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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红楼梦世界-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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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记忆中的一首咏竹五律,作者名气不显,此诗名气也不显,但诗作本身却是可观可赏,当然,他倒是想做一首比这首稍好些的,但过滤了几首,对他而言,均有这样那样的违和之处,因此也只能做罢,最终选了这首,其实还是颇为满意的。

    写下此诗,本来用的就是正楷,又无涂改墨染,因此他也不必再行誊写,拿镇纸镇好,就起身往敞厅外而去,先前他请教过诗题的那位年轻相公就在他邻座,这时抬头看了看,有些发愣,对方进来晚,却是不到一盏茶工夫,就提前做好出去,自己到眼下,起联都还未想好呢,这个,人比人……真是……

    正前方那边,傅兴几位也瞧见贾玮出去,也都怔了怔,过了片刻,一名主事过来收卷,拿到那边去,几个人开始初步评阅。

    紫玉一直留意着贾玮,虽然在东侧那边,与西侧遥遥相对,但贾玮一起身离去,她就看到了,先是迷糊地眨了眨眼,随后明白过来对方应该是做好诗出去了,小嘴登时微张,觉得这惫懒少年真的是很厉害,不但写出锦瑟那样美的诗句,眼下的拟题诗居然也头一个完成。

    走出敞厅,贾玮便在旁边的竹林一处石凳坐下,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敞厅内的全貌,灯火通明,数百盏灯笼光晕交汇,明亮而梦幻,他视线随意扫过,做诗的才子们,有的还在凝思,有的正在断断续续的动笔,有的眉头紧皱,望着面前的宣纸,似乎不甚满意,有的面露笑容,放下笔,随后又提起笔写了几下,傅兴及几位他不认识的长者正拿着他的诗卷,彼此交换意见。

    一些座位中无人动笔,或悠闲品茗,或摇扇闲聊,个个衣饰华贵,气宇不俗,贾玮清楚是邀来的贵宾,包括达官贵人,士绅名流之类,或许还有贾政所提到的宗室亲王这样的显赫人物,他前面进进出出敞厅好几次都没细看,此刻注目一番,望到西侧时,见一张石桌周围陡然空出一片地方,显得颇为不同,他目光凝了凝,打量这桌上的人物,随即吃惊不小,视线中,高挑女子和紫玉一坐一立,竟也在其中。

    虽说他早猜到高挑女子身份特殊,但也没往深处去想,眼下情形,却是有些冲击,在这样一片人物中,这一桌竟卓然不同,可见地位的超然,他隐约猜到几分,却难以肯定,毕竟不知宗室有无到来,但无论如何,高挑女子的身份比他想像的还要特殊。

    带着疑虑,他目光停留片刻,待要转开时,却同紫玉的视线碰上了,对方似乎微笑了一下,不过隔得太远,这样的神情也看得不太分明,贾玮便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出来,那边摇摇头,贾玮笑笑,也便随她,但下一刻却见她俯身下去,同高挑女子耳语,接着便快步出来了。

    她出来的方向是贾玮这边,但经过贾玮面前,却没停下,贾玮当然会意,待她走出一段距离,才起身跟上去。此时的样子有些像秘密接头,他倒也觉得好笑,不过,想像过去,有高挑女子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主人,紫玉倒非担心被她看到出来找自己,先前紫玉出来喊自己回去,不用说必定也得到了她的允许……应该是出于女子天性的羞涩,毕竟双方初识,前一回找自己还有个正当理由,出于好心,赛诗会要开始了,怕自己错过了这样,眼下出来找他就毫无理由了,既是如此,肯定编了其他理由出来,因此才不想让高挑女子看到,若是让她看到了其实还是出来找自己,无疑相当羞窘。

    俩人一前一后,转过竹林,又出了后院门,到了后山。

    “喂,你找我什么事儿啊?”一出院门,紫玉就笑问道。

    “没有啊……就是闷得慌,找姐姐出来说说话儿……对了,姐姐方才寻个什么理由出来啊?”

    “问这么多干嘛,反正出来了……”

    贾玮随口问着,紫玉脸上却是一红,她跟高挑女子说要小解,这个理由怎么能说给他听,不过贾玮说闷得慌,找她说话,她倒是很受用,顿了顿语气,“……谁让你这么快出来,里面那么热闹,坐在里面,不就不闷了?”

    “里面不让走动,只能呆呆坐在那里,更闷得慌。”

    “活该……哎,你做诗怎么做得这么快,记得我家姑娘说过,这叫捷才,是么?”

    “对……”贾玮摸摸鼻子,撇开这话题,“姐姐,刚才我打量了一下你们那桌,觉得身份很不一般呢……姐姐能跟我说说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敞厅里好些人都知道呢!”紫玉笑起来,将福王、昭王,她主人长公主,甚至俩个客卿都一一介绍过去,说着,不无骄傲地补充道,“我们公主可是镇国长公主,连太子殿下都要敬她三分……也幸亏她性子好,度量大,若不然,先前你看到她脱、脱衣裳……很可能就是大祸了……”

    贾玮先前已有几分猜测,这时听了这几人身份,除了高挑女子,并不感到十分意外,只是做了个确认而已,反倒紫玉爽快的态度让他有点出乎意料,但想想确实也没什么,既然不少人都知道,她说了也无妨。

    他原先猜测高挑女子应该是公主或是郡主之类的,倒也接近,不过镇国长公主这个封号,还是让他吃了一惊,他记得他平时偶尔翻翻的《国朝记事》里就提过这个镇国长公主,是太上皇唯一的女儿,视如珍宝,一出生就封福宁长公主,后来又加封永宁长公主,新皇登基后,更将这个妹妹加封为镇国长公主,可说恩宠无以复加。

    当然,对贾玮这个重生者而言,弄清了对方神秘身份,最初的惊讶过后,也就淡然下来,毕竟两辈子为人,见识过前世的非凡文明,在这农耕世界终归自如,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也谈不上任何敬畏,更不用说一个镇国长公主了,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个美丽、大气、有些偏冷的女子,如此而已。

    站了一阵,断断续续聊了些话儿,紫云就先进去了,贾玮独自在外头散心,差不多时辰,返回到敞厅,没过多久,自由拟题诗的环节开始了。

    同上一场一样,贾玮在一挥而就之后,就很快离场。

    一名主事过来收卷,目光刚刚投到诗卷上,神色间就有了变化,“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第123章 涌动3()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很快,这首诗作摆在了傅兴几人的面前,包括收卷的主事在内,他们当时到长公主那一桌去,都已看到了此诗的部分,当时由于时间关系,赛诗要开始,因此并没有问到一些相关的问题,如诗作作者是谁、为何只有颔联和颈联,起联和尾联究竟如何等等,但总的说起来,“庄生”、“沧海”那两句已让他们既震撼又费解,此时整首诗摆在面前,给予他们的感受仍是如此,只是在程度上更甚。

    诗歌从诗经一路走来,从最初的直白意浅,技巧单一,渐渐演变,趋于表达含蓄,技巧繁复,如同单纯到成熟的过程,各个阶段的名篇,在文明的天空,璀璨绚丽,令人目眩神迷,但到了此时,各种技巧的使用,已然基本穷尽,往前走,自然还能锤炼一番,但也难有新意,溯源回去,返璞归真,或许是条路子,但腾挪的余地也不大,而眼前的这首《锦瑟》却似乎很特别,有种不一样的东西在里头,同其他诗歌区别开来,似乎属于诗歌中的另一范畴。

    从一开始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就莫名地将人带入一种迷离忧伤的意境中去,中间画面感很强的颔联颈联强化这种意境,尾联淡出画面,像是作者在喃喃自语,瞬间情景交融,意韵难言。

    但诗作通篇下来,讲的是什么,傅兴几个很难理解,他们都是诗词名家,对诗歌的审美和鉴赏水平极高,但像《锦瑟》这样的诗作还是头一回见到,题旨相当不明确,内容也非常的朦胧,若说是一首情诗,却又提到“思华年”,若说是“思华年”,这个贾玮,才十四岁,本身就是华年,有何可思,完全讲不通,何况诗里头也似乎没有一句跟自伤年华有关的内容……颔联和颈联指的是什么,无从猜测啊,联系全诗也是很模糊……尾联“此情可待成追忆”,既然前面的内容如此朦胧,那此情是什么情,简直无从对应起来……

    他们几个原先看到残句时,原以为只需看到此诗全貌,便能豁然而解,谁知如今整首诗就在眼前,反倒更加隐晦更加费解,几乎每读一句都有歧义,难以归纳,这卷诗作摆在那里,几个人几番揣摩,仍是茫然得很。

    若是别的诗作,他们很大可能直接放弃,不会浪费太多心思去琢磨,但这首委实不同,整首诗辞藻华美,令人惊艳,却并非随意堆砌,在这背后深情自蕴,迷离幽深,绝不空洞,就是画面感最强的颈联两句,看似完全写景,其实也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隐伏其中,令人沉吟,当然,就算撇开这些,回过头来说,即便这首诗真没有多少情感内容,单单这华美文辞,也足以拿来欣赏。

    这首诗与众不同的风格,也是他们揣摩再三的原因,这里头自然是正反两面,主旨不清,内容不明,令他们极难接受,但其中很特别的与其他诗歌不同的技巧写法,传达出隐晦朦胧的优美意境,又让他们颇为心动,大家皆是诗词名家,见到这种新颖的创作手法,自然很难放过。

    只是这样一首诗,竟出自于一个十四岁少年之手,还只是一介学童,令人很难想像,不过这少年之前的咏竹诗,他们评阅过后,却也是首好诗,尽管跟这首比起来,并不在一个层面上,但这少年确有诗才,不用多说……想像过去,这首诗应该是这少年灵感突至,妙手偶得,但纵是如此,也是难能,毕竟无论如何偶得,总是要自身的才华表达出来,一个没什么诗才的人,偶得的结果也只能是打油诗。

    他们当时从昭王那里看到这首诗的残句,也简单听说了此诗是源自一名少年在后山吟诵,但由于时间关系,并没去追问,眼下从贾玮的诗卷中居然看到此诗,结果揭晓,也算是惊喜。对于贾玮提前吟诵推敲此诗,他们倒无甚惊奇,童山诗会,自由拟题诗这项,几乎所有人在一接到请帖之后,就开始准备了,只为了诗会上的争奇斗艳,当然,请人代笔做一首佳作的情形是不大可能出现的,毕竟还有拟题诗这一项,若两相对照,水平悬殊,自然一目了然,况且当真有佳作,便是成名的机会,任何人都珍惜得很,绝不会轻易转让与他人。

    “……诸位,咱们也讨论几番了,此诗应该如何评阅,还请再说说吧。”傅兴再次拿起案上的诗作,目光停留片刻,又重新放了下去,无奈微笑道。

    “此诗纵是不凡,但主旨不清、内容不明,终究是明显缺憾……”岳阳用手指点了点诗作,缓缓摇头道。

    “在下同意岳老所言。”一名主事稍稍迟疑地说道。

    “老夫倒是觉得,此诗相当新颖,理应慎重评阅……”严如松手抚长须,望了望岳阳和这位主事,含笑说道。

    “在下……其实在下适才又琢磨了一番,有些浅见,以为此诗并非主旨不清,内容不明……”另一名主事这时有些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

    其他四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此人身上,傅兴饶有兴致地挥挥手,“哦,你且说说看。”

    “好……在下以为此诗是怀人之作,锦瑟应该是个女子,很可能是个歌伎,如此就很好解释了,诗作者从前跟这名歌伎有所往来,听过她奏乐,这其中或有男女之情产生,后来这名歌伎不在了,令其不胜惆怅,他做下这首诗,就是感怀这段情感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恩,便是如此……”这名主事并非很笃定地说着,但却也坚持说完。

    “是有几分道理……”严如松点点头道。

    “此说倒是能解释一番的……”傅兴也赞同地道。

    赞成过岳阳的那名主事这时没有表态,在那里凝思着。

    岳阳却微一沉吟地道,“不妥,不妥,我问你,”说着,他望向这名觉得并非没有主旨的主事,“既是怀人,‘思华年’又做何解释?”

    “‘思华年’在此处或指与这名歌伎相处的光阴……”这名主事想了想说道。

    “还是不妥,咱们回到头一句,”岳阳坚持已见,不为所动,“锦瑟无端五十弦……此处很明显是写瑟这种乐器,传说古时的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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