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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肯定是有事耽搁了……”珍儿嘀咕一句,偷偷瞧宋依依,见宋依依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没敢再说。
宋修远从外面跟谢明珠来看她,说道:“不用等了,摄政王去城外视察天武军和龙骧军去了,还不知道要待几天呢。”
“是啊,依依,等摄政王回来就会来看你的。”嫂子谢明珠也道。
宋依依咬了咬嘴唇,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复杂难明,他会来?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而他,似乎也并不是很想看到她。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她难不成真找他让他帮她穿越时空回去?那未免太过为难人,也要求太高了。
“哥哥,嫂子,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精神好多了,等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她没事人一般的笑道。
“你呀,有点事情老是瞒着大哥,有什么不能说的?”宋修远埋怨道。
知道亲人都只是担心自己,宋依依感动之余心中也是复杂,两个世界,积累的感情让她哪个都不能放弃,然而这世界并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她更不能贪心多求。
回去,还能回去吗?
留下,她又怎么放下?
她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
夏侯策这一去城外视察,七八日还没回来。
京城里一切仿佛风平浪静,只有有心人在暗潮之下翻涌波动。
爱晚楼里,歌舞笙箫,美人醇酒,笑语欢歌。
萧清城把玩着手中白玉酒杯,一身随意的天青色织锦道袍,玉色的俊美脸庞上桃花眼儿微眯,随意欣赏着底下美人歌舞,却仿佛没有焦距,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杯子,似在思考。
直到珠帘微动,两个或英气勃勃或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踏入这繁华之地,他才抬起了头看了过去:“来了?”
他一挥手,厅中歌舞的美人便退了下去。
“刚从海城回来,那边现如今正热闹,跟金国的边军摩擦不断,我回来之前对面伤了咱们几个士兵,海城那边派人深入锦川烧了十几处巡捕,杀了几百人,现在正在对峙呢。”
“速度倒快,金国使节到哪了?”
“按速度,他们没几天就会到锦川了,这么热闹,还不知怎样交涉呢。金国内部也是一场好戏,金国皇帝跟秦王现如今就差没有刀剑相向了,怪不得之前金国皇帝一直联络我们,想来是撑不住了。”
萧清城嗤笑一声:“你当秦王就没有动作?狗咬狗一场好戏,倒是我晋国的好机会。他们倒想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想利用他们?”
白无忧在旁边坐下,倒了杯茶,温雅的脸上笑容如月融融:“听说这位和亲的洛川公主在金国素来得皇帝宠爱,金国皇帝舍了大本钱派这位公主来,想必目的不简单。”
“是,从金国那边得来的消息,这位洛川公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母妃不过是个贱婢出身,她还能成为金国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听闻颇有点能耐,这回来我国,怕不是要搅风搅雨。”
“我倒想看看她有什么能耐呢,浑水才好摸鱼。”萧清城唇齿带笑,满是玩味:“何况,说不准她能帮我们省些事。”
白无忧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看来这次你是胸有成竹了,我看摄政王去视察各军,怕也有所准备。”
“这回他无论如何也要掉块肉。”萧清城眸光微动,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冷冽:“刚查到了一些事情,很有趣呢。”
“什么事?”
“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我想对夏侯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你这样子,恐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摄政王这会去了巡防秋汛,恐怕一时不会回京,你今儿莫非有事,否则叫我们来是为何?”白无忧挑眉道。
“叫你们来喝酒不行?”萧清城淡淡道。
“大哥你倒有这心情,那前几日派了楼里的人到处打听佛子的消息干什么?”管弦鸣奇怪道:“我听甲十说大哥你最近派了不少人去大相国寺刺探消息,还损了些人手在那后山?”
萧清城脸色一冷,手中酒杯甩下,“他倒是嘴大。”
“我是刑堂的首领,少了人手我肯定要问,他们也不敢不说,何况这事儿的确奇怪,你好端端地去惹大相国寺干嘛,法印那个老和尚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能为什么,为宋依依罢。”白无忧摇头:“你前些日子不在京城不知道,宋依依不知道怎么去了趟大相国寺,淋着雨昏迷不醒回来,听说高烧不退大病了一场,可没把清城吓死,这不,他这派人去大相国寺刺探消息,多半是为了宋依依吧。”
“老二!”萧清城眼神阴鸷,冷声道:“你倒什么时候学会编排人了?”
“我说的莫非不是实话?”白无忧蹙眉道:“世子,这可不像你。”
“大哥,你这是魔怔了么,大相国寺那边水深,还是不要随便刺探为好,就算有什么事,也不是你该管的。”
“我要做什么自有分数,不必担心。”萧清城冷哼一声,扬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心情却颇有些郁闷。
他那天派人打探大相国寺,倒是知道了些消息,佛子闭关,去了大相国寺历代高僧闭关的摩崖洞,生死不知,宋依依不知是不是受此刺激那天才变成那样。
前两日宋依依病好了,又再去了相国寺一次,却被挡在外面,法印也不肯见她,就让她回去不要再来,宋依依当然也不肯走,就这么僵持下来了,看样子,她明天肯定还要再去。
佛子跟她肯定有什么联系,萧清城本来想探查一番,但并没有查出什么来,但看宋依依的样子,是一定要见到佛子一般,一想到佛子那个家伙似乎跟宋依依关系匪浅,才能让她那天失常,就让萧清城心中烦闷,生出嫉妒的毒素。
连个假和尚她也这般担心,怎么就不肯分出点心思看看他?
夏侯策离开这么久,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就不信自己没有机会。
“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管弦鸣摇了摇头,坐下喝酒。
萧清城目光微敛,带了几分自嘲,“对,就是鬼迷心窍了,不然我怎么会看上她?”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所不能控制的,那就是爱上她这件事。
他曾经游戏人间,嬉戏人生,流连花丛,却偏偏栽在她身上,却还如此执迷不悟,这不像他,可他偏偏却不想改。
萧清城起身走到窗口,天际繁星闪烁,他一口口喝着杯中酒,却不想醒。
白无忧无奈地叹了口气,即便如他这般聪明之人,也解不开此情,他有种感觉,宋依依就是萧清城的劫,今后还不知道给他带来什么。
但愿别影响他们的大计才好,否则……
这一晚,萧清城醉在爱晚楼,一醉方休。
这一晚,宋依依在房中握着金沙流动的镯子发呆,脑中回想起往事。
烛光摇曳,她的身影晃动,手中的镯子闪动着璀璨光泽,却感知不到那种力量。
而那被雷击击毁的镯子已经没有反应,仿佛彻底毁了一样,宋依依只把它放在窗边月光下,并不抱什么希望,若是没坏,原来十月她还有可能离开,现在,却未必了。
“小姐,快睡吧,不早了。”珍儿打着哈欠道,“您明天还要去相国寺?”
“对,还要去。”
“可是法印大师都不肯见您,要不等摄政王回来一起……”
“珍儿!”宋依依提高了声音,“不关他的事就不要提他。”
“可……”珍儿声音小了下来,“小姐别生气,王爷只是公务在身太忙了,等他回来一定会来见您的。”
“他来不来与我无关。”宋依依垂下眼睫,语气低了下去,闷闷的。
那个男人就这么一走好些日子,没点消息,她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在避她,一决定放她自由,他倒是说到做到再不见她。
可,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就这么径自替她做了决定,不管她是气是恼还是如何,就这么走了,丢了镯子就这样消失,却让她如何?
她恨也不是,怒也不是,走无法走,留又怎么留?
她没有办法回现代,留在这里又备受煎熬,坐困愁城,不过如此。
“别跟我提他!”宋依依睡下,本想把镯子收起,却最终没有拿开,握在手中一直到睡着也没有松开。
第304章 林释之,你一定要好好的!()
“宋施主,法印大师在修行,不能见客,他说了,若是宋施主来,就请回吧,不必再来。”
宋依依看着面前的和尚,摇了摇头,倔强地道:“我知道法印大师是在避开我,但我必须要见到他,若是他不肯见,那我便天天来,一直到他肯见我为止。”
“施主这又是何必,凡事不必勉强。”来见她的法德和尚闻言无奈道。
“大师,就请通传下法印大师,就说我有些事情必须要问清楚,若是他不肯见我,我就想办法去后山见佛子。”
法德摇了摇头:“罢了,施主自便吧,老衲会为你通传,但法印师兄肯不肯见你就不清楚了。醢”
法德说罢便转身离开这处知客的禅房,往僧房去了,只是外面还留了两个小沙弥,上次宋依依来想闯入后山,就被拦住了,大相国寺的后山已经被封闭了,等闲进不去。
但是宋依依如果想办法,绕道从后山外进去,也未必进不去,只是她知道就是自己真过去了,也不知道佛子在哪里,还是要询问法印和尚。
她更想弄清楚事情的由来,自己的结果,不想这么糊里糊涂下去,背负着沉重的负担和痛苦缇。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
“不,我一定要见他。”
几个丫鬟陪宋依依等着,一直等过了一个时辰,法德和尚回来了,他看了看四周,让其他人都出去。
“大师,不知法印大师如何说?肯见我吗?”
“宋施主,法印师兄说你不必来了,你所求的他没有办法,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强求,你若命定如此,再强求也是无用。至于佛子,他是自己要进的摩崖洞,这便是他命定该有此遭遇,施主不必自责,更不必强要见他。一旦进了摩崖洞,除非死亡或者自己出来,否则外面是进不去的。施主就是在外面一直守着也无用。”
“真的进不去?”宋依依急切地追问道,“那他——他什么时候能够出来,难道他不吃不喝吗?”
“宋施主,这本是本寺的秘辛不该对外面说,但法印大师说你不是常人,让我告知你此事。进摩崖洞少则数月多则数年,闭关之时辟谷为生,不至饿死。佛子天生佛性,更不必担忧,若他安然出关,那时候自可相见。”
宋依依的心跌落谷底,她握紧双拳,眼眶发红:“我听说他佛火焚心才会进去,若真是如此,会走火入魔吗?”
“阿弥陀佛,那便要看他的造化了,佛子佛心通透,老衲想他自会参悟的。”法德双手合十道:“宋施主,法印师兄说,若你为佛子着想,就不要后山打扰他的静修了,这对你对他都好。”
宋依依心中一震,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什么,她低下头,许久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过去打扰他了。”
是她的不该,若非是她之前跟佛子相识,又请他帮忙布那阵法,他也不会因为走火入魔受伤而佛火焚心。
她对他的情谊懵然不知,还一次次地麻烦他,以为他跟她只是友情,只是知己的欣赏,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为她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他都被她害得进那生死不知的地方了,她怎么能再继续过去打扰他,害他不能静心?
“阿弥陀佛,宋施主,还是请回吧。”
宋依依目光看向后山方向,沉默片刻道:“我想去后山那里再看一次,可以吗?”
法德和尚想了想,点头道:“只此一次。宋施主跟老衲来吧。”
宋依依跟着法德和尚出来,去了后山。
通往这里的通道已经被铁门封上了,法德打开了门,带着宋依依走了进去。
后山的塔林一如往日安静,历代高僧的舍利塔在这里静静矗立,仿佛守护。
“他在山中吗?”宋依依问道。
“摩崖洞的位置只有历代方丈才知晓,至于是否在后山,老衲就不甚清楚了。宋施主,这些多问无益,清修最忌打扰,就让佛子好好静修吧。”
宋依依沉默,她看着前方的山峦,往前走,停在了上次停下的山边,俯身跪了下来,朝着前方跪拜了三次,最后深深地俯在地上。
这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