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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中国字吗,那就是走私货了,现在那些走私的都是人家在外国收垃圾的时候,收过来的,然后弄了个包装盒,就骗咱们中国人的钱。”
马长青有几个南方的战友,他们多次说起到外国收垃圾到国内当真品来买的事。
那个时代真是屡见不鲜。作家余华在《兄弟》里有详细描写,有时间的可以去看看。
“呵呵,这钢笔要是当垃圾了,世界上制造钢笔的厂家都得哭死了!”屈广全不愿意在马长青面前装什么大度,对待这样的小人,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什么样的钢笔是最好的,你知道吗?”马长青嘴瞥了一下。
屈广全摇摇头,要说奥特胡德的镀金钢笔是最好的,可能不一定,但是那也是最好的之一,这样的好钢笔在马长青的眼里就是垃圾货,还不如说这货就是个垃圾。
“不知道吧!”就知道你不知道,双港街上的小瘪三,见过多少天!
“真不知道。还请你赐教!”屈广全实在恶心了。
“看见过英雄笔吗?”马长青拉开抽屉,拿出自己花了心血,废了功夫才买到的英雄笔。“看看这笔杆,这笔尖!”
胡晓丽立即夸张地喊到:“哎呀,还有这样漂亮的笔啊,咱淮上能不能买到啊——”
“前天还能够买到,不过前天一过,就买不到了,百货大楼就剩下这一支,五十多块钱,我买了!”马长青洋洋得意。
张倩并不知道屈广全这支笔价值几何,听到马长青的吹嘘,以为自己手里的这支笔真没有马长青的贵,就打着哈哈说:“不一定贵的就好,广全哥买的什么,我都喜欢。我就喜欢这支笔看起来秀气。”
“什么笔啊,张倩这么喜欢?”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说起话来嗓门很大。
“哎呦,李镇长,您真操心,请问有什么指示?”胡晓丽已经彻底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原来对李镇长可是待理不理的。
“没啥,就是看张倩回来了问一下,明天的议程安排得怎么样了。没想到一进屋,就听见你们议论钢笔。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写写字,用文明一点的话说就是个硬笔书法的爱好者。别的爱好不多,就是喜欢钢笔,见到了好钢笔,就像见到了亲人。”
李镇长其实并不是来问议程,有书记操心呢,自己插手人家多嫌!
就是听人说张倩领了个小男朋友到办公室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镇长说不出来的兴奋!新书记上任的这一个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总算呼吸到了一丝新鲜空气!
——你想让张倩当你儿媳妇,大家都明镜一样,现在终于被打脸了!
一个字来形容李镇长的心情,那就是:真爽!
两个字的就是:爽歪歪!
“我看看。”李镇长接过来一看,眼睛立即就直了,立即拿起洗脸盆上的毛巾,把手洗了一遍,然后擦干净了:“张倩,盒子能不能打开我摸一下!”
“瞧您说的!”张倩虽然不忍让李镇长打开,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小气,脸让人家摸一下笔杆都不舍得。
李镇长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德国OTTO HUTT 奥特胡德的镀金钢笔啊,我只在一次笔会上看到过一次,没有想到能在双港这样的小地方,还能够见到它!”
“啥?”胡晓丽看李镇长不像说说笑话,满脸认真的样子,好像这个笔很稀罕的样子,但是自己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出奇的啊。
“知道这支笔能卖多少钱吗?”李镇长望着胡晓丽。
“能卖多少钱?”胡晓丽被李镇长一惊一乍的给弄迷了。
“我那个笔友说,他是2300元买的!”李镇长有手指头比划着:“我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张倩心里大呼,“花了那么多钱,居然就当平常东西一样给我!广全哥,你对我太好了吧!”
胡晓丽被惊得嘴张的像小瓢一样。
只有马长青就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地打了十几个耳光,拿起自己辛辛苦苦买的钢笔,就想砸碎到地上!
“额,长青也买了一支钢笔,我看看。”李镇长的眼猫神上来了。
马长青闭上眼,递炸弹一样递过去。
“英雄笔啊,恩,不错不错,看样子是送人的吧。”
这个李镇长就是成心的恶心人。
盒子那么精致,外面还有个玻璃纸包着,打眼一看就是送人的!甚至要送给谁李镇长心里都给明镜一样。
“是,李镇长真有眼光。”不承认也得承认了,“那啥胡姐,你看这支钢笔你喜欢吗?”
“送我的吗?”
“是!”你他妈的拿去好了,我不想再看见它一眼。
胡晓丽简直要跳高了!
马长青把钢笔往胡晓丽手里一递,扭头就走。
等到晚上胡晓丽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拆开,直要蹦高了,因为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钢笔不稀奇,爱情甜蜜蜜!
第七十八章 小屁孩,嫩啊!()
看着张长青的背影,李镇长哈哈大笑:“张倩可是我们双港的一枝花,一定得珍惜啊!”
然后拍了拍屈广全的肩膀,转身而去。
“倩倩。”办公室的门口刘静主任轻轻拍了一下手。
“刘主任,你好,有事吗?”张倩有意拽了一下屈广全。
“马书记找你,好像是问你明天挂牌的事。”刘静上下打量着屈广全:小模样还可以啊,有点气质。
“走,广全哥,咱们一起去见马书记。”张倩紧紧攥着屈广全。
“张倩,马书记叫你去问正事,你怎么可以带其他人去!”刘静急了,这不是添堵吗?
“是啊,就是要带他去!这个事离了他,还真不行!”屈广全手里传出一种力量,让张倩猛然间觉得自己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
看着屈广全个子和马长青一样高大,而且眼睛里流露出逼人的光芒,刘静下意识地让开了道。
办公室里进进出出好几拨人,看见张倩牵着一个小伙子的手走进来,马天成感觉像吃了蛆一样,歪着头听下面的人汇报,其实是平抑自己的心情。
心里有事,马天成就没有了太多耐心,三下两下把事情交代了,转过身来对张倩说:“张倩,明天的程序都看了吗?”
张倩点了点头。
“明天很重要,既是检验你的最近工作,也是对新的镇委镇政府的检阅,一定不能够把工作当儿戏。”马天成正襟危坐,表情严厉。
已经有三个亲信汇报了,你张倩领了个男的,到处宣扬是你的男朋友,怎么,要打我的脸,是不是?
“马书记,我一直都按照您的要求去做,前期的工作我觉得做得比较踏实。”张倩今天有屈广全在身边,颇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往日这样的话,张倩都会撒娇耍赖地说,谁让自己是美女呢,基本上很多严厉的场合,张倩都能够拿下。可是,今天面对马长青的爸爸,一个藏着心计的书记,张倩改变了战法。
“额,你可知道镇政府是工作的地方,自己私人的事情,不应该带到工作场合里来。”这明显是说张倩不该带着屈广全到处招摇。
“马书记,我没有。我虽然带着我男朋友来,但是,却是为了公事。”其他的都可以让,唯独自己最珍惜的东西不能够让。
“这就是你男朋友——”马天成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指不抖动。
“是,不过,马书记我已经好几次给你说过他的名字了,他叫屈广全。”
“额,你就是屈广全啊——,张倩是给我说过。”马天成这一次不是吃蛆了,是吃大便了!
“是。我就叫屈广全。这个种植合作社的主意就是我出的。”屈广全早就猜测双港镇委镇政府没有邀请自己,估计就是要把自己从功劳簿里划掉。
“是吗。我咋听人说,张倩和我们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是想了不少办法的呢。”
另一个工作人员当然是马长青了。
“马书记,其实主意是谁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带领双港的老百姓一心一意谋发展,同心同德奔小康。”屈广全退了一步,意思是你只要为了老百姓办事,这个出主意的人可以被认为是你。
马天成拿起钢笔玩弄着,眼睛一挑,明白了屈广全的意思,嫩啊!还是个小屁孩。
“说得好。我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就是靠得给农民办实事,为农业现代化办实事。我在三塔区的时候,三塔修了十条水渠,前年全县大部分的乡镇被淹,唯有三塔没有大碍。”
马天成观察了一下屈广全,想象中的肃然起敬没有在这个家伙身上出现。
又转了一下钢笔。“我在隆阳的时候,带领大家栽桑养蚕,整个LY区公所,四个小乡,三十个行政村800多户农民受益。”
“马书记真是个有作为的好书记。”屈广全回应了一句,“我想问一下,养蚕光卖蚕茧吗?”
“那可能呢?养蚕是一条龙的效益,首先,二龄以后的蚕拉的屎那都是宝贝,二龄到四龄的可以做中药蚕砂,六龄五龄也叫蚕砂,但是当中药就卖不上价钱了,应该去做枕头!”马天成侃侃而谈。
“等出了茧,不能够只抽丝剥茧,那雄蚕蛾可是个好中药,蚕蛹又是上好的食品,蛋白质的含量极高。。。。。。”马天成就是要露一手,像屈广全这样的学生蛋子是最吃这一套的。
果然,马天成说的话那就是行家里手,屈广全立即改变了对马天成的态度。“马书记,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双港的老百姓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像你这样的领导,基层真是不多!”
“哈哈哈哈。”马天成亮起嗓门笑起来,“不干实事,党怎么会把这几万人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我确确实实是想把双港搞上去,屈广全,说说你对合作社发展是怎么想的。”
尽管屈广全想得出这是马天成在套自己的话,但是,不可否认,马天成要比那些碌碌无为,只知道混吃等死的人要好得多。于是,屈广全就没有保留的把自己的想法合盘说出。
马天成侧着耳朵听着。
等屈广全把自己的想法说个差不多了,马天成摇了摇头,“你呀,就应该好好读书,这些东西经不起推敲啊。”
屈广全心中冷笑:这是后三十年中国农村亦步亦趋的发展路线!
马天成顿了顿:“本来呢还准备邀请你参加的,可是听了你这些书生气太浓的话,就不麻烦你了。孩子,等你走向社会的时候,你就能理解我为什么说这话了。”
这话猛一听,心太好了,仔细一琢磨,心太曹了!
屈广全装作很理解的样子,“谢谢马书记您提醒,我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参加。”
屈广全心中更是一阵冷笑,公司+农户,才是合作社真正的依托,我代表的可是公司,我公司不参加,我看你合作社怎么玩!
看着张倩一脸难看的样子离开,马天成晃晃自己的脖子,自言自语,“小毛嫩!”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抓起一听王松涛的:“马书记你好,报告你一个好消息,金教授刚刚打电话说,他推掉了一个会议,明天一早会专程赶过去。”
马天成一阵狂喜,乡镇这个级别的合作社挂牌,给金教授这样知名人物送请帖,也就是礼貌性的,人家哪可能理会。
“明天金教授想和屈广全单独见见面,麻烦您给安排一下。”王松涛又来了一句。
“哪个屈广全?”马天成不愿意相信就是被自己支走的屈广全。
“屈广全你不会不请的吧,这个合作社就是他捣弄出来的?”王松涛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想当然了,马天成很有可能没请,原因太明显了。
“额,那个屈广全啊,刚刚才从我办公室走,我拿起精神听了半天,就是个娃娃吗,想法太不合世纪了。”
——你不能安排金教授和我见见面吗,屈广全的那一套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那您赶紧告诉他!金教授来不是想参加什么仪式,其实就是想和屈广全交流交流!”
王松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这个合作社的核心就是屈广全提出来的‘公司+农户’。咱们双港种植合作社的配套公司,就是屈广全成立的公司,他就是法人代表,明天他必须参加签约仪式,不然,这个仪式就进行不下去!”
放下电话,马天成拿起钢笔转了好多圈,看样子不让这个屈广全参加是不行了,怎么把吐出的唾沫收回来?
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
陈县长亲自打过来的:“天成啊,好消息!”
“陈县长,我知道了,刚刚农业局的那个王松涛说了,金教授亲自过来。”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