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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傲转过头来,随手往客座上指了指。
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李辉心里一沉,那点被召见的激动霎时挥发不见。他紧张地捏了捏手心,小步挪过来,屁股小心地往真皮转椅上靠,挤出笑道:“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封傲嘴角拉出一个笑弧来,似乎觉得自己助手此时受惊吓小心翼翼的模样很有意思。待李辉等了很久,久到笑容要撑不下去,手心也冒出了汗的时候,封傲才赦免了他一般,开了口。
“你不聪明。”
李辉嘴角一抽,眼皮一跳。
封傲继续道:“为我做事,这点头脑却也凑合。”
……李辉心想,这难道是大少爷对他认同和夸奖吗?!
“我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要不要留在我身边为我做事。”封傲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径自说着:“如果你答应了,以后你就唯我一个人所用。郑家,或是其他任何人,都将不再是你的主子。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辉:“……您要我做什么吗?”
封傲:“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
李辉:“……”
封傲说完这些就摆了摆手,表示一头雾水的助手可以出去了。
李辉莫名地心跳加速,手脚发软,这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和茫然的表现。在他的手碰上门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只会接受一个结果,你可要考虑清楚。”
……大少爷,你这句话的逻辑真的没有前后矛盾啊?你好歹也装装民主仁爱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想偷懒不留言啦,作者君有点困→_→是不是应该去睡个觉再来?
第12章()
【巷斗】
那天晚上,李辉一夜无眠。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惶恐是为何而来,他是畏惧着封傲的,可又全无根据地崇敬信任着他。就是找不到原因,李辉才这样茫然。
他现在跟随着的是董事局里举足轻重的郑家的长子,传言中的废物。
真的要为自己这没有半点说服力的直觉而赌上自己的后半生吗?
封傲抛出这么一句话,要他李辉选择跟随他与否,虽然他未曾言明,可李辉也不是真蠢。
封傲要他的是他绝对的忠诚,若是哪天自己想不开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来……李辉没意愿去想象自己的下场,封傲到现在好未曾表露出自己的半点锋芒,可李辉从不怀疑,他若要让自己不好过绝对不会是放狠话而已。
抽了一整包烟,李辉才掏出了手机。
无线电那头的男人被吵醒的,语气很冲,但一听是李辉的声音,翻身起的动静大得李辉听了个真切。
“出什么事了?”男人急问。他了解李辉,对方绝不是会无聊在半夜找人说话的人。
李辉难得说是想他了。
尽管知道是让自己转开注意力的话,男子还是笑得十分愉悦。
两人没有重点,生活日常天气工作交杂着说了一堆话,李辉说要挂电话不扰他睡觉的时候,那边说道:“阿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有啊,我老板对我不知道多好呢!”
“骗鬼呢!声音都成这样了,抽了不少烟吧?”男子行事风格和他的职业——会计大相庭径,简单粗暴,对李辉有心温柔也撑不过几分钟,此时没好气地道:“瞧瞧你这点出息,最多我们不干了!干毛让自己给人当孙子!咱图的什么?你学历高,脑子又不笨,离了他咱们难道找不到工作了?再说了,我不在这儿吗?我们俩这两年的积蓄也够花上几年的,再不济,也有我养着你。”
李辉怎会听不出他的关心?心里暖暖的,连声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还是一脸傻笑。
他还年轻,有很多可以失去与得到的历练在等着他,但只要最珍贵的那个人紧紧守在身边,他没什么好怕的。
看了脚边的烟头一眼,李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其实也已不再是一个人混日子的年纪了,他也渴望做出一番事业来,有能够站在爱人身边的能耐。
就信自己一回,赌一把!
封傲早起开门的时候见到等在门外的李辉并不意外。
会选择李辉,一则是封傲如今身边没有别的选择,二来李辉心思细腻做事妥当,也不是多嘴的人。且要掌握这个人,对于封傲而言是手到擒来的事。
李辉不知道封傲是怎么看自己的,此时涎着一脸笑:“郑董您早啊,没吃过吧,这是你平常吃的那家店的豆浆和面。”
封傲没伸手接,越过他身边的时候,轻飘飘一句话砸向了李辉:“收起你恶心的笑。”
万箭穿心。
这日是周五,封傲的工作实在清闲,周五既没有什么会议,也没什么人上门求他办事,就在办公室里坐着。期间吴秘书进来了一趟,告知封傲考核期的确定日期并对考核事宜做了一次说明。
他今日的态度不如以往热络,在封傲面前没敢太表明,可在李辉面前就没了遮掩。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李辉,昨日封傲单独找他是什么事。
李辉看着好相处,为人也听仗义,可其实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告诉你的除了你知道的,就是无关紧要的,从不会有你想知道的那些。
这让吴秘书如何不郁闷?
不过他的个人情绪注定得不到丝毫关注。
封傲喝了药茶,这药茶是他自己调配的,效果并不如魔宫专门负责医药的子墨强。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受伤习惯了,对草药的药性也多少有着了解。加之子墨未雨绸缪的个性,没少在他耳边耳提面命各样常用的和救命用的草药,就怕哪天他出了事自己赶不及救他性命。
得益于此,封傲对简单的药理也熟记于心。
一如药浴里的用药,这药草也是针对经脉温养的,依着记忆调制了几次,效力勉强算是凑合。
左右无事,封傲没够点钟就率先下班,以至于错过了来邀请他聚一聚的方董事。
李辉跟着封傲走的,副董事办事处只剩吴秘书一人。得知封傲不在,方董也没有计较,问吴秘书道:“小吴啊,你跟着郑董事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有什么心得?”
他这话问的隐晦,却也表明了吴秘书是方董事一派的真是立场,并非韩总经理的人。但当日又是由韩总经理的助理介绍而来,里面复杂的缘由可见一斑。
吴秘书深知自己当初或许是引起了韩总经理一派人的嫌疑所以被调派给这新来的副董事,因此被迫放弃心中的摇摆不定,一心就向着他的原主子——也就是方董事。
此时听他问,自然不会隐瞒:“他对事情都不大上心。我也看不透他是无心权势,还是在静观其变。不过……容我斗胆说一句,这位郑董事不是省油的灯,还请您不要放松警惕才好。”
方董事点头,又一一过问了封傲平时的行事习惯。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讯息,封傲此人像是块没有缝隙的石头,想要窥探内里,非要下狠手砸开才行。
但方董事也有自己的顾虑,他对于一区的形势了解都是浮于表面的那些人人都能打听到的景况,对于这个一区郑家指派下来的副董事,最初也很是好奇,隐晦地向自己的岳母娘询问过这个人的讯息。
却只得了个模棱两可的“做好自己的事,不要随意打听,也不用过多关注,这个人不管什么来路,在五区也不会长远,与你没有干系。”对方也不知是否得到什么消息,对于自己岳母娘非常了解的方董事因此对封傲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同样也不会轻易得罪对方。
吴秘书想到了一点,又道:“他身上总是带着中药的味道,而且每天喝的茶水都是自带的,闻着也像是中药。不知道用作什么用处的。”
方董事记下了,又吩咐他到封傲买药的地方询问。吴秘书是去了,还从药店那里得了一纸药方,可就是连权威中药店里的大夫都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何况是对药理一无所知的他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封傲回了住处,如常地泡药浴。
经脉温养的进展比他预计的要顺利很多。这具身体虽不强壮缺乏运动五脏六腑也因为不良的生活习惯而损伤,好在没有糟糕到病变的程度。在封傲不间断的努力下,这几天封傲已经开始修炼内功心法。
待时机成熟,即可疏通经脉。
有热度在丹田升起,封傲面色比寻常更红润许多,近日用的药浴比往常更滚烫,又在药浴时练就内功,更好地吸收药效。
封傲浑身放松,闭着眼睛静坐,渐渐额头上滑下汗水,滚过睫毛掉入水中,若是让人见了,定要称奇。
翌日,周三又请他喝酒。
这几年,周三在五区很是活跃,他两位兄长常年在外,给了他不少笼络人心的机会。他的动作周家上下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过既然老爷子对此不曾发表过任何看法,周家其余的人也便沉默,任由周三作为。
这一次,周三干脆请他到了一个酒庄。
这酒庄隐蔽,但在业内名声很大,是本市乃至五区其他中心城市的知名酒店进酒的主要来源。不仅有国内外品牌酒水的稀有珍藏品,更有一手独门的酿酒记忆,传闻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几个世纪酒文化鼎盛的时期。
周三是这样介绍的:“这酒庄可有点年头了,据我父亲说我们周家定居五区的时候,这酒庄就已经在了。里头的酿酒师傅也是祖传的手艺,全华夏能胜过他的找不出几个来。”
方下车,空气中流淌的酒气就钻进了呼吸里,单是闻着就已经十分醉人。除了酒味有些杂这一点,封傲对此非常满意。
酒庄之前就得了周三要来的信儿,此时酒庄的老板亲自在门口迎接。
见了周三,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三爷来了!您要的酒水可都备齐了,您看,这真是,您要什么吩咐一声让我给你送去得了,还劳烦来这么一趟。”
周三十分享受这人对他奉承,当下笑道:“这回要喝酒的可不是我,我对就那点水平别人不知道还能瞒过你?对我凑合凑合就行,我身边这位可是这里头的行家啊,老李,你这回可别想拿次品来糊弄人了,这位可挑剔着呢。”
上次被封傲说成是次品的酒其实也出自这家酒庄,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周三心里还没忘这一茬,话这般说着,但叫人不知怎么看封傲了。
李老板忙说哪儿敢,“各人口味不一样,中意的酒也不一样,可不能怪罪到酒水身上去。”他看向了封傲,“不知这位先生一贯喝哪样的酒,我这便给您寻来。”
周三不等封傲开口,就挥手道:“欸,你可别瞎掺和。就带郑董到你酒庄里看,让他自己挑。”
封傲没拒绝,几人遂到了酒庄后院的酿酒厂和藏酒室内。
酒窖规模很大,分了洋酒和国酒两个酒窖,封傲先到了国酒处,每瓶酒都被妥善保全着,精心呵护,一如珍宝。有周三在,李老板也不吝啬,封傲指哪瓶,他就干脆地开哪一瓶。
要知道这样的酒开了是再卖不出去的,不过周三也算厚道,从没有赖账的先例。
封傲品酒很是讲究,绝不会让先前尝过的酒水影响下一瓶酒水的滋味,漱了口再尝,这么将他感兴趣的酒水品了遍,总算有得他心意的。
到后来,连周三脸上的笑脸都有点勉强了,封傲不知客气为何物,仗着不是自己付钱,一口气就开了近百瓶,选中的却只有那么几款!在李老板看来是没得糟蹋这么多酒。好在回头就全打包送到周家去,否则还不气闷死。
封傲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的酒量。虽说这小半年酒也喝得不少,酒量见长,但此时尝了这么多种酒,即便每一口都只是浅酌,混杂之下也已是微醉。
封傲在要醉不醉时堪堪停住,他面上露出醉得不轻的神色,人也打晃有些支持不住,其实头脑非常清醒。他在外一向谨慎,在这种对自己多般算计的人面前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周三见了,趁势将他送回去。
没喝醉时已经开了这么多酒,这要是喝醉闹起来还不把整个酒庄的酒都拆封了去!他周家再家大业大,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至少因为这个价值还不大的副董事而大出血太不值当。
回程的路上,封傲就在后座坐着,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周三试探地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虚伪的笑容也消失了。
车子进了市区,封傲就‘醒’了过来。
为避免周三又一场的鸿门宴,封傲便借口下车走着回去醒醒酒,让周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