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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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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别个,竟然就是婉兮当年绣给他的那个熊瞎子荷包!

    当年这个荷包被他姐姐夺了下去,从此再不得见。后来姐姐崩逝,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了这个荷包。如今旧物重现,竟然还在九儿的手里,他心下轰然而喜,已是忍不住想要上前夺回来。

    许多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当年他被姐姐强夺下这个荷包去,出宫之后多少个夜晚都后悔得从梦中坐起来。总觉着,仿佛这荷包便是一句谶语,就是因为失去了这个荷包,才终究失去了九儿。

    而倘若荷包还在,那他与九儿的情分,便也不会断了。

    婉兮凝视着他,眼中也是朦胧,可是就在他指尖擦向荷包的刹那,婉兮却扬手将荷包直抛下碉楼去!

    小小荷包,过于轻盈,在深浓的夜色里,被呼啸山风卷起,半浮在空中,迟迟难以下落。

    仿佛山风一急,便有可能随着山风不知飘落到何处去!

    傅恒急了,探身向外。

    婉兮从垛口旁扯过一条长绳来。

    那是“云梯健锐营”平素训练攀爬碉楼时留下的。

    婉兮将长绳递到傅恒面前:“九爷的弓马骑射,我见过。那这会子我便要多问九爷一句话:九爷自己怕死么?!”

    。

    傅恒凝望那失而复得,可是却飘浮在半空里,随时还将再度得而复失的荷包,便毅然一把抓过了长绳。

    他深深凝视着她,眼中燃烧起两把烈火来。

    “你,死有何畏?!”

    婉兮眼眶一湿,含泪点头。

    傅恒便将长绳向腰里一缠,整个人登时飞出垛口之外,坠入夜色半空里!

    婉兮的泪,终究还是直堕而下。

    旗人子弟,从五岁入学起便严格教授弓马骑射,故此便是傅恒也有身手。

    可是他终究……出身贵胄啊。又因年幼便双亲皆失,故此家中长辈和孝贤皇后对他不无溺爱。这般叫他腾空跃下高楼,当真如拼命一般!

    婉兮抹一把眼睛,将身子探出垛口,在夜色里扬声问他:“九爷,告诉我,你怕死么?”

三卷227、扎手() 
婉兮的问话,在夜空中被夜风吹淡,幽幽飘扬。

    傅恒却一个字都没错过,他在空中纵声一声长笑,身子绕着长绳,连续几个鹞子翻身,以马技一般的技巧,借助悠荡之力,身子便直扑向那荷包。

    “生有何欢,死又何惧?!”腾跃之间,傅恒的清啸声腾空而起,回应婉兮。

    九儿啊,若没有了你,生有何欢?

    若你,死又有何惧?洽!

    他心思一定,手便在半空之中亦稳定,即便夜色深浓、月光幽暗,他还是准确地一把抓住了那荷包!

    ——失而复得,必定爱逾性命钤!

    他在半空里嘬唇而啸,接着向楼顶挥手“哟嗬……我拿回来了!”

    婉兮伏在楼顶,已然泪如雨下。

    。

    终于安全回到平地,婉兮早已擦干了泪,送上的唯有赞许、妥帖的笑。

    “九爷不怕死,九爷也有智谋。虽然年轻,缺少经验,却智勇双全,兼之有识人之明……那我就放心了。”

    傅恒已在下头看了这失而复得的荷包半晌,忽地抬眸,眯眼凝视婉兮。

    “这个荷包,怎么在你手里?是姐姐当日从我腰间夺下,却是送还给你了么?”

    婉兮轻叹一笑,抬眸望住傅恒:“九爷以为,孝贤皇后会这样做么?”

    傅恒眼底一黯。

    婉兮也半侧过头去,轻声道:“是玉壶替你收起来了。后来却是念春一直‘珍藏’着,在她最后……交给我的。”

    傅恒不由得微微眯眼。献春倒也罢了,这荷包怎么会在念春手里一直“珍藏”着?

    便从九儿所用的这个字眼里,傅恒便察觉了异样。

    傅恒这才忍不住问:“这个荷包,还是你从前给我绣的那个么?熊瞎子的眼皮儿,怎么变了?”

    。

    原来他都记得……原来那单眼皮儿、双眼皮儿的笑话,经过了这样多年,他都未曾或忘。

    婉兮欣慰含笑,抬起头来凝视他。

    “还是我当年给九爷绣的那个,却又不全是了。”

    婉兮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年深日久,我的手艺又不够好,便有些针脚磨损而绽了线。念春心细,便亲自动手重又帮绣补好了。”

    “只是她的手艺比我好太多,没办法绣出我当年那个笨拙劲儿来,所以双眼皮什么的,就变样了。”

    傅恒心下更是疑窦丛生:“这个念春……她凭什么敢私自动咱们的东西!即便绽线,她或者给你绣补,或者就那么放着也好,谁容许她动手给改了?!”

    婉兮心中愀然一痛,扬眸望住他,轻轻摇头。

    “九爷……别怪念春。生为女子,她对你也曾用心如许。”

    傅恒狠狠一惊,“九儿,你说什么?”

    婉兮又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都说出来:“没错,九爷,曾经在我进宫前那一年里,念春对九爷早生情愫。”

    “她与九爷,相识比我早;她对九爷,动情亦比我早。”

    。

    傅恒狠狠一怔,却是退后一步,甩手就将那荷包扔了。

    就仿佛那荷包烫手、扎手。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若知道这荷包已被她改动过,我又何苦豁出性命跳下楼来追?!”

三卷228、祈愿() 
“哎你干什么呀!”

    婉兮没想到傅恒竟然给撇了,恼得上前一把推开傅恒,赶紧追着那被夜风吹得翻滚的荷包去,给捡了回来。

    傅恒也是后悔,忙上前重又接回来,小心地用嘴吹掉了上头的灰尘、落叶去。

    “九儿,我不是……”

    婉兮故意嗔怪:“不用说不是,九爷就是!虽然被念春改过,不过她只改了两只眼睛。其余整个身子、锁边和穗子都是我亲手做的呢,九爷还不是说撇就给撇了!钤”

    傅恒更是一时嘴笨了,不知如何辩解。

    哪里还是领班的军机大臣,如何还是那在军机处一人与那么多同僚辩论时的模样洽?

    他只两手攥着荷包,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嗫嚅着哄劝:“九儿……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只是……”

    婉兮轻叹一声:“九爷只是不想要这荷包,也免得叫九福晋误会。”

    婉兮说着,抽冷子冷不丁伸手,劈手将荷包给夺了回来:“那就算了,还给我吧。反正是我的物件儿,我自己留着。”

    傅恒急得直跺脚:“九儿,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愿意当着你,说什么念春对我有意!在你面前,我不想提起其他的女子来!”

    婉兮笑得弓下了腰去。

    歪头凝视他,月色阑珊里,他仿佛又是当年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时常被她仗着伶牙俐齿欺负,急得一脸的红、一头的汗,却又包容地不肯争辩。

    婉兮一口气吸进来,泪雾便又涌起。

    “九哥哥……”

    他依旧,还是她的,九哥哥呀。

    傅恒狠狠一震,忙侧开头,用袖头子狠擦了眼睛一下。

    婉兮轻笑:“九爷尽说傻话,说什么在我眼前不提别的女子呢?刚刚我们就还曾提起了孝贤皇后,提起玉壶,她们哪个不是女子呢?”

    “更何况,如今九爷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咱们就算不提芸香,却也不能不提九福晋。九福晋是我真心人,她能作九爷这一世的良伴。”

    婉兮抬眸,凝视半轮明月:“况且我也在九爷面前一直都在提起皇上啊……我与九爷之间,自可无话不说,无人不提。”

    。

    傅恒微微闭上眼睛,忍住这一刻心口的闷痛。

    从前不知,原来一个人,可以心痛这么久。

    幼时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何种身份,却怎么都割舍不下。

    即便他已有妻,即便她已成了皇上的宠妃。

    即便要隔着君臣之礼,隔着他死去的姐姐……都无法放下。

    婉兮先平静下来,上前又将荷包塞回傅恒的手里:“九爷别厌恨念春,她已去了,便在这人世间只应留下念想,便将她做错的都忘了吧。”

    婉兮自己说着,心上又起酸楚。

    “九爷这一去四川,天高地远,我除了心中为九爷祝祷,却再使不上别的力气。九爷便带着这荷包去……终究念春的念力还在这荷包上。她若泉下有知,她若还记着这一世对九爷未了的情分,她便一定会借着这荷包,保护着九爷。”

    婉兮抬眼,不想流泪,泪珠儿却还是自己滑下。

    “九爷,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三卷229、将离() 
还是这个九月,婉兮过完生辰,从香山行宫回宫。

    静静听到前朝传来消息,就在人都对大金川避之不及之时,傅恒以二十七岁的年纪、以从未担任过武职的资历,毛遂自荐代讷亲,经略四川。

    前朝后宫都感意外,婉兮却独自走进正殿东暖阁的小佛堂,拈起三炷香。

    玉壶纵然早知前情后果,可是待得确认了这个消息,还是掉了眼泪,低声道:“这会子终究还是在孝贤皇后丧期里,便是九爷不主动请缨,皇上怕也不忍心叫他去。他又何苦……”

    婉兮回眸,静静一笑:“也是想起傅二爷了,是么?如今还在孝贤皇后的丧期里,可是傅二爷还是要在外带兵,无法回京。洽”

    玉壶脸便红了起来:“主子又打趣奴才!”

    婉兮玉壶的手:“这会子傅二爷已天津,升迁至古北口提督,又迁固原提督。虽然离京师远了些,不过总归是升迁,便是好事。钤”

    玉壶也点头:“难得皇上器重。”

    婉兮点头道:“你的事,我早私下与皇上说了。皇上也早就允了。只是这会子还在孝贤皇后的丧期里,傅二爷又是孝贤皇后的兄长,便不宜这会子办喜事。皇上说叫你耐心再等等,等来年三月丧期满了,便成全你们的好事。”

    玉壶一张脸早已红透,又是羞涩,自然更是欢喜。

    可是欢喜过了一阵,玉壶便又眼圈儿一红,在婉兮面前跪了下来。

    “如果当真如此,那奴才在主子身边儿伺候的光景,不就只剩下六个月了么?这叫奴才……如何舍得!”

    婉兮尽力只是微笑:“说什么傻话呢?我虽然也是舍不得,可是你出宫嫁人之后,又不是咱们就见不到了。便如九福晋一般,我定然还设法安排咱们见面就是。”

    话虽如此,可是婉兮与九福晋之间哪儿就说见就见了呢,一年能见那么几次,也都是有数的。更何况玉壶嫁过去已经没有了福晋、侧福晋的名头。以她将来的身份,就更几乎没有机会能进宫来了。

    玉壶便又是含泪,哽咽着道:“若主子心意已定,那奴才倒要提前做些预备。主子可想好了,待得奴才去后,这永寿宫里的差事交给谁来办理?玉函、玉叶,还是另外从外头再选妥帖的人来?”

    玉壶想的对,这事儿终究要提前做些安排。她宫里掌事儿的女子,不像普通的女子,是关系到整个永寿宫安危的。

    婉兮也是轻叹了一声:“玉函老成持重,只是终究性子过于平缓了些。寻常若宫里人不守规矩,她的性子便不易节制。”

    玉壶便道:“若论性子,玉叶倒是比玉函更合适。况且玉叶从小陪主子一同长大,忠心自不用怀疑。甚至,玉叶的身上颇有几分主子的影子去,谈吐、处事都是主子教出来的。”

    玉壶说着却还是微微皱眉,“只是……”

    婉兮垂下头去。

    “你想说的,我何尝不明白。也是我这几年对她太宽,叫她进宫几年还没能全然规束下性子来。泼辣有余,沉稳不足。”

    以及……这丫头与毛团儿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情愫啊,唉!………题外话………

    今天到这,明天加更哈~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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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230、少显摆() 
1更

    “玉函和玉叶之间,我还是倾向玉叶。”婉兮握住玉壶的手:“这六个月,你好好地教她。好在玉函年纪大又持重,来日便有玉函帮衬着,我再盯她紧些,想来应当不会出大事。”

    玉壶便也点头:“那奴才便从今儿起教玉叶。”

    玉壶抬眸望向婉兮,有些欲言又止。

    婉兮点头:“你说就是。”

    玉壶深吸一口气:“其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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