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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你舅舅说的有道理!”很明显药材市场太狂躁了。
屈广全和黄新东一圈,更是坚信了这个判断:板兰根由2元左右涨到20元,黄栀子由2元上下,涨到近15元,厚朴每公斤价已突破20元大关,山萸肉更是涨到了120元。
2016年板蓝根的价格才18元,栀子23元,厚朴14元,山萸肉还是一个相对高价才33元!
屈广全临出市场的时候,感到危机四伏
——这个价格一定会崩盘的,市场必定面临一场大洗牌!
得有不少商户,怎么吃下去的,又怎么吐出来!
样品行市场外圈有报亭,里面有出售《桥州市中药材行情信息报》,2块钱一份,屈广全买了一份。对比后世的回忆,屈广全在想,这样的行情,商机在哪。
1988年“价格闯关”的文件大约是八月份出台的,到时候肯定又会有新的一轮涨价。但是,这样高的价格,明显很快就会崩盘,如果是投资的话,不亚于火中取栗!
不算是理智啊!
既然可以算定价格一定要崩盘,要是在西方就可以做空市场,就是拿今天的价格去赌将来的价格必跌,倒是可以挣一笔。
但是,现在是八十年代的内地中药材市场,没有这样的玩法啊。
能不能现在找到订单,按照现在的价格签约,秋后在供货呢?
可是中药材交易,一般都是现货交易,哪有期货交易的。
屈广全逆向思维,现在中药材市场明显又是个卖方市场,现在只要有货,就不愁卖得出去,只要是价格不超过市场价,现在这情形,那就是抢购啊。
短平快挣钱的办法就是迅速从各中药材产地调进货源,立即抛售,一旦“价格闯关”文件出台,价格会涨到顶峰,那将是一切的分水岭!
只要在分水岭前面把手里的货物清完,不管做什么,都会挣一笔,只是利润多少而已。
屈广全做了两个决断,一个是找货,一个是找商家做类似期货交易的生意,用现在的价钱定价,秋后交接货物。
找货,那就是去产地了。现在知道的就是杜仲、板蓝根、川芎、厚朴等等市场上很热,找到货源就等于找到财源。
“黄新东,你舅舅的货都是怎么买的,又是怎么卖的呢?”屈广全准备从学习黄新东舅舅开始。
“额,我们一般都是有供货商的,比如常年拉杜仲的都给我舅舅留有地址,我舅舅要货,就让我们几个去到那些人家里去拉,他们也经常到我舅舅家串门,发现货少了,一般也会主动送上门。卖么,我舅舅在大行(就是中药材交易中心)里面有门面,外地来的客户买零货的,因为我们算的价格低,而且不掺假使活,他们一般买了一次,下次还来买我们的货。”
貌似没法学啊,自己还得学业为重,这样的生意,得天天绑在市场上才可能玩得转。
“那你舅,就从没有去外面采购过?”屈广全不死心。
“额,倒是去年有过两次,好像去陇西的一个县,买了那个县供销社采购站收来的黄芪,当归,说是采购站现在都维持不下去了,低价卖掉货,还信用社贷款。”黄新东回忆。
为什么要“价格闯关”?就是在1988年这个时候的物价是双规,一个是国家严格要求的供给制价格,一个是随行就市的市场价,一般国家定价都比较低,而市场价就比较高,这就不免造成混乱,必须要打破这个局面,才有了深化经济改革“价格闯关”的阵痛。
那个时候,中药材的收购一般都是各县的药材公司或者是供销社设的收购站按照国家统一定价收购中药材,但是1985年以后,国家逐渐放开了管制,导致了很多个人参与收购,才有了中药材价格上涨,国营的公司就吃了亏,首先收购价低了收不到货,其次是收到了货,过去国家建立了一套购销体制,可以随时把到手的中药材交易出去,换来盈利。
市场放开以后,中药材的交易都到中药材市场来了,收购站收上来的中药材如果不拉到中药材市场来卖,就没有了销售渠道。如果采购站把货拉到市场去卖,因为他们是国营的体质,多少货都得经理、副经理、财务还有办事员或者叫业务员大家一起去市场,结果,卖货的钱,还没有集体出行花的钱多。
黄新东的舅舅大概在1988年以后,专门对这些采购站下手,硬是低价收了不少货,因此大发了一笔。
黄新东的话立即勾起了屈广全尘封多年的记忆,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大道,屈广全站起身来,一把拉过黄新东,“我有主意了,黄新东,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发财?”
“那还用说吗?”黄新东不假思索。
“那好。等几天就从你舅舅那边辞职,我有一个大活,得需要你鼎力支持!”屈广全目光炯炯有神。
“我——”这事有点突然。
“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今天跟我走一趟,你再做决定不迟!”屈广全完全相信自己可以用实际行动说服黄新东。
第三十三章 簪城供销社收购站()
“走,去火车站!”屈广全拉起黄新东就跑。
“哎,屈广全咱还没吃早饭呢,什么事吃了早饭再说。”黄新东溜了一大圈,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九点十分去芦城的火车,咱们无论如何得赶上。”屈广全拔腿就跑。
黄新东只好跟上,急切地问:“咱去芦城干什么,又不是当官的,到省城有什么事?”
“上车再说!”屈广全不理会。
还别说,这几天的锻炼,明显出效果,跑到没有围墙的火车站,看到还有15分钟才发车的火车,屈广全表现的比一直拿自己体质开心的黄新东还要好:居然黄新东气喘吁吁,屈广全气定神闲。
补票的列车员就站在空旷的站台上,那个时候桥州人去省城芦城,很少有人去车站窗口去买票,都是在发车前在站台上补票,车上的座位一般都坐不满,还不收补票费。
“买两张去簪城的车票。”屈广全掏出10元钱。
“簪城啊,一个人3。5元,两个人7元,找你3块钱,这是票。”手脚麻利的票立即递过来。
“包子,混沌,有买的吗,没有就下去了!”那个时代和车站熟悉的卖小吃的都是开车了才会从火车上蹦下来。
“给我来两份混沌,十个包子”屈广全拉住黄新东上了火车。
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喝着混沌,黄新东才感到浑身上下来了气力。“屈广全,现在可以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吧。簪城是哪,我们去干啥?”
“我听我一个同学说簪城的药材收购站存了大批药材!你知道我们要干嘛了吧。”屈广全说的没错,就是听同学说的,不过这个同学就是黄新东,而且很可惜是上一世说的——黄新东的舅舅在簪城买货可是很发了一笔。
“簪城不属于咱桥州吧,好像是属于淮北的?你有那边的同学?”黄新东奇了怪了。
“我们可是奥赛班,好成绩的多,外地的也不少,就说我吧,不是也不是桥州的吗,而且报的是咱淮上一中,不照样进去了吗。”屈广全敷衍着好朋友,知道这是个老实人,你说什么都会信的。
果然,黄新东一脸敬仰:“是,你们那班太牛B了!我就说你屈广全绝对是我最羡慕的人!”
2个小时的火车,11点15,两个人下车,沿淮大镇簪城就在眼前。
簪城位于淮HB岸,好几座低矮的小山衬托出淮北大平原少见的起伏地貌,土层深厚、疏松肥沃、湿润、排水良好,种植杜仲的历史一直可以追溯到明清。
沿着火车站去镇子上的路两边,杜仲树随处可见。“黄新东,认识这叫什么树吗?”
“不认识?”黄新东真不知道眼前这树就是涨价涨疯了的杜仲。
“杜仲啊!”屈广全拉住黄新东到跟前,“你看这皮,是不是你们经常卖的杜仲皮?”
“真是啊!”黄新东立即惊叹了:“屈广全,你太神了哎!”
“加速,抓紧时间去镇上的供销社收购站!”屈广全撒腿又跑上了。
今天办完事,晚上得回桥州,明天还要上课呢。
簪城供销社正在簪城镇大街的正中央,一长排门面中间开了一个大门,大门上挂了几个牌子,其中一个就是“簪城供销社收购站。”
进了大院,一连串有四个门洞,屈广全打听了一下,最里面的就是收购站的,抬脚就走了进去。
收购站的地方真不小,联排是三个大仓,大仓的前面是几间办公室,每个办公室都没有人,空着的,只不过写着“站长室”那间,屋里面四个人正在打扑克,外圈还有看热闹的。打牌的每个人脸上都贴了纸条,只不过有的帖的多,有的贴的少。
屈广全整整衣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些,敲敲门:“同志,请问咱们的站长在吗?”
“啥事?”纸条贴的最少的一个放下手中的扑克,盯着屈广全。
“额,我是路过的。听说咱们采购站要往外卖杜仲,我来看看。”屈广全不动声色。
“听你口音不是我们簪城的吧,你听谁说的?”看样子是站长了,他一说话,其他人都不在出声。
“我是桥州的,来这边走亲戚,在街上吃饭的时候,听人家说的。”屈广全知道这个时代像簪城供销社储存了那么多杜仲,一定是急着卖的,不会死盯着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果然,站长站起身来,“小王,大仓的钥匙在你那里吧,让这俩年轻人看看。”
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女人站起来,一张粉脸看起来还算标致,拿起一长串钥匙,“走吧,我带你们看看。”
黄新东差一点能高兴地跳起来,屈广全一拍黄新东的肩膀:“咋,不是买,咱就看看。”
黄新东还算有点点机灵:“咱是来走亲戚的,你可别想啥是啥啊!”
站长的脸色立即有点不悦,但是还算有城府,没有表现出来。倒是屋里的其他人就盯着看,一直用目光直送到大仓门被打开。
大仓很高,通风透气采光都很好,但是里面的药材堆得可是五花八门。
屈广全一眼看见仓库后面码的杜仲,还算整齐的编织袋,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了房梁上。
“看吧,这些杜仲质量可是最好的,你瞧瞧,皮很厚实,而且都是主干的皮,我们不收纸条的皮。”小王一甩辫子,生怕屋里的灰尘弄脏了自己的头发。
屈广全撕开一个包装袋的口,心里不由得一喜,好货啊!也就是那个计划经济年代才可以按照标准收,后世的市场经济大潮中,国营的收购站不存在了,私人的收购站可是什么货都往一起掺的。
黄新东差点又要按耐不住了,这货买回家就赚钱啊!生怕屈广全不明白,不停使眼色!
傻瓜,这事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还需要做的那么明显。屈广全一瞪黄新东:“你又想回家了?”
“我,我。。。。。。”黄新东赶紧又使眼色,那意思,货这么好,无论如何得买。
屈广全终于明白上一世黄新东一直只能够当劳力用的原因了,不再理睬黄新东,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哎,你这人,要买杜仲,专门给你开仓了,你二话不说就走,拿我们开涮是不是?”长辫子有点情绪了,明显看黄新东是想买,好了,主事的你又不想了。
“我没有说买也没有说不买。”屈广全表情沉稳,看不出什么心思:“关键是你们啥价能卖,要是便宜了,就买,不便宜,就算了。”
“我们是国营的收购站,买和卖那都是国家的牌价!”长辫子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屈广全一听有门,那个年代只要是国家定的有牌价,那可都是超低价啊!
“那也得有个价是不是?”屈广全继续往前走。
“站长。”长辫子站到站长室门口喊到:“这俩人问咱杜仲什么价钱可以卖?”
“你能出多少?要是要的少的话,给多少钱我们可都是不卖的,不够费事!”站长毕竟是站长,不会主动亮出自己的底牌,领导已经多次开会了,供销社要搞承包,这俩人又不是上级派来的,哪还能按国家的牌价,卖的越贵当然越好。
“我们只是看看,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要的话,这点货还真不够我们要的。今年我们公司光出口合同就定了三千吨。”屈广全风轻云淡地说。
“站长。”一个头伸到站长的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分钟。
站长抬起头看着屈广全,“这样吧,我先听听你的报价。”
屈广全知道供销社收购点那绝对是真按照国家的标准收的,国营的这个时候当然是是国家制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