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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姑娘是何人?看姑娘的着装打扮,并非是宫中之人!可是哪家的小姐?!小姐,也不对啊,姑娘的发髻已经绾起,那理应嫁做人妇,可姑娘年纪瞧着还小,又生的漂亮,委实不像是嫁过人的模样!”
“一介民女罢了,如何能入得了娘娘的眼睛!娘娘!时候不早了,今日民女入宫,是受端妃娘娘之邀,若是来日,有缘再见!娘娘身姿灵秀,心地善良,即便是现在没有受到皇上的怜惜,来日,定能一朝扬眉吐气!娘娘!告辞!”方念柔也并非是看不出端倪之人,见这个瑾美人这般素净优雅,即便有些蓬头垢面,却也并非难看之忍,会被那小太监那般侮辱,定当是在这宫闱之中不得宠,俗话说得好,不得宠的女子最为难熬!旁的不说,就今日的处境,便足够为难!
宋瑾儿看着方念柔渐而远去的身影,下意识的瞅了眼自己手上的陈旧首饰,此刻却觉得心情无比沉重,直至人影消失,她心上淌过的一股暖流,经久不散!
宋瑾儿怔怔的站了不知多久,未曾注意道身后半尺的宫墙之后,却恰好隐去了一个身影——
……
而此刻,荣王府,则是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如氏即便是个侧妃,却深受宋旭疼宠,谁人都晓得,自从如氏过世之后,宋旭一直是在歇在书房中,也并未与正妃柳如霜有过什么言语之间的交流!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一阵尚且算得上叫嚣的声音打破了万古的空寂——
“嘘!声音小些,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若是让王爷听到了,怕是又要迁怒于在咱们王妃娘娘了!”
那丫鬟立马便闭了口,如今如氏的灵堂便直接设在了她先前居住的地方,因为是侧妃,入不了正厅,
大起大落之间,荣王爷也似乎比以往更加苍老了几分,却再也未曾踏足过正式柳如霜之地,关于如氏的死,柳如霜心下即便再有不甘,也并未想过要害人性命,如氏怀孕了,那着实对她来说是一个威胁,只是,没有如氏,还会有更多的如氏,她一贯便在宋旭面前不讨喜,如今一来,更是受人嫌恶的紧了!
“王妃娘娘…是…是小姐回来了!如今,正在前厅呢!”
“你说什么?!芳儿回来了?真的是芳儿?”受到宋旭莫名其妙冷落了好几日的柳如霜,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因为恰好府中在白事期间,她不宜过于浓妆艳抹,整个人的脸色看上去差得很!青灰色的面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红润之态,此刻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大相称!
“本妃忍了那死去的如氏多日的死人气,如今,终于可以不用再这么憋屈了!”
“是!是!娘娘!即便看在小姐的份上,老爷也不会忍心——”
“走!随我去前厅!”
如今的霍昭,恰巧便在前厅。
宋黎芳一入府,便奔着宋旭这头而来,宋旭一张脸埋的很深沉!几日未见,在宋旭的脸上,似乎再也找不到往日那股意气风发的模样!
“父王!”
宋旭眸色一沉,豁然将头抬了起来,眸光中有着些许不容忽视的血丝,大概已经几日未曾合眼!
“芳儿!你如何会回来?!你身怀有孕,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不吉利?!若是你再出了事,那要父王,如何自处?!”宋旭略显沟壑的眼窝深陷,喉间有些梗塞,声音有些沙哑,但瞧宋黎芳,即便他再怎么舍不得如氏,可宋黎芳终究是他的女儿,女儿和外孙的安危,也是他牵肠挂肚的!
“儿闻父王这几日忧心过度,更是与额娘之间——”
“别跟我说那个女人!芳儿啊!芳儿,如氏嫁与我多年,我虽宠爱她,却也一直将你额娘放在心上,在吃穿用度上面也从未过度纵宠如氏而忽略了你的额娘,如氏与你额娘之间的相处也一直还算和平,纵使如氏难得闹些小性子,那也是难免之事,前日如氏被诊出有孕,我念她在我身边伺候多年,现如今又怀了身孕,乃是喜上加喜!便随即晋了她侧妃之位,也是理所应当,谁知道…不过两日光景——”
“父王!逝者已矣,如氏在天之灵,若是知道父王这般为她心伤,也定会不得安逸!何况!如氏已死,女儿相信,如氏的死,与我额娘,并无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你额娘辩驳!如氏死的那日,只有你额娘一人,去过如氏的院子,事后,如氏便死了,前两日才刚被诊断出身怀有孕,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如氏自己想死,如氏是什么样的人,父王比你,更为清楚!如氏为人贪生怕死,又极爱权贵荣华,好不容易一朝得势,会自己寻死,那才有鬼!”
“那父王怀疑额娘的路理由也太过偏僻,这么多年,父王的后院中,有多少女子,可有见额娘去迫害过谁?反观如氏,一直仗着自己得到的爱宠,便在府中横行霸道,骑到额娘的头上来,这些,父王你可曾知道?!那如氏翻身之日,着实是额娘的噩梦,只是…父王的理由,夜未免太过于偏颇!”
“住口!芳儿!父王的事,还容不得你来干涉!今日之事,父王念你一片孝心,便不加以责怪,如氏的灵堂便设在她先前居住的院子,行过礼后,便尽快回宫吧!日后若是无事,便别企图回府,为你那狠心的额娘当说客!来人,带小姐过去!”
“父王!”宋黎芳还想说些什么,宋旭却压根便不想听,两袖一甩,愤然离开——
“父王!”
“芳儿!”
“额娘!你怎生面色这么难看!”
“芳儿!怎么样!可见到你父王了?你父王说什么?”
宋黎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额娘!父王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有…”宋黎芳豁然凑近,低了低声音道:“你老实跟我说,如氏的死,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荣王妃脸色一变,却道:“没有!不是额娘做的,额娘都忍了这么多年,现如氏正是受宠的时候,额娘如何会急着将这盘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呢!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额娘!你别急!我并非这个意思,只要不是你,那便好,只是…如氏正当荣宠,却何故——额娘,君弟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还在哪儿野混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句母妃,端妃逼迫()
如苑现如今空荡荡的,一时之间没有如夫人叫嚣的声音,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如氏的灵堂还算端正的设在如苑的前厅,身边唯一最亲厚的侍女香儿,正留着泪,有以下没一下的往炭盆之中烧着纸钱,连宋黎芳一行人进了厅中,才恍然察觉!
“奴婢香儿!见过王妃娘娘,小姐!”
看着那女子呆愣的模样,下意识的,宋黎芳也有些不忍,只是瞥过头,淡淡道了句:“你重丧在身,便不用施礼了,如氏一人无亲无故的,也难为你在跟前儿守着,这么两日,你也辛苦了,好在,再一日,等入了土,便不必再这么忙活了!既然如氏已经不在了,你伺候如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吧,府中暂且现下不缺丫头,等如氏的事情一了,我会安排账房,给你一笔银子,够你好生的过下半辈子了!”
“小姐。。。”春儿心下思衬着,自己生前伺候的是如氏,现如今如氏一死,荣王妃与如氏之间,原本便是水火不荣,这府中,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若是能够得到一笔钱财,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那也是极好的!春儿躬身谢了恩,原本在这高门大户之中,便是如此,大难临头各自飞,如夫人,奴婢也只能多给你烧些纸钱,望你在天之灵能够安逸快活!
宋黎芳即便满不在意面前这个如氏,甚至于说得上是有些晦气,却也仍旧不免顿觉逝者已矣,从香儿的手中接过了香,与荣王妃一人一束拿在了手上,而荣王妃柳如霜,身居高位,如今,却像一个妾室来做祭拜——
“来!你来!”荣王妃将手上的香交由身边最亲近的丫头,不愿向如氏祭拜!
“额娘!你这是做什么!”
“芳儿!额娘为妃,她如氏为妾,即便是祭拜,也不该有本妃向她祭拜的道理,若是传出去,本妃如何在府中做人,更何况,会更甚有人说,本妃是因为心中有愧,这才巴巴的来如苑,做祭拜之事!”柳如霜话音刚落,宋黎芳却轻而易举的在侍女春儿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春儿!”
“是!小姐!”
宋黎芳简单了祭奠过之后,便顾自将香安插在了香炉中,辗转看着春儿——
“春儿!本妃问你,如氏身前,身子可好?!”
“小姐!我家夫人身前,身子。。。也本并不怎么好,自从身怀有孕之后,身子,便大不如前了!”春儿眼底有些张皇失措,却一度隐藏的极好!
“是么?你是如氏跟前儿最受提拔之人,与如氏的关系也最为亲厚,现如氏死了,而我父王,理应也盘问过你吧!”
“回禀小姐的话,王爷着实问过春儿!”
“是么?那你与王爷,可是这么说的?若是那如氏原本的身子便不好,此次死的突然,如何不能说是因为她自己身子受不住而一命呜呼的,与我额娘有个干系?!额娘,如氏死的那日,你来如苑之时,春儿可在?!”
“在!自然在!”
“那么春儿,你可有见我额娘与如氏之间,有过什么口角,那日,是否我额娘伤了如氏?!”
“没!没有!王妃娘娘只是简简单单的问候了几句,便离开了!”
“好!那么这些,你可有在我福父王面前提起过,额娘,关于如氏的死,太医可有什么说法?!”
“气血不顺,导致气血逆流,因而突然暴毙,原本,只需要将腹中的胎儿引产出来,母体只是受些损害,必然不会殃及生命,谁知这如氏,尚未等到太医为她引产,便一命呜呼了!”
宋黎芳微微闭眸道:“大抵是这如氏的命中,无缘于这个孩儿吧!她在荣王府苦心经营多年,受尽父王的爱宠,却因为膝下无子而与侧妃之位失之交臂,如今身怀有孕,却又偏生留不下这个孩子,还搭上了自己的的性命!可算是上天为她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额娘,这如氏,也真真是可怜!既然如氏的死,都源于她自己,如氏的身子原本便欠佳,如今更是负荷不了这个孩子,因此而亏损,也是理所当然!额娘,此事女儿信了,一定与额娘无关,父王那边。。。女儿相信,父王一定是因为太过伤心与难过,日子久了,他必然会念着额娘心善,而忘却此事,明白对额娘的歉疚,定而会回心转意!”
如氏的死,又何尝不是在给她自己敲响了警钟,如今三月之期已然过去一半,而她却是肚腹空空,然这件事情,她现如今见柳如霜自己都水深火热,苦不堪言,又何至于将自己的烦心事再那到台面上!
“春儿!如苑的事儿,还需要你多加料理打点,我常不在府中,额娘还要料理附中的大事,而今这如苑空落,等如苑的事情一过,母妃便会安排你离府!”
春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良久,从喉间吐出一个“是!”字。
“额娘!时候不早了,母后与太后表姨婆也都叮嘱我早些回去!”
“好!芳儿!额娘让你累着了!”柳如霜有些愧疚道。
“额娘,相信我,父王不会一直糊涂的!”宋黎芳单手搀扶着柳如霜,柳如霜似乎也是因为这几日太过心力交瘁了些,竟也无暇顾忌她腹中胎儿一事,没开口问,宋黎芳也索性不说!
宋黎芳走了几步,却顿觉棺柩旁边,她的脚下,踩上了什么坚硬之物——
她缓缓移开脚步,躬身去拾,那是一枚釉色中透着油脂的湿润而莹华光亮的玉佩,那玉佩的成色极好,同样的,也是她颇为熟悉的,那是她的君弟,在满月宴当日,宋旭送给他的满月之礼!这么多年,宋桎君从未离身过——
随着她的目光扫视之处,却见春儿在身后望着她,却倏地将眼神离开,状作蹲着身子烧纸钱状——
“芳儿!怎么了?怎么不走?!”
“噢!额娘!没什么!”
。。。。。。
千禧殿。
端妃不止一次的轻晃着杯中的水,却不喝,这让坐在殿中的方念柔心下找不着北,便也只好端坐着,一副很规矩的模样——
时间不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贯轻松散漫惯了的方念柔,便有些坐不住了起来——
端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