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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潘子有些吃惊,“许大夫怎么会……”
“不知道啊。”胖子摇头,“就倒在客栈门口不远处,真是作孽,那大夫看起来清秀斯文,和天真也处的好,一会儿天真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一阵难过。”
潘子也点头,“这事得先瞒着,小三爷伤了身体,可不能再伤神了,万一把这事怪到自己身上去了……”
说着,抬眼看张起灵,这回,男人转过头来和两人对视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太巧了。”潘子靠在桌旁,道,“许大夫死在客栈外,说明是来赴约的,莫不是那东西有意引起客栈的混乱,好趁机下手?”
胖子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许大夫可死的冤枉。”
潘子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把嘴管好了,这事绝对不能在小三爷面前透露半句。”
“那是那是。”胖子摆手,“我有分寸的。”
潘子心骂,就怕你这个分寸和常人的分寸不同!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随后是一把清朗的女声,“几位在么?我是云彩。”
胖子一听,噌的一声就蹦起来了,忙着去开门。
“云彩?你怎么下床了?伤还好吗?”
云彩点点头,脸上浅浅的笑,看起来温柔可爱,“谢谢胖爷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胖子嘿嘿的一摸脑袋,“所以说,仙子就是不一样啊。”
潘子翻个白眼,也起身走过去,“云彩姑娘有什么事么?”
“恩。”云彩点点头,“我刚才听到骚动,而且风里有浓重的血腥味……”
说着,探头看了一眼房里,“是吴先生出了事么?”
胖子和潘子对视一眼,让过云彩进门,随后关上房门走了过来。
“刚好,这事可以问问你。”胖子一边帮云彩倒了茶水,在旁边坐了道,“有没有什么妖怪,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什么?”云彩一时半会不太明白,潘子便把刚才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说完后,就见云彩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可不妙。”云彩淡淡道。
“怎么?”胖子皱眉,张起灵也回过了头来,看她。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确实是妖魔,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妖魔……”说着,云彩抬眼环视了众人一遍,问,“听说过镰鼬么。”
“镰鼬?”胖子想了想,“动物?”
云彩摇头,潘子却是反应过来,“你是说,掌管风的镰鼬?”
云彩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之前因为有吴邪在,她说话有吴邪帮忙解释,让众人也听的挺顺利,原本还担心,这一次要自己从头解释一遍,还不见得他们能不能听的明白,没想到还有一个知道的,真是帮了大忙了。
胖子斜眼看潘子,“你怎么会知道?”
潘子道,“我是猎人,凡事和狩猎有关的,我就知道。”说着,便跟众人解释道,“镰鼬和狐妖一样,原型都是四脚动物,不同的是,狐狸成妖后吸食阳气,镰鼬一般作风古怪,它身影迅速,每到一处必定刮起大风,此妖亦正亦邪,有传说是风伯的手下,也有传说和禺疆瘟神有点关系,总之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胖子恍然大悟,“那你抓到过没有?”
潘子摇头,“它们的速度和风一样快,抓不住的。”
云彩也点头,“所以按你们的说法,能够轻而易举拿走黑金古刀而不被人发现,又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只有镰鼬才做得到。”
“等一下,和禺疆有关系……”胖子摸摸下巴,“莫不是……禺疆吩咐来的?”
云彩点头,“很有可能,若真是这样就麻烦了,说明禺疆已经知道了我来找你们,想要在麒麟到达前,先处理掉纯血。”
胖子愣了愣,试探性的问,“如果纯血没有了,麒麟会怎样?”
“会变回玉玺上的麒麟玉雕。”云彩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认真,“麒麟会重新陷入沉睡,直到下一次的纯血诞生。”
发现张起灵朝自己投来目光,云彩转头和他对视,道,“麒麟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纯血,当纯血遇到危险时,麒麟便会醒来实行保护者的责任,一旦失去纯血,麒麟的保护便失效,会重新沉睡。”
“这……”胖子愣了好半响,转头看张起灵,突然有点无奈的问,“小哥……如果你真是麒麟,下一次醒来之后,你还会记得天真不?”
张起灵眉头一皱,胖子摸摸头道,“你如今一点记忆也没有,你说,会不会很久之前,你也这样保护过谁?如今……却一点不记得?”
话音刚落,潘子狠踹了胖子一脚,胖子一阵呲牙裂嘴,就见张起灵并不答话,虽然眉头微撇,像是思考了什么,云彩看看张起灵又看看吴邪,坐了一下,就站了起来。
“既然镰鼬在附近,被它埋伏的可能性很高,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胖子一愣,“天真还受着伤……”
云彩走过去,伸手从腰带上的香囊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张起灵。
“给他喂下去,不出几日伤口就会痊愈。”
张起灵看了看她,接了过来,潘子递过水去,张起灵轻轻扳开吴邪的嘴,先把小药丸塞进去,随后自己喝下一口水,当着众人的面嘴对嘴的给吴邪把药喂了下去。
胖子挑了挑眉,潘子转开头摸了摸鼻子,当做没看见,云彩倒了是愣了片刻,她虽然知道张起灵很护着吴邪,却没想到……
再看张起灵,男人一脸的面不改色,放下水杯,伸手帮吴邪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虽然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但看着吴邪时,还是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云彩眼里透出些了然,又透出些落寞来。
收敛了一下心神,云彩转身离开,胖子和潘子也跟着出去了,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来。
等到众人都走了,张起灵又低眼看了吴邪一会儿,发现对方眼帘微颤,脸上泛起了红晕,想了想,低头,又吻了过去。
这回,男人唰的睁开了眼睛。
“张起灵!”吴邪有些虚弱的低吼,“你……你……”
张起灵勾了勾嘴角,像是什么得逞了似的,低头吻了一下吴邪的额头,“胖子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吴邪愣了愣,更加面红耳赤起来,“你早知道我醒了!你故意的!”
张起灵倒是没反驳,却是握住吴邪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过去,“还痛吗?”
吴邪转开头,“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痛。”
张起灵抬眼看他,有些倔强而挫败的表情,比起之前昏睡时的样子,要来的活灵活现的多。
心里一直压抑的大石头轰然落下,张起灵抬手,将男人的脸扳过来,正对自己,随后埋头到吴邪的脖颈里,安静的蹭了蹭。
虽然张起灵什么话也没说,吴邪望着床顶的表情却是一软,抬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背。
“……我没事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张起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在吴邪的脖颈里叹出一口长气来。
热热的气息熨烫的吴邪一颤,有些尴尬的笑着推男人,“好痒,起来。”
张起灵却是没动,热气变成了舔舐,随后是温柔至极的轻吻,吴邪心里一抖,就觉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如果以前还能说是暧昧不清,而现在吴邪发现了自己的心情后,再面对张起灵的温存,就变得激烈的动摇起来。
“小……小哥……”吴邪身上没什么力气,推也推不动,只好道,“你别闹,我还有伤呢。”
张起灵动作一顿,这回倒是听话了,乖乖的撑起身子,看着吴邪,看了好半响,把吴邪看的背后汗毛都起立了,才道,“我不会忘记你的。”
吴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小哥说的是胖子刚才说的那件事。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只保护你一个。”张起灵难得一见的严肃坚定,眼眸直直的看着吴邪,吴邪抿了抿唇,微微皱眉,其实只是在尽力控制自己快要忍不住扬起来的笑容。
无数的欢愉在心脏表面跳动,震动的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
不管这闷油瓶会不会真的记得自己,但这一刻,他的这份心是真的,不容置疑的,吴邪觉得,已经够了。
眯了眯眼,吴邪伸手捏张起灵硬邦邦的脸,“还没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麒麟呢,别忙着下定义,明天我们就启程吧。”
张起灵点头,拉过吴邪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吴邪耳根一红,心里暗骂,这闷油瓶,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
而另一边,在距离柳城不远处的郊外,一个一身藏青色劲装的男人蹲在树梢顶上,动作有些吊儿郎当,他的头顶带着宽大的斗笠,遮挡下来的黑纱帘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形状好看的下巴。
他嘴上叼着一根细木签,嘴角扬着邪气的笑容,透过黑纱帘子,看着柳城的方向自言自语。
“还真得感谢那只臭镰鼬,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
说完,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来,看了一眼上面刻的复杂的五行,挑了挑眉头,伸手弹了一下斗笠,脚跟一动,轻松跳下了树顶,稳稳落地,却不是往柳城的方向去,而是转身,朝开封的方向去了。
……
第二日,吴邪醒来时,就觉得身上的伤不怎么痛了,身体也轻松了好多。
因为那一刀捅在了肋下,所以筋骨受伤,如今活动不怎么方便,虽然云彩的药已经算是奇效了,只是要完全恢复,还得要半个月的时间。
吴邪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开封时,人也该好了,免得让家里人担心,到时候把他往屋里一锁不让出去了,那可糟糕。
一边想着的同时,张起灵已经帮他穿好了衣服,拿软软的貂裘围了脖颈,系好腰带,一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径直抱到楼下的木椅上坐了,胖子抬手要了一些简单的早膳。
吴邪大半张脸在貂裘里,就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云彩坐在一旁,看着张起灵把每一样端上来的菜都给堆到吴邪面前,就差没亲手喂了。
一旁,胖子也给云彩堆了一碗的菜,还奉送灿烂笑脸,云彩眉头抽了抽,礼貌的谢过了,捧起碗来吃饭,旁边吴邪看了看她,声音闷在貂裘里显得有些低沉。
“云彩,谢谢你的药,很有用。”
云彩看了他一眼,露出好看的笑容,“有用就好。”
吴邪也笑了笑,不过因为被挡住了,只能看到眼睛细细的眯起来,云彩看的有趣,伸手帮吴邪把围巾拉下来了一点,至少露出鼻子,免得闷坏了。
云彩的靠近,让吴邪微微有些错愕,少女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味道传到鼻端,纤细的手指拉围巾的时候,无意间触到脸颊,让吴邪有些脸红。
云彩虽然是低位的花仙,但长相却并不是唱戏里说的那种倾国倾城,反而有邻家少女般的清秀玲珑感,细细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上挑,唇瓣如同花瓣般的润泽,白皙的皮肤里透着淡粉。
细细打量一下,也难怪胖子会对她有好感,因为确实是一个灵透的姑娘。
云彩转眼,就看到吴邪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想笑,想着怎么吴家的少爷会如此没有防备,正想说几句,余光却瞄到张起灵正淡淡的看着这边,下意识的收回手,转眼一想,也是了,若是吴邪是那种有着架子的大少爷,这些人也不会如此惯着他了。
就是因为有着善良又温柔的心,所以自己即便看着张起灵对他百般的好,自己也怨不起来,吴邪就是有这种能力,吸引着周围人的能力……
吃完饭,几人收拾好东西便上路了,马车咕噜咕噜的转,这一回,张起灵没有骑马,倒是坐在马车里陪着吴邪,一旁坐着云彩,撑着脑袋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一方天空。
吴邪见云彩似乎有心事,便问她,“怎么了么?出了柳城之后,好像你心情就不大好?”
“没什么……”云彩摇摇头,又看了看天色,“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心里有些不安。”
吴邪微微撇眉,其实他也隐隐有这种感觉,一种总觉得忽略了哪里,而忽略的东西可能又很重要的感觉。
想着,他又在脑袋里把志怪传过了一遍,想起了那首最初的诗句。
继第一句的“朱红东南来”之后,他们奔往了临安,找寻线索,而如今,他们又将回到开封,这一次回来,身边却多了几个人。
“缘人西南聚”么……
吴邪心里暗自肺腑,禺疆出现在开封的西南面,而如今,他结识了的这些伙伴,是否就是缘人呢?
这首诗的最后……究竟会引着他,走向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先谢谢习习的地雷~前天更新的时候本来想说的,结果忘记了T T另外,现在依然是【无奖竞猜】。新出现的斗笠男人究竟是谁呢?~~~~~~~
☆、第二十六章
接近一个月后,众人到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