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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祥贵人有了委屈,自然仗着是与颖嫔一个宫里住着的,这便总来找颖嫔诉苦。
“……颖姐姐倒是给评评理,我与她都出自厄鲁特蒙古,说白了从前谁家不是准噶尔的臣仆?既然都能进宫,那就是皇上对我们母家全都是既往不咎,那我跟她之间,怎么就还分出高低贵贱来了?”
颖嫔听着都皱眉头,“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宫里这么多姐妹,唯有你们两个同来自厄鲁特蒙古,你们两个本应该多亲多近的。”
“你们两个这会子又都同在贵人位分,谁能给你们分什么高低贵贱了?”
那祥贵人坐在炕上便掉了泪,“虽然同在贵人位分,可是宫里现在却起了些流言蜚语,说得可难听了!都说什么,我的封号为‘祥’,这个就是说我母家是战败投降来的!”
“而人家多贵人,同样是厄鲁特蒙古来的,人家的封号就是个‘多’。其中的差别,就是因为她的阿玛是主动内附朝廷来的,是功臣;而我的母家是战败了投降,是罪臣!”
这话叫颖嫔听得都是一皱眉。
“这必定又是那些好事的人故意传扬出来的。就是故意挑拨你跟多贵人两个呢。亏你还信!”
祥贵人却还是哭个不停,“挑拨我跟她?人家又图的什么呢?我倒是信这话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我觉着那个传这个话的人,就是她多贵人自己了!”
第2255章 269、她那点破事儿(4更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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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自己往外传这个话,想图什么,我也不是猜不着!”
祥贵人委屈,哭得梨花带雨,扯着颖嫔的袖子。
“……颖姐姐怎么忘了,今年是皇上正式平定准噶尔之年,等西北大军撤回,皇上必定要大庆的。咱们后宫的恩宠,本就与前朝相连——那今年,便注定了皇上是格外重视咱们出自蒙古的嫔妃的。”
“而宫里就我和她是出自厄鲁特,皇上必定从我们两个当中选一个,给予殊宠。”
祥贵人的泪,点点停了,她抬起幽深的眸子。
“……这便是她的打算了!她在宫里四处传扬,说我母家是战败投降的,说我的封号就是‘投降’的意思,那到时候皇上便必定选她而弃了我了!”
颖嫔听得也是头疼,“你凭什么就能这么笃定了?”
祥贵人冷笑,“那还有什么不能笃定的?——终究,她今年都三十一了!就算我还等得起,她却再等不起了!再说,今年这个机会本来就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便没了这个店,她必定要牢牢抓住今年这个机会。”
“而今年这个年头,能在宫里与她相争的,也唯有我罢了。她必定针对我,将我诋毁了,她便可趁机得宠了去!”
祥贵人这话说得,也不能说不合情理,这叫颖嫔心下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了去。
颖嫔便皱了皱眉,“这会子总归咱们在先蚕坛呢,便是有什么,等躬桑礼完了,回宫之后再细查也不迟。”
“你心下便是再堵得慌,也不在这几日去。你好歹忍下来,等回宫了,我也必定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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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贵人抬眸望着颖嫔,忽地又是掉下泪来。
“多贵人虽说甚为矜傲,进宫来少与旁人交往,却是主动趋奉着令妃娘娘的。她将自己入宫得的赏赐,全都给了七公主当周岁贺礼;那七额驸暂时离宫,她哭得比令妃娘娘都更伤心——她这样做戏给令妃娘娘看,不就是想讨好令妃娘娘么?”
“而颖姐姐你,又是与令妃娘娘情同姐妹。倘若回宫去之后,颖姐姐难道不会因为令妃娘娘的缘故,对多贵人也网开一面么?”
颖嫔不由得一拍炕几,“你怎么这么说?”
祥贵人吓得赶紧起身,向颖嫔行礼赔罪,“我今儿也是实在着急难受了……颖姐姐,我倒是觉着,若当真想料理多贵人,就凭着在外头这样才方便呢。”
“倘若真是回了宫去……那便再难对付她了。”
颖嫔秀眉紧蹙,强忍着怒气闭上眼,“够了。我方才已经说下,不管有什么,都等回宫再说!”
“你虽是我咸福宫的贵人,我是应该凡事替你出头;但是不是现在,也更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跟你一起针对谁去!”
“我也警告你,你既然是我宫里贵人,你若想在这会子动什么手脚,到时候不用皇后主子治你,我第一个先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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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贵人面上仿佛被甩了个嘴巴,失望地跌坐在地上,泪如泉涌。
“颖姐姐……其实还有段难听的话,涉及到了姐姐,我顾着姐姐的颜面,这才没都说出来。”
颖嫔高高坐直,“你说就是。”
祥贵人落泪道,“她们还说,我与多贵人的高低贵贱,不仅仅在于封号之分,也在与寝宫之别。她们说,延禧宫是东西六宫里地位最低的一座,最是杂乱,最易失火,故此从前都没人爱住的——可是我就是分在延禧宫里。”
“而人家多贵人则是赐住在景仁宫——那景仁宫可是康熙爷的诞生之地,更是皇太后当年为熹妃时候的寝宫,地位自是延禧宫不能比的!”
颖嫔也是皱眉。
祥贵人又是梨花带雨,哭倒在地,“颖姐姐你听见了么?他们这回说的不仅是我,他们将咱们延禧宫也说得那么不堪!我便是委屈,也不过只是延禧宫偏殿里住着的贵人而已;可姐姐却是延禧宫之主啊。他们说延禧宫这样不好,那么不堪,话里话外何尝不是说姐姐去?”
颖嫔心下也是一时之间气得堵住了。
此时不比在宫里,她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去找令姐姐、陈姐姐、陆姐姐她们商议。便是再闹心的事儿,听她们解析解析,便也都能说开了,心里的愁闷就也散了。
可是这会子是在先蚕坛呢,身边这几个人都算不得她的知心之人,故此这事儿就也只能暂且在心里堵着。
她深吸一口气,“便是说我的,这事儿我自己自然也会有个计较。我只是觉着,说咱们延禧宫不好的这话,理应不是多贵人说的。”
祥贵人苦笑,“颖姐姐这样说,我也不意外。终究多贵人进宫以来,与颖姐姐倒也交好。便连那永寿宫,都是她跟着咱们一起去的……说句直白的,咱们两个便是她踏进永寿宫,接近令妃娘娘的台阶去!”
“可是颖姐姐难道没想过么?她这个年岁,想在宫里立足,就必须得有个靠山——她既然选中了令妃娘娘,那她自然就不希望在令妃娘娘那里,她会排得太远了去。
“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她争不过婉嫔、庆嫔二位,故此她说不定便要设法排挤颖姐姐你啊!”
颖嫔有些说不出话来。
便如当年,也总有人说,婉嫔进封为嫔的时候,备选的三个封号,一个是“婉”、一个就是“颖”。婉嫔因为令妃的名字,选了“婉”,弃了“颖”。皇上便直接将这个人家挑剩下的字儿,给了她当封号……
祥贵人看颖嫔终于说不出话来,这便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垂首,从牙缝儿里冷笑一声,“那多贵人她美什么?她的底细,便是宫里其他人不知道,又如何能瞒过我去!”
“便如她的年岁之事,她对外自然是不承认曾嫁过人、生过孩子……可是这些,我却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咱们皇上,虽然是出自满洲,不像汉人那么多说道;可是天子就是天子,哪个天子会宠爱一个旁人穿旧了的‘破鞋’去!不然若将来生下孩子来,谁敢保证,那究竟是皇上的种,还是旁人的种啊?”
第2256章 270、任意出入(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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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那拉氏四月初二行躬桑礼,提前三天到北海先蚕坛斋戒;皇帝同样也没闲着。
四月初一,享太庙,皇帝亲诣行礼,之后又到大高殿行礼;
四月初二,在乾清门,行御门听政;
四月初三,又因雩祭祭天,提前三天入南郊斋宫斋宿……
四月初这连续多日,皇帝和皇后都不在后宫中,婉兮又因养胎而少理宫中事,这便让忻嫔和兰贵人等人得了空闲之机。
那景仁宫里,本就是兰贵人和多贵人两人住着,多贵人随皇后去北海,这景仁宫里就剩下兰贵人当家。
且贵人位分下,官女子的配置本就少,足额才有四人;而如多贵人这般,千里迢迢来的,皇上也显优厚之意,这便准其自行带入家下女子来。可是路途遥远,她便也只带进来两个家下女子来。
这两个家下女子都陪着多贵人一起去北海了,这景仁宫里,多贵人住的西配殿便几乎等于空城门一样,无人细守。
这日趁着夜色,兰贵人走到西配殿门前,抬眸望望那头顶的门楣,唇角笑意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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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日,皇帝和皇后那拉氏相继从南郊和北海归来,皇后率领后宫去养心殿后殿请安。
帝后互相问候,都询问对方所行大典,都是否一切顺遂。
皇帝含笑道,“此次祭天,朕也以平定准噶尔之事禀告天帝。此时阿睦尔撒纳已死,叛酋只剩下哈萨克锡喇等人。成衮扎布的兄弟、喀尔喀郡王车布登扎布与富德二人,分兵追捕,奋力剿贼。斩获颇多。”
“此皆车布登扎布勇往所致,甚属可嘉。朕已下旨,着将从前所赐他父亲额驸策凌的‘超勇’之号,即赏与车布登扎布。”
那拉氏听着也是一笑,“若此成衮扎布为亲王,车布登扎布为‘超勇郡王’,他们兄弟俩的军功,已然登峰造极。”目光便瞄向婉兮。
婉兮这会儿肚子已经很大了,好在养心殿与永寿宫这样近,故此她便也来了。
婉兮听到此处,已是垂首微笑。那拉氏的意思,她懂。
那拉氏便也收回目光,侧眸只深深凝视皇帝,“哈萨克锡喇……这个名儿,我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倒仿佛与咱们内廷里哪位主位有所关联。”
皇帝含笑点头,目光滑向多贵人。
“哈萨克锡喇是叛酋——辉特部汗巴雅尔的同母异父兄弟,为噶勒杂特部三大宰桑之一。巴雅尔等人反叛朝廷之时,哈萨克锡喇和另外一个宰桑,也跟随叛逃而去。”
“噶勒杂特部三大宰桑,唯有根敦一人率部来归。”
那拉氏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便含笑点头,“那我想起来了,宰桑根敦不就是多贵人的父亲?若此说来,噶勒杂特部没有因为哈萨克锡喇的叛逃而大乱,宰桑根敦有功。”
多贵人忙起身向帝后二人行礼,代替她父亲根敦谢恩。
一众嫔妃都瞧着,兰贵人垂首含笑瞥着祥贵人。
——情势已经明摆着,追缉哈萨克锡喇已为平定准噶尔的最后一战,只要将哈萨克锡喇被擒获,平定准噶尔之战就告正式胜利完结。
而因为根敦与哈萨克锡喇本同为噶勒杂特部的宰桑,皇帝必定对多贵人一家多加封赏。
第2257章 271、曾嫁(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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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贵人听得心都碎了,这便霍地抬眸,朝着皇帝桀骜一笑。
“既然擒获哈萨克锡喇为此时第一要务,皇上必定想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皇帝眯眼朝祥贵人望来,“自然。”
在座嫔妃也都望住祥贵人。
祥贵人款款起身,朝皇帝盈盈一拜,“妾身倒是有个主意。”
皇帝登时腾地起身,走下踏脚,腾腾直走到祥贵人面前来,“……可是你父亲他得了什么消息?”
祥贵人却轻轻摇头,只含笑,偏首望向多贵人去。
“皇上何不问问多贵人?这世上便是旁人不知道那哈萨克锡喇逃亡哪儿去,多贵人怕也是必定知道的~”
众人都是一怔,目光全都转向多贵人去。
众人之中,唯独多贵人还深深垂着头,不肯抬起。
婉兮的心都揪了起来,急忙转头去看颖嫔。
——究竟她们一起在先蚕坛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原本交好的祥贵人和多贵人,这怎么要内讧起来了?
颖嫔苦于众目睽睽,不便细说,便只压低了声音简洁道,“……还能是什么?自然又是彼此争个高低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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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便也一皱眉。
她记着小时候家里曾有一回中秋前后吃螃蟹,是辽东的渔户送来的。人家送来的是两个篓子。其中一个篓子里只有一只大的,那篓子被小心地加了盖儿;另外那个篓子,里头都是些小一点儿的花盖儿——结果这个装满了螃蟹的篓子,却反倒敞开了口儿,根本就不加盖儿。
婉兮不解,只问那渔户。
渔户一笑,也不多说,只用一根草棍儿拨了拨那篓子里的螃蟹。螃蟹们举头发现篓子敞着口,这便都拼了劲儿地往上爬。
有一只力气最大,爬得最快,眼看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