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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傲点头。
“消失了?”
郑宥廷又问。
封傲低头看他,“嗯,消失了。”
郑宥廷抿着嘴唇,直视他的眼眸,那里仿佛有着一片深海,危险却让人沉溺。他下意识地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胸膛上,封傲眨了眨眼,这个动作缓慢,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性一样,而后咧唇一笑,凑过来亲他。郑宥廷笑着躲了躲,“别闹。”
他伸手将视频切换,密密麻麻的墓志铭用城名上那种复杂的文字书写,他再往下,便是陈家人破译的版本。
正要看,封傲动手回放,调整屏幕,投放在整个墙面上的是清晰可见的,犹如艺术品一样却复杂神秘没有任何记载可考的文字。
封傲一字一字地看:
庚午年林钟辰
不肖子孙封氏子期立碑
余周游列国,惊闻噩耗,归故里,满城风柳徒留一片黄土,一片碎瓦,一块碎布,竟不可得。伤我父母,恩重教主,尸骨无存。今立空冢,祭奠吾万千族人……
凝魂旧土,以吾神魂,祭吾血肉,敛吾血脉归结之大地,封存千年,乞以续吾主之魂魄,重返人间。
吾主,至信至真之尊主,生于神殿……吾父,五行相士之魁也……吾母,独臂神力……吾兄子墨……吾兄……
敬待吾封氏一族之有缘人,使吾主重临人世……
第八十一章()
【得逞】
封子期。
那孩子从小是封傲看着长大的。
他父母也是天涯沦落人,走投无路才投奔魔宫。她母亲是个独臂侠女,天生怪力。他父亲文弱书生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玄学术数。他们的独子在躲避追杀时发了高烧,因救治迟了,到了郾城几乎奄奄一息,万幸被子墨捡回一条命来。
那孩子病愈后前尘后事忘了干净,九岁的孩子懵懂如初生婴儿,行走,吃饭,说话都要重新学起。如此过了一年,竟如通了神窍一样,学什么都易如反掌。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孩子谁都不亲,却成日喜欢跟在他身后,魔宫人给他取了个小谑称叫小尾巴,他父亲为报恩,还用他的姓氏,给孩子改了名字。后来那孩子恢复如常,渐渐与他也疏远了。
封子期这孩子长相随他的父亲,斯文秀气,又继承他母亲的一身怪力,武功又有封傲亲自教导,长到十五岁,就已经少有对手。偏生他生性太过活泼,又最是潇洒之人,某日看到一本奇书,便嚷着要浪迹天涯找到那个书中记录的地方和神奇的术法。
他父母自然不允。
父子二人立下赌局,他与他父亲各设一局,谁先破了对方的局,谁便算赢,如果他赢了,就得让他出去闯荡。
结果等那孩子父亲出阵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出城好一段路程了。谁也不知是否是他父亲故意放水,总之常听他父亲醉酒炫耀他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家学不容质疑。其后两年都再没有这孩子的消息,再后来,便是魔宫的覆灭。
没想到最后是这孩子为他们满城之人立碑,铭记生平。更没有想到……
他隐约记得,那孩子临行与他辞别,曾告诉他那书上记载回魂之法,他要将这术法拿下,成为比他父亲还要厉害的人物。没想到,他竟做到了,而自己……就是那回魂之人。
郑宥廷见他出神,便自己切换了影像,看陈家人破译的碑文。
“真的有这门武功绝学?”
译文上言辞凿凿,郑宥廷不由出声问他。封傲循声看去,一目十行浏览了眼陈家人的译文,顿时苦笑不得。
也不知他们是依据什么破译的,格局看不出问题,碑文中记录灭门事由和各人生平马马虎虎能够对上号,但关于秘法无端变成了静待有缘人的绝世武学。这译文通篇看起来毫无破绽,一点没有生涩或是逻辑上的误差,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谎言,怪不得连郑宥廷看过后也没有生疑。
封傲冷冷地勾了勾唇:“不用看了,不知所谓。”
关掉投影开了灯,他说道:“武功绝学自然是有,我从没有对你藏私哦。不过,这些“有缘人”,恐怕是要失望了。”
郑宥廷看他心情不佳,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知道他可以调整便没有追问。封傲却在深思,按照陈家人的说法已经在还几年前得到了这幅画,具体的出土时间却不好把握,而他却是在四年前到了这里,并不符合子期的记载。陈家人又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幅图的,他们的墓地……他必须回去看看。
还有这幅图——这幅故土,这幅子期心血之作,这幅凝聚了魔宫人魂魄的长图,他要拿回来。
白家,地处昆仑山脉,由家主白九戈带路,几人顺利抵达。
郑宥廷跟在封傲身后,白九戈不断出声提醒他们踏步的位置,外面布满阵法,从外看上去就是连绵山脉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峰,而他们此时正在“山峰”内部行走。科技发展至今,阵法也只能迷惑人的肉眼而无法规避无处不在的卫星探测。若非早有默契,这些密地暴露在人前,怕是要惹来不少狂热分子。
“到了。”白九戈出声,郑宥廷紧随几人踏出阵法,昏沉狭隘的视野顿时豁然开朗。
“欢迎各位。”白九戈彬彬有礼,看向呐呐不成言的五爷脸上仍旧动容,“五哥,欢迎回来。”
“……失态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五爷笑了两声,抬手擦干花了眼睛的浊泪。近乡情怯,曾经年少张扬,如今老态龙钟,如何让人不伤怀。
几人从阵法中走出已在高山之上,身后是厚重白皙的漫天山雾,身前是巍峨的山门,立柱高门上刻着白字和白家的族徽,门后便是长不见底的阶梯。
封傲勾了勾嘴角,那阶梯尽头仿佛是久违的师门大殿,大概是相似的旧景晃了神,勾起一些不甚美妙的回忆。郑宥廷捏了捏他的手,封傲收起心神,在白九戈的介绍中,牵着郑宥廷的手踏上阶梯。
“掌门。”古武世家弟子依然保留着古朴的称谓,一行十人在阶梯尽头恭候,见了四人,连忙迎上去。
白九戈介绍道:“前辈,这是我的首徒白斌。”又对自己的大弟子言明这俩位是白家的贵客,千万不能怠慢。
白斌连声应下,然后看向师父未介绍的一人,正犹豫着该怎么安排他的起居,就听师父说道:“这是你们的五师伯。”
白斌等人一惊,连忙行了大礼,拜见这位只偶尔听人说起的生死不明的师伯。
一番宾主客套后,白九戈出声道:“前辈……”
“不必顾虑,让白首徒带我们下去歇下脚,白家主自去忙,有事我定会开口劳烦你。”
“说什么劳烦,是晚辈失礼了。”白九戈连连说道,又仔细对白斌嘱咐了几句,这才兵分两路。且不说白九戈带着五爷祭拜先师,拜见师母和师兄弟如何热闹,封傲与郑宥廷二人在白斌的带领下,进了白家的客居。
“两位前辈,怡然居有东西两厢起居室,已经收拾妥当,缺了什么或有任何不妥,请您尽管吩咐。”面对师父都要尊称前辈的人,白斌哪怕一点都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底细,却十分地恭敬,说话必用敬语,无处不关照,生怕有什么地方怠慢了两位贵客。
封傲道:“东厢即可。”
白斌诧异,这二位起居在一处,在他们这样的人家若非夫妻,这样部分主次尊卑的举动是十分失礼的,却不知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心中疑问,但白斌不敢表露一分,连忙答应。本打算将东厢伺候的弟子增派几人,封傲拒绝后也就作罢。
白斌等人退下后,郑宥廷才出声道:“白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对于这个地方还有着年轻人的向往,踏入这个传说中的境地也难免拘谨了几分,但在封傲面前十分放松,脸上也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我曾听爷爷说过,我们祖上也有人到过这里,和他传记中记载所说不太一样。”
“这么兴奋?”封傲好笑,揽着他坐在主位上,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醇厚的茶香,递到他嘴边。郑宥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对于封傲的戏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封傲不会明白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对隐世家族的憧憬和崇拜,尤其是对男子汉有着无限吸引力的古武世家。能够进入这里是以前从不曾预想过的,到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地方,这些建筑这些人物都让他觉得目不暇接。若不是一向稳重没什么表情,恐怕早让封傲看笑话了。
封傲看他难得有年轻人的朝气鲜活,也很开怀,亲了亲他湿润的嘴角,道:“睡一觉,还是你想再看看?”
郑宥廷:“会不会太失礼了,不应该拜会一下长辈?”
郑宥廷不懂得隐世家族据说传承了千年的礼仪是怎样的,但基本的道理是相通的,他受的是继承人的精英教育,对于礼节方面也有自己的忌讳和讲究。
“人家久别重逢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留着慢慢再看,现在先陪我去泡个澡,然后睡一觉。”封傲做下决定,郑宥廷不甘不愿地被他拉起来,心里暗想一路上也在闭目养神,虽然刚才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但以封傲的体力根本不算什么,怎么到了别人家倒躲懒起来。
封傲看得分明,神秘一笑凑在他耳边说道:“我刚刚仔细看了他们家的护山阵法,下次你想来,我可带你来去自如。”
原来是偷师……不对,是破译来的,郑宥廷睨了他一眼,“封前辈,你还是要点脸吧。”
封傲忍俊不禁,“前辈的爱徒,看来你真的喜欢这里。”
郑宥廷不自在地转开视线,封傲说的对,他现在还十分兴奋。这种心情无异于很小的年纪得到一个英雄钢铁侠的巨人模型,是每个男孩子心目中的一颗朱砂痣。封傲是绝对无法体会这种感情的,这么想着,他鄙视地看了封傲一眼。
略觉被嫌弃的封傲沉默了一下,猛地将斯斯文文脱衣服准备下水沐浴的郑宥廷推入水池里,一个深吻追上来。郑宥廷气急,狠狠一脚踹过去,封傲侧身躲开,咬他的舌头以示惩罚。
两人在水下扭打嬉闹,哗啦啦的水声渐渐熄没,沉到池底,郑宥廷的脚刚触到地面就被封傲强行分开圈在自己腰侧,一个用力将郑宥廷按在池底,倾身压住他为所欲为。一串串的水泡从池底打旋而上,郑宥廷不服软地挣扎,没一会儿褪到一半的衣服彻底脱离,他不甘心地抓了抓封傲的头发,很快投入其中,回应封傲疯狂的掠夺。
胸腔因为窒息发疼,郑宥廷才不得不示弱地摸了摸他的脸表示认输。封傲往他口中渡气,缠了半晌,郑宥廷垂下睫毛,眼神在水波中显得无比脆弱,露出只对他一个人才展露的姿态。
“咳咳……王八蛋,别在别人家里胡闹。”
郑宥廷推他,极力维持脸上的正经严肃,最后实在抵抗不了他的不要脸,在初次登门的客居被他得逞了一回。
第八十二章()
【私藏】
晚间,白家设宴招待封傲二人。
白斌领了二人到餐厅便退在一旁,白九戈起身相迎,宴会上除了五爷之外,还有三人,据介绍分别是白二剑,白三刀,白七盾,白家主的同辈师兄。
白九戈道:“师娘病中无法招待前辈,四位师伯师叔又在闭关,白家怠慢,还请前辈不要海涵。”
“客随主便,无须多礼。”封傲摆摆手,与郑宥廷一起入席。自是又一番感谢,封傲见五爷在白家的地位甚高,几人并没有因为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五爷多年不在又修为的下降而对他有所忽视或针对,反而感情真挚,这叫封傲意外。他们对封傲本人的尊重与其说是听白九戈一再言明的厉害,不如说是真心感激。
人情真假逃不过封傲一双眼睛,如此对白家不由高看两分。
古武世家现状如何封傲不知,但他出身武学正宗,宗门里勾心斗角屡见不鲜,接触过的陈家更是不择手段,纷争频频,白家对师门中人有这份赤子之心,尤为难得。
敬过酒,白三刀朗声道:“听五弟说了前辈武功高强,不知有没有机会让我老粗讨教一二?”
封傲挑眉,白九戈连忙道:“前辈莫怪罪,我三师兄沉迷武学,争强好胜。”
封傲笑道:“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讲究,白家主不必紧张。”他给郑宥廷夹了一筷子,看向憨笑的白三刀道:“讨教可以,不过你若输了,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三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前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就是了,再说,五弟说我对上你是必输无疑,这彩头多没意思。”白二剑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