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之前的收入计算,是大十几二十年的收入。这真是一笔横财。
承贾玮看得起他,给他这个机会,自不必说,一切放在心底。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用这笔银钱,开个什么铺子。
药材铺、香料铺、书铺、布庄、成衣店、粮店……选择很多,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马车在院子前停下,贾芸轻快地跳下马车。
“给你结结账,明日就不用来接我了。”
贾芸取出散碎银两,结清了下剩的雇车费,让车夫离去。十几二十天来,他雇着这辆马车,穿梭奔忙在京城各处,现在一切忙乱过去,银子赚到了,此刻看着马车远远驶去,倒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头。
提着东西进入院中,小竹迎了出来,一见贾芸手上的东西,就娇笑起来,“今儿太太已买了好些东西回来了,二爷你又买了这些个,怕是吃到明儿也吃不完了!”
“吃不完就送给街坊邻居。”
贾芸一句话解决了问题,笑着弄弄她秀发,“咱们进屋。”
这段时间,小竹天天吃鱼吃肉,吃零嘴,身上也有铜板,随时可买喜欢的东西吃,已不是那种见了东西就馋得要死的样子了,而他竟也随口说出“吃不完送人”的话来。这在之前,完全不可想象。
贾芸深感幸福的叹了口气。
人若改变,总是很快,恍惚之间,就已跟穷苦的心态作了告别。
一进屋,五嫂子反应也是跟小竹一样,笑着数落他,却没有以往通常是认为浪费银钱而心疼的样子。
贾芸每日都将赚来的银钱放在她这里,五百多两,耀得她眼花,有了这笔银钱,她觉得整个人都踏实安心了。
芸儿的能力她是晓得的,很能干,不然十一二岁到现在,是撑不起这个家的。对芸儿开铺子,她自然很是放心,这几日,已在想像着芸儿开了铺子,娶回媳妇,慢慢发家致富,随后她抱着孙子的图景了。
母子俩笑说了几句话,五嫂子记起一件事儿,“今日你舅舅让家中仆人来,说是下月初五,乔迁新居,要置办些酒席,让你到时提前过去帮忙。”
贾芸听了,冷笑一下,问道,“舅舅买了何处的新宅?费了多少银两?”
“就在北城旧宅一二里处,听那仆人说,是两进的宅子,比旧宅略大些,花了六七十两银子。”
“舅舅不是没银钱么?上回孩儿上门借些应急银两,不敢多借,只说借二三两,过十来日还他,他和舅母就万般为难的样子,一个劲的说没银钱。随后舅舅还将孩儿训了一顿,有的没的,说了一大箩筐,总之是孩儿不好,平日里没存下银钱的意思,孩儿一气就直接走了。”
类似的这些事儿,贾芸从未在母亲面前说过,但现在有了银钱,再说这些就不同了,反而有种时过境迁温暖的心酸。
却非在困顿之时,很可能引起的灰败的难过。
提起这个唯一的舅舅卜世仁。
贾芸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吝啬又刻薄,别人家的舅舅有钱,多少会帮衬点兄弟姐妹,他这个舅舅可谓一毛不拨的铁公鸡。一毛不拨也就算了,嘴上还刻薄,舅母也一样,俩个都不是什么好贷色。
即便如此,他们使唤起贾芸却是理所当然,但凡家中有何需要人手,就会想也不想地将贾芸呼来唤去的。
比如此次乔迁让贾芸提前过去帮忙,就是一例。
他既要出贺礼,又要出力气,这倒没什么,若是卜世仁一家,平时待他家略有些良心,这是应有的亲戚情份,理应如此。
但关键是卜世仁一家皆不是东西,这不能不让他窝火。
“你舅舅他就是这样的人,也没法子,但好歹他是你唯一舅舅,芸儿,你就莫跟他计较了。”五嫂子听了贾芸关于借钱的一段话儿,心里也是很埋怨这个兄长,但在儿子面前,却不能这么说,只能婉劝道。
“娘,你放心,孩儿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太多,不过,此番孩儿不会提前过去帮忙了。”贾芸想了想,对母亲说道。
“……也好。”对于儿子这个决定,五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她那兄长,委实做人太差,也怨不得芸儿这样。
她很清楚儿子的想法,以前家中无钱,这个舅舅虽然混帐,好歹留着一线,盼着将来或能指望一二,因而倒是肯低三下四,让其呼来唤去的,眼下芸儿有了银钱,压根就不指望对方,自然就是这个态度了。
……
接下来十来天,贾芸都在忙着开铺子的事儿,最终他选定开生丝铺子,售卖从江南一带过来的生丝。
江南的丝织生产这时刚刚在京城流传开来,一些小门小户的,陆陆续续买了织机,一家子女人轮流坐在织机前忙活,赚下银钱,用来贴补家用。
目前生丝店在京城还不多,贾芸宅子所在的这边街道,一家生丝店铺也还没开,附近买了织机的人家,都大老远地跑到别的街道去购买生丝。
见到这种商机,贾芸自然不会放过,立刻行动起来,租下了一间临街的门面,并进了第一批生丝,总共费了三百多两银子。
在他这家生丝铺子正式开业的前夕,四月初五,卜世仁家的乔居之喜也到了。
第76章 题外2()
这一日临近中午,贾芸才雇了辆马车,一路上慢腾腾地驶着,前往北城的卜世仁家。
他今日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衣裳,没有特地换上新衣裳,这个舅舅,他现在只当是普通亲戚看待,人情往来是要的,但也不必太上心了。
小半个时辰后,来到卜世仁旧宅附近,向人稍稍打听,很快寻到了一二里外的新宅院。
门前有些热闹,陆陆续续有前来礼贺之人,地上还有大量星星点点的鞭炮碎屑。
贾芸并不奇怪,他这个舅舅是一家香料铺的股东之一,认识的生意场上往来的人,不在少数。
他下了马车后,径直走向宅院,在贴着大红对联的院门前轻轻扫了一眼,就毫不停顿地步入其内。
绕过照壁,庭院内,一大圈人正围着卜世仁说话,无非是道贺的吉利话儿,间杂着些生意上头的话题,以及各自子女的话题。
他一进来,面对着院门的卜世仁就看到了他,一张脸登时微沉下来。
贾芸理也不理他,装做没看见,直接走到旁边的一处八仙桌旁坐下,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这处新宅院。
卜世仁背着双手缓缓走过来,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语气不悦地道,“芸儿啊,让你早两日过来帮忙,你怎的不见人影啊?莫非舅舅的话,你竟不听了?”
“哦,这阵子我忙得很,想来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啊。舅舅勿怪。”贾芸笑了笑,轻淡地说道。
“你啊,你能有什么事可忙的!还不是躲清闲,到我这舅舅家帮忙两日,能累死你?不是我说你,但凡你有个志气,把家业立起来,也不是如今这个光景,十九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可怜我那妹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儿子……”
卜世仁一见贾芸居然敢用这般轻淡的语气跟他说话,而非往日恭敬的态度,立刻就黑下脸来,刻薄地数落道。
“呵呵,既然舅舅看不过去,何不帮衬帮衬我这个外甥,给我说房媳妇?”听了这话,贾芸冷笑起来,却并未像以往那样,气得抬腿离去。
有了银钱做底气,让他非常淡定,甚至还有了几分戏弄卜世仁的意味在里头。
不得不说,银钱真是个好东西。
“要让我帮衬你,也得你自己先立起来才行啊。再说了,我现在哪有钱帮衬你,买了这座宅子,还外欠不少银钱呢,不知何时能还得清,日后再说罢……”卜世仁闻言,立刻摆摆手说道。
他有点吃惊贾芸今日的表现,颇有些从容自在的样子,跟往日完全不同。
似乎……有了什么倚仗似的。
贾芸早知一提帮衬,这个舅舅就是这副样子,心中暗自鄙夷,当下也懒得再同他说什么了,随手抓了一把桌上摆好的瓜子,磕了起来。
“哟,这不是外甥儿吗,你到底来了啊!”这时一个声音忽地在他耳边响起。正是他那舅母的声音。
贾芸乐了,这话倒是有两层意思,表面的意思是,今日期盼他前来,此刻终于见到他了,很是高兴;另一层意思就有些不堪了,让你帮忙你不来,到今日才来啊?
这个舅母一向狗嘴吐不出象牙,贾芸想也不用想,自然知道她说的是第二层意思。
“呵呵,舅母太见外了,舅舅家乔居大喜,我这做外甥的,怎么能不来呢?若非早上有事耽搁了,我早就到了。”贾芸故作糊涂,一句话将她噎了回去。
这女人一肚子牢骚没处发,登时就冲着卜世仁道,“你瞧瞧,你瞧瞧,你这个外甥,如今倒是长进了啊,说起话来,嬉皮笑脸,有来有去的!”
卜世仁禁不起他婆娘挑拨,脸色更加难看了,手指点了点贾芸,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贾芸站起身来,向那边快步走去,口中说道,“母亲,你来啦。”
五嫂子今日一早就去了家附近的寺庙,为了是还愿,当时她到此寺庙许愿,保佑儿子这趟差事多多赚钱,也保佑贾玮这个本房小叔子,办学顺顺当当,如今一切灵验,她自然要去还愿。
还愿要费些时辰,一来二去,就迟了些,直到眼下才到。
她做为妹妹,可不能像贾芸似的,对兄长视而不见,当即走过去,和卜世仁夫妇见礼。贾芸只得陪在她身边过去。
见了礼,还没等坐下,卜世仁夫妇就按捺不住地又在五嫂面前,数落起贾芸的不是了。
五嫂听了两句,有些不悦地打断他们的话,道,“大兄家以往有事,芸儿不是都过来帮过么,此次他确实忙着做事,抽不出空来……芸儿是我的孩子,从小至今,我没觉得他有哪点不好了。”
卜世仁夫妇俩人听了,又尴尬又恼怒,脸拉得比驴还长。
母亲既然来了,又是这种情景,贾芸这时已不打算再呆下去了,便从怀中掏出早已封好的礼金,搁在桌面上,接着又取出一张请帖来,“舅父、舅母,过几****的生丝铺子开业,还请你们届时过来喝酒。现在我很忙,这顿酒我人也来了,礼金也送到了,我就告罪先走了。”
说着,他便也将请帖搁到了桌面上,同母亲招呼了一声,就转身往院外而去。
在他的背后,卜世仁夫妇让这突忽其来的消息弄得一时转不过弯,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
卜世仁做为老商贾,当然晓得开生丝铺子可不是什么小本买卖,在京城至少得二三百两的本钱,少了,人家都不会把货批给你。
可说,未必输给他这个香料铺子。
忙向五嫂子问道,“妹子,芸儿哪来的银钱开生丝铺子?他这铺子是他一人的,还是凑了股的?”
待听五嫂子说是受了荣府本房一个贵人相助,赚到了银钱,并且是自己一人开的铺子,并非凑股,卜世仁立刻目瞪口呆了,这样说来,芸儿可比他这个香料铺子的股东强多了,何况他还搭上了荣府本房的贵人,将来岂非更加前程不凡?
这样想着,卜世仁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神情十分懊恼,他婆娘跟他一样的心情,俩人对视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谁知贾芸早叫了一辆马车驶远了。
夫妇俩站在原地,相互埋怨着,知道这个外甥今后是很难跟他们亲近了。
第77章 晓()
三月十七日夜,贾玮哪儿也没去,从贾母处用餐回来,洗个澡后,就进了卧室,躺在炕床上。
接下来的事情很棘手,以何种方式让府中的长辈们同意他放弃学业,转而经商,是个难题。这个难题他现在暂时不去理会,放在一边,他首要面对的是,到了让长辈们知道他办学赚钱的时候了。
他当然清楚,办学赚钱的事,已在京城商圈渐渐传开,过阵子就会向商圈之外传播,迟早会传到府中的。毕竟这是种从所未见的商业模式,规模又很大,完全可以当成一种商业传奇来演绎,而他正是其中的传奇人物,那么被众口传扬,个人背景被渐渐挖掘,再正常不过。
他可不想坐等消息传入府中,一旦长辈们问起,他会显得很被动,也很没有弃学经商应有的一份勇气。
同理,他也不会通过某个丫鬟或是管事、甚至是近支族人之类的,向长辈们透露此事,做为试探。若他需要这么做,也不必嘱咐李贵、茗烟、贾芸等人不但要管好自己的嘴,也要管好家人的嘴了。
如此,他就得选择主动向长辈们坦陈此事了,能做得了他主的长辈只有三位,贾母、贾政、王夫人,但在弃学经商这等前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