝率领后宫几乎每年都去圆明园,故此各宫在那边都留有人手,她纵然搬去园子里,也不敢保准这消息是否会被人所知。

    唯有九爷在,凭九爷多年担任圆明园大臣的身份,才能确保圆明园安全了去。

    故此一听见有九爷的信儿,她的整个心没办法不提起来。

二卷171、投降() 
可是四爷却眼见着要拿这个跟她来交易。

    婉兮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暖阁的隔扇门。

    “爷是说……只要能进这寝殿来,看见奴才了,爷就肯将那信儿告诉给奴才了,是也不是?”

    。

    皇帝此时是只要能见了她,便无不答应的偿。

    “没错。九儿,只要你开门。”

    婉兮便深吸一口气:“爷请进来吧。撄”

    这些日子婉兮仔细观察过献春和玉叶她们进来的情形。仿佛果然是如宋嬷嬷所说,这病更多是亲昵之时才能过给人去,而献春、玉叶,甚至语琴来,只要跟她隔开足够的距离,不触碰她的话,仿佛都不会有事。

    婉兮便想,若皇上就这样进来说几句话,怕也不妨事。

    。

    皇帝终于迈入寝殿门来,一步不停,直接便朝婉兮所在的暖阁奔了进来!

    婉兮没想到皇帝会这样,急忙去关碧纱橱隔扇门,却来不及了。

    在她正想将隔扇门关严的刹那,皇帝已经仗着身高臂长,一个健步便夺门而入!

    “爷!”

    婉兮吓得大叫,连忙后退,生怕自己躲闪不及,碰触到了他。

    直退到墙边,婉兮的腰硌着墙边放置的条几,已是无路可退。

    婉兮只能哀求:“爷!……求你。”

    皇帝这才站定,却也只与婉兮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眼神里漾满疼惜,可是面上却尽力挂起乎的笑:“当真稀奇了,爷自己都没怕,怎么反倒是你怕成这样儿?”

    婉兮闭上眼:“爷……请退后。还有,爷别耍赖,将九爷的信儿告知奴才吧。”

    皇帝不掩心酸地哼了一声:“说来爷都难受……爷还得凭小九的消息,才能进你这门儿来。”

    婉兮把住身后条案,抬眸望住眼前的男子。

    他的眼幽黑幽黑,在这深浓的夜色里,潋滟起深沉无言的疼惜。

    她又何尝不想念他?何尝舍得离开他?

    她却只能努力地笑:“爷又小心眼儿了?我可从没将爷跟九爷这么比过,倒都是爷非自己这么比了去。总归爷别耍赖,赶紧告诉奴才吧。”

    皇帝深吸口气:“没错,是爷密旨叫小九回京来了。他人已经回来,现在就在宫外递牌子等爷召见呢。”

    婉兮心头便忍不住一喜。

    九爷终于回来了,九爷真的回来了……

    皇帝凝着她的眼,深恼隔着面巾看不见她全部的面容。

    他心下便更是急痛:“瞧你一听说他回来了,就欢喜成这个模样。你别忘了,你眼前却还跟爷说着要离开爷呢……你要是再敢这么喜形于色,爷便将他再给撵出京去,发配到更远的地儿去!”

    也不知是怎么的,从前婉兮瞧着皇上吃九爷的飞醋,心下还会跟着担心,生怕皇上是当真为难了九爷去。可是这几年亲眼看着皇上对九爷的种种,她倒是放下了心来。

    婉兮渐渐相信,皇上对九爷是有着他自己的计划的。不因为九爷是皇后的亲弟便刻意提拔,也并不因为九爷与她的情分便刻意打压九爷。

    九爷一直都在皇上心里,在皇上心中那幅巨大的舆图之上。什么时候该走到什么位置,皇上实则都有自己的清晰的规划。

    ………题外话………还有。

二卷172、亲近() 
尤其是这一回,鄂尔泰身故之后,军机处出现了空缺,便也意味着皇帝登基十年以来,朝堂各派力量的第一回重大重组。九爷果然便获了密旨,悄然回京来。

    如果说鄂尔泰和张廷玉代表了朝中由先帝留下的故旧大臣,那么九爷就代表了皇上亲自提拔起来的年轻臣子撄。

    她隐隐之中有一个直觉:朝中的新旧更替,也随着鄂尔泰的身故而悄然地开始了。

    登基十年,皇帝终于要一步一步将整个朝堂都收回到他自己的手中,不再受先帝的影响。他将成为大清的帝王,而不再是“先帝的继承人”。

    新旧交替之际,一场无形的风暴,已经在隐隐酝酿。

    而九爷,注定将在这一场风暴中,承担起一个至关的角色。

    。

    心下想明白这些,此时再见皇帝这样孩子气的跺脚赌咒的模样,婉兮不觉得害怕,反倒想笑了。

    “九爷是皇上的臣子,自然应忠君之意。但凭皇上把他派到哪儿去,都是他忠君报国的地儿。”

    皇帝见这回竟然没吓着她,也不由得挑眉:“你……乎他了?偿”

    婉兮轻叹一声:“爷!目下是奴才的病更要紧些,亏爷还只说着九爷的事儿,倒仿佛在爷的心里,九爷反超过奴才去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法子她也并非不会。

    。

    皇帝扬眉凝着眼前这不自觉挂起一脸得意的小模样儿,心下的叹息便更是深沉。

    这样的人儿,若几个月眼前,他又要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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