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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角的黄门见百官都到齐了,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恭迎陛下。”百官躬身行礼,献帝从容地步入大殿之中。只见他二十许年纪,身着玄衣、头戴长冠,往龙椅上面一坐,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势。
献帝坐稳之后,对百官说,“众卿免礼。不知诸位爱卿今日可有本奏?”
李傕第一个站出班来,双手拿笏板,“启禀陛下,今有徐州刺史陶谦派来的使者到了京城。进贡金银珠宝并徐州特产若干,并有书信一封呈于陛下。”
这时早有小黄门将书信接过呈给献帝,献帝一看,大意是说陶谦自领徐州牧以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每思报销朝廷。自汉帝迁都以来,几欲往长安而不得,只因为军阀割据、山河阻隔。听闻如今天子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更有大将军李傕功勋卓越威名远播,心中更是希望早日得见天颜。今遣帐下骑都尉田靖一行前往长安,如若侥幸能见到天子,陶谦希望能向天子表白自己的一片忠心。从今之后,天子若有所命徐州上下定将竭尽所能以报效天子云云。
献帝一看这书信大多都是套话,特别是中间提到什么大将军李傕如何如何更让献帝反感。献帝看罢,把陶谦的信札发到一边,只说了一句“陶爱卿忠心可嘉。”再没说其它。
李傕没想到献帝对陶谦遣使来京一事如此不上心,既然这样他就必须说两句了。“陛下,这陶谦忠于大汉,忠于陛下,臣以为当重赏。这样才能让天下各州郡的刺史太守们知道忠于朝廷。另外,陶谦麾下骑都尉田靖,今年只有十四岁,却领六百骑兵,一路穿州过府,攻伐山贼流寇,当真是少年英雄。现在殿外等候,不知陛下可愿一见?”
献帝今年也不过十七岁年纪,听闻田靖只有十四岁就能领兵,还是骑都尉,他还真就来了兴趣。“竟有此事,那宣这田靖觐见。”
田靖在殿外等候,并不觉得献帝一定会见他。毕竟只是一个刺史麾下的骑都尉,又不是刺史大人亲到,自己实在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没想到这上朝不一会儿的功夫,献帝就宣他觐见了。田靖整理了一下仪容,随侍卫进殿。
田靖到了大殿之上,只见龙椅之上坐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面如冠玉,仪表不凡,望之有几分天子之气,只是身子稍显羸弱了些。田靖目不斜视,躬身行礼,“臣徐州刺史麾下骑都尉田靖参见陛下。”
“免礼,你站近些,让朕好好看看你。”献帝说道。
田靖一愣倒没有想到献帝说出这样的话来。只好往前又走了几步,却发现献帝的面色血色稍显不足,看来献帝的身体状况多少有些让人忧心。
献帝把李傕说过的话拿来问田靖,问他今年可是十四岁,从军几载,可曾上阵杀敌之类。献帝问一句,田靖回答一句,虽然是恭恭敬敬,小小心心的回答。但是田靖的经历十分丰富,特别是曾在幽州历经大小十余战,颇多战功,倒让献帝更加喜爱。
献帝问的多了些,之间下面的朝臣有些不耐烦了,才想起不应该在大殿上问这么多话,便马上停止了话题。“田爱卿一路远来辛苦,且去驿馆休息。等下次上朝,朕自会安排给陶谦的回书和爱卿的封赏。”
“谢陛下隆恩!”田靖起身退自一旁。
朝堂上有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一会儿散朝。李傕自来关照田靖,朱隽原本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可造之才,倒是不妨结交一下,见田靖和李傕走的很近,也就作罢了。
回到李傕的府上,田靖准备收拾东西前去驿馆。李傕又是好酒好宴的招待,席上说田靖到来让他长了面子,一定要好好提携田靖。李傕觉得献帝对田靖很感兴趣,说不定近期会安排田靖进宫叙话,让田靖早做准备。同时希望田靖能够给献帝施加影响,只说如今割据如林,必须依仗大将军才能保证大汉江山。
其实现在献帝身边,从宫廷护卫到宫女太监,不是李傕安排的自己人就是他收买安排的眼线。之所以希望田靖能够在献帝面前说自己好话,主要也是因为献帝并不信任李傕的人,而且对他处处防范。这田靖毕竟是外人,如果能得到献帝的信任的话,说不定是一个好的助力。
酒宴散后,田靖又在李傕的大将军府上住了一日。第二日一早田靖搬到了驿馆。左右无事,田靖便和臧舜去了一趟长安城外的军营,见到了乐平等人,把这两天的情况作了简单的交代,一方面让他们小心行事,不要让别人抓了把柄。一方面让他们从米商那里收集粮食以及过冬衣物,只等天子发了回函,他们便起程出长安往北前往塞外。同时也让乐平安排人通知还在弘农的小六和吕雯等人,前来长安汇合。
田靖回到长安城中之后,正好杨修来访。除了李傕之外,杨修是田靖在长安第二熟悉的人。而且田靖存了要结交杨修的心思,本有意去找他,既然他上门了,倒是正好。
杨修一向心高气傲,对于这个少年将军倒是有几分好感。毕竟人家不靠爹娘,是凭自己的本事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但是今天来却不是杨修自己的主意,而是因为父亲杨彪对田靖很感兴趣。想让杨修和他多亲近,另外暗中了解一下他与李傕背后有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田靖见杨修来了,马上拱手施礼,“德祖此来不知有何见教啊?”
杨修一抱拳,“听闻田将军昨日在朝堂之上与天子应答,才知道将军虽然年少却是久经战阵的宿将。修虽是一介文士,却对将军十分佩服。今日来拜访,却是相和将军把酒言欢。相信将军那些战场杀敌的故事定然可以佐酒。”
田靖哈哈一笑,“不想德祖兄却是妙人,故事佐酒却也不妨,但是要寻个好酒家才能尽兴。今日我请客,我们二人到长安街市上走走如何?”
杨修也是一笑,“故所愿不敢请耳。”
二人一起出了驿馆,便往长安的街市上走去。此时的长安虽然不比以前繁华,但毕竟是京城,比起蓟县或者郯城等地来说,却是繁华富裕了不止十倍。二人边逛边聊,杨修则一路为田靖介绍长安城出名的店铺以及特产等等。
不多时看到一个酒家,木制结构二层小楼,酒店的招子格外醒目,上写着“远客来”三个大字。杨修一看对田靖说道,“此处正好,倒是十分应景,而且这家的菜式新颖,特别是烧驼峰,手抓羊肉等西北风味的菜式在长安城中算是独一无二。
二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边吃边聊。杨修虽然足不出长安,却对天下大事十分了解。说起前不久曹操与吕布濮阳之战,杨修更是吐沫横飞,显然认为曹操轻敌才有此大败。
田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走后,曹操和郭嘉的计策不仅没有成功,反倒中了吕布和陈宫的埋伏。现在曹操退回甄城修养生息,就是想战吕布只怕也要明年开春了。这些倒是有些麻烦,曹操和郭嘉定会以为是自己暗中与吕布通了消息,才会兵败。而吕布那面能看破曹操的计谋,一是发现了城内潜伏的曹军内应,以陈宫的聪明也一定会把这笔帐算到自己身上。这下有些麻烦了,自己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不过马上又有些释然了,自己既然到了长安是万万不会再回去的,曹操和吕布怎么想都不重要了,等回到幽州再谋发展,管他兖州如何呢。
田靖想罢给杨修倒了一杯酒,二人继续饮酒。这时却突然听得楼下一阵喧哗,二人的酒兴却是被打断了。
第十八章 闹市风波,初识张泉()
田靖和杨修二人正在吃酒,却不想楼下一阵喧哗。不一会儿,店小二过来对二人说,“二位爷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日被人包了。今日的饭菜一概免单,如果没有吃完打包也行,还请二位换个地方饮酒了。不周之处还请两位海涵。”
田靖和杨修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包场也没有吃到一半赶人的道理。杨修毕竟是郎中,而且在长安也算个地主,在田靖面前遇到这样的事情,却是十分没有面子的。杨修脸色一沉,“把你家老板叫来,我倒要问问哪有驱赶客人的道理。我是朝廷命官,你这店铺若要仗势欺人,小心我报与京兆尹知道封了你的铺子!”
那小二脸色一变,“大爷实话给您说,不是我们小店要赶您,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得罪不起的主儿。我这也是为您好,你要是不肯走,一会儿出了事情小店可不负责。”那小二说完也不管田靖和杨修径直去劝其它客人。
不一会儿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田靖和杨修两人继续饮酒也不去理会旁人。只一会儿的功夫却是上来了一帮兵丁,上来赶人。没走的几桌客人见到官兵乖乖的走人。那些兵勇见田靖和杨修继续饮酒,便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伸手就要掀田靖和杨修的桌子。
田靖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了,用一双筷子夹住了那士兵的手,“拿开你的狗爪子,再敢生事,小心废了你的双手!”那士兵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哎呀呀的求饶。这时后面的士兵不敢了,一下就抽出了腰刀,对着田靖举头便砍。田靖坐在凳子上一闪身让过来人的一刀,右脚顺势提出,只一脚就把那人踢的退后十余步,摔下楼去。
只听楼下一声大喊,“何人在此造次,来来来,让小爷好好教训与你!”说完,走上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将军走上楼来。只见此身长八尺,面白如玉,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乍看之下倒是很难让人把他和刚才的话联系起来。
田靖也没有想到这个“恶霸”却是一个翩翩美少年,相比之下,田靖都觉得自己比起人家的相貌来实在是让人自惭形秽。但是别人欺上门了,自然没有不说话的道理。“我们明明吃饭吃得好好的,却突然有人上来捣乱,却还说什么何人在此造次,不错是有人在此造次,只是这造次的人正是阁下。”
那上来的少年将军看了田靖和杨修一眼,就像看着空气一般充满了蔑视。他指着田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跪地求饶,然后滚下楼去;否则,本少爷的三拳两脚打得你满地找牙。”
田靖一听到乐了,到不相信这个长得如此俊秀的少年会打人。“来来,我让你打我,如果三招之内你能伤到我,就算我输!”
那少年一向眼高于顶,哪里受过这样的轻视,二话不说挥拳便向田靖打来。
一旁的杨修有些着急了,因为这场面明显的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来人虽然小小年纪,却能调动大批兵卒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人物。自己虽是郎中,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太尉,但是在这些西北的交兵悍将眼中,简直不值一提。他就有些相劝田靖息事宁人,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劝,双方就已经打了起来。现在也只能希望田靖不要把对方伤得太重了。
结果说时迟那时快,那少年旋风般的攻出三招却没有沾到田靖的一片衣衫。这下他的脸一下红了起来,攻势比之前又凌厉了些。但是田靖毕竟是自幼学艺,打架出身,又在战场历练了三年,说得近身搏斗的能力可不是比这少年高了一点半点。田靖看到对方再次攻了过来,瞅准机会一闪身让过,脚下使绊,右臂顺势一推,就把那少年从二楼的窗户上扔了出去。
就在田靖将那少年摔出楼上的一瞬间,杨修突然想到这少年是谁了,着实吓了一声冷汗。正正准备喊“手下留情”,却发现还是晚了。往窗外看时,只见那少年一个就地十八滚,摔得鼻青脸肿。还好楼不高,而且楼下是土地,要不然还真就不好收拾了。
杨修连忙俯到田靖耳边说,“田将军手下留情,我刚刚想起他乃是平阳侯张济的侄孙,名字叫作张泉,近日刚刚来到长安。现在除了李郭二位将军之外,西北军中实力最强的就是这张济了。而这少年的父亲更是了不起的豪杰,唤作北地枪王张绣。一杆虎头金枪打遍天下无敌手。田将军初到长安,还是莫于此人为敌的好。”
田靖原本有些担心,毕竟不管是谁家的子侄伤在自己这里都不好交代。而且刚才也是一时气急,要不然也不会下重手。不过一听说是张绣的儿子,田靖倒不担心了。自己是赵云的徒弟,而这张绣正是自己的师伯。有着这一层关系,事情应该不会弄僵。田靖心里有数,却没有与杨修说明,只是说,“即使我想作罢,只怕这少年定然不肯干休了。”
杨修再看时,原来那张泉已经从手下士卒手中拿过了一杆长枪。对着楼上正在叫骂,“兀那小子,刚才公子我一时失手让你占了便宜,自然不算,我们重新比过。这次也是你倒霉,逼得小爷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