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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王此时想着,那日的事情已经发生,若是闹出来,对自家女儿也不好。只是那谢湛,可不会如脱欢那样好把握。
如今他却在考虑,只有一个嫡子的他,后院是否太清净了……
太医院的院正贺老大人很头疼,因着脱欢大王子出了意外。因此今上下旨他们要全力以赴救治这大王子。
可如今的情形,恐怕凶多吉少。再有那几位藩王妃,因为三位郡主受伤要医治,她们对太医院的人也是颐指气使。他们太医院到底招谁惹谁了!
林珺此时正拿着郑昆的信看着,她背手用食指急叩着案几,看向窗外想着。
到底她还是有大周乃天朝大国的思想,先时也不知脱欢的伤势会这么重,故而她没有想到外国的传教士。可如今的情形——
“脱欢大王子腰腹处伤口因着砍伤甚重,一直无法止血。”这是她今早从郑昆处问来的消息。
上一世小舅舅回到大周后,曾和外藩的传教士有过交往。那传教士便懂医术。还曾在天津居住传教。并且他还免费为穷人医治伤病过。
她还听说那传教士用针缝合病人伤口,救治受了砍伤的人。她觉得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呢,同时她也不知如今天津可有这样的传教士?可此时脱欢大王子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事不宜迟。林珺这样想着时。便写了一封急信。她这时叫来春杏,对春杏吩咐道:“快快将信送予郑世子。”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郑昆曾说过。他身边的严老就是从天津来京的。那是不是说,郑昆的人对天津那边的情况熟悉些?
不管了,如今她却没有那么死脑筋,觉得大周大夫看不好的病,外藩的传教士就必然看不好。
就拿罂粟花此花种来说,外藩的传教士就知此花的不利之处,但大周的大夫却不懂!
说完林珺便拿了护卫令牌,急忙去了外院。在外院书房,林珺又吩咐了霍护卫以及高良两人,让他们快马加鞭到天津去找寻懂医的传教士,希望来得及。
劝说太医院的人给脱欢用针缝合伤口,也不知郑昆能劝说动么?想想她就觉得不可思议,用针缝,如何缝呢?
忙完了这些,林珺便回了屋子。这时兰叔却回了一件事情。
她姐弟名下的三处绸缎庄掌柜看走了眼,进了一批没用的绸缎。
“一处看走了眼,还说的过去,怎么三处都看走了眼?”林珺不解的问道。
兰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愧疚的低头回禀道:“说是做香料的一个客商做买卖亏了钱,滞留在京,这客商在京都有个小的绸缎庄,他便打算变卖了绸缎庄子的货来筹措银子,所以他那货出的价钱极低。这三处掌柜的绸缎庄都在西城,他们便商量着进了那客商的货。可买了货后,才知这料子失水后竟是不能用的,所以——”
“不能用,如何不能用?”听兰叔这么说,林珺觉得,这话并不清楚。
其实是那绸缎失水后是透的,这话兰叔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予林珺听:“那锦缎叫素纱萝,可失水后确是透亮的,说是失水后就如透眼的纱罩衣一般。”兰叔愁眉苦脸的抬头看了一眼林珺后,忙又低下了头。
兰叔若是不说,林珺倒也想不起来,她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烟萝锦?这好几年的功夫了,这烟罗锦的妙处还无人发现么?”
兰叔没听清楚她的话,便想要再问,林珺这时却紧接着又问道:“那客商是不是如今踪迹全无?”
兰叔听到林珺猜知的问话,他犯愁的说道:“是,如今这货只能砸在我们手上了。”
“未必,如今都一年多了,在京都,这烟萝锦的妙处还无人发现,以后这绸缎被发现了妙用,自然会卖上价的。”只是这妙用林珺却不好大咧咧的直接告知兰叔,毕竟这妙处是用在妓院和房中术的。她一个没成亲的小姑娘,如何就能直接将这妙处告知兰叔了?
林珺这时又安抚着说道:“我这里有法子的,兰叔且不要着急,你且先好好查查这三处绸缎庄的掌柜,还有这客商是由谁引见的,那三处绸缎庄的掌柜可也参与到此事中,兰叔要细细查问清楚。”
兰叔看自家姑娘不着急,他便不免问道:“姑娘欲使什么法子处置这些绸缎?”
林珺则面色晕红着说道:“等我想好了法子,就让人告知兰叔。”
自家姑娘说话前后自相矛盾,一会说是有法子,一会又说没想到,兰叔便满腹的疑问和着急,但这时林珺却赶了他去细细盘查此事,将他催促着出了院子。
最终林珺唤来了春暖,她屋里就春暖嫁了人,或许会懂这些,她将法子告知春暖,让春暖通过李福将这法子告知兰叔。
春暖听了这法子,既震惊疑惑又羞窘。一则是不懂人事的姑娘,如何会想到这个法子,所以她震惊又疑惑,二则是这毕竟说的是关于那等让人害羞的事情,所以她才羞囧。
对春暖那带着各种情绪的眼神,林珺强自装作没看到。好一会她才继续想道:为了防止族里大堂伯林维的贪欲,她姐弟的产业,她早年便通过吴昌盛将之拿到了手里。可这大堂伯看来还是不死心了。
族里二房的大堂伯接手了腾叔祖父的书房,腾叔祖父手里有她姐弟产业的明细薄,那明细薄她派人去要过,可大堂伯手里必然会有摘抄本的。如若不然,她姐弟名下的产业,为何会出了这等事情?此事除了大堂伯会做,她便不做他想。
至于阮氏,估计也提点过大堂伯。不然素纱萝和烟萝锦这两种绸缎,素来不懂买卖,眼高于顶的大堂伯如何会知道?
说来申国公府嫡长房才是继承林氏族长的人选,但嫡长房三叔是庶子,没有继承资格,而做为嫡子的睿哥儿又年幼,故而大堂伯这族长接掌的明正言顺。
可就大堂伯那品性,若是没了几位族里的叔祖父,他还不知会如何祸害林氏宗族了。既然大堂伯手伸得那么长,那就该给他个教训才是!
此时郑昆看了林珺的急信,正在太医院里呆着了。
“郑同知,这可不是儿戏! 瓦剌大王子那可是千金贵体,这让老夫如何拿针去缝那伤口,郑同知的话,请恕老夫可不敢苟同!”(。)
第三百三十五章 找上()
听了贺院正的话,郑昆正色说道:“这么血流下去,早晚也会死。结果都一样,为何不尝试一番?要么就是大王子死了,然后瓦剌找大周要说法。要么就是用这个办法,说不得还有救活的可能。”
贺院正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只是一时观念上难以转变。可就算如此,几千年的传统中医思想传下来,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办法。可如今也没有其他法子,不是吗?
华佗一代神医,却死于魏武帝之手,到底那开颅之术是怎么回事,也一直是个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毁损?
贺院正的纠结,郑昆没有管。他只信他的林珺,故而他凝眉催促道:“贺老大人,快些吧,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算有回天之术,也救不得了。”
贺院正抖索着苍白的胡子,叹了口气,让医童拿来了他的药箱道:‘我来吧。”
如何缝,真是一个问题。因此贺院正找了最韧的线,拿了针去看脱欢的伤口。可到了近前,他又不知如何下手。因此他用白棉布将伤口处的血吸了干净,便蹙起了眉头。
好在他不糊涂,找到伤口流血的源头,便开始下起针来。因着他和郑昆都不懂,也因着这样的做法惊世骇俗,故而屋里除了贺院正信任的打下手的医童,就只贺院正和郑昆两个人。
看着贺院正抖索着手在缝合伤口,郑昆看不下去。因此他便让药童端来热水,净手后接手了贺院正手下的活计。虽然郑昆对此一点也不懂。
也算脱欢福大命大,没被两个没有经验的人搞死,不然就两人如此粗陋的缝合又没有消毒,还没有条理,脱欢被缝合的伤口处不淤血发炎才怪。
正是由于此,等林珺的人在郑昆的帮助下找来传教士后,脱欢又经历了一次拆线之痛。好在最终脱欢虽然养了许久,但却脱离了危险。
由此倒是让贺院正长了见识。古代的大夫也属于三教九流,属于匠的一类。身份地位上有时候比较低贱。除非是那些名医除外。
故而医术的传承要么传儿不传女,要么就抱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想法,将自己所得医术都不会全教给徒弟,所以如此的话。医术传承会出现断代或者遗失的情形。
可外藩的传教士却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在施行医术时。并不避讳有人在一旁观看。最终这请来的传教士倒是和贺院正成了好友。两人在医术以及风俗上有了很多交流。
……
林珺想着给二叔下套,因而正打算着法子。这时秦悦兰方看望了受伤的兄长,正在府里训狗。
其实她就是扔了巴掌大的绣球。让她的小狗去捡。可能出于对金豆的喜欢吧,故而秦悦兰的这只小狗被叫做了银豆。
秦学士府并不大,这个宅子是孝明帝时,朝廷赏赐给秦学士的宅子。也就是三进大小,其中还有个小花园。但这小花园却在内外院交界处。所以娇俏少女和小狗玩乐的这一幕,就这样被站在秦朝宗屋里,观看春景的的孔彦看了满眼。
少年慕少艾,孔彦就此将秦悦兰记在了心里。
秦悦兰知道孔彦来了,她就忙抱着自己的银豆去了申国公府。自去年元宵节遇到孔彦后,林珺有意无意的就给孔彦冠上了一个迂腐假正经又爱说教的形象,故而秦悦兰知道孔彦来了,她便忙去了林珺那里。
孔彦带着扇子,上头是泼墨山水,那墨宝是他族画的,林珺就说孔彦表面上不炫耀,其实内里却有些虚伪的自矜。就连拿个扇子,都要标榜他是孔圣人的后辈。
孔彦喜欢穿儒生袍,不爱笑,也少言,林珺就说这种人不好相处。他哪哪都是规矩。若是做了他妻子,必然会受他约束。
秦学士府里就秦夫人一个,林珺便道:“孔家这样的人家,三妻四妾必然觉得寻常,但是也有好多大儒就没有纳妾的。故而她认为孔彦是假正经。”
类似的话,只要孔彦来秦学士府一次,林珺就会编排一次,说来林珺是不爱背后说人的人,因此话说的有些牵强附会。但她和秦悦兰是好友,秦悦兰又一向信服她,故而秦悦兰对孔彦也无好感了。
张雅茹乃张阁老的族亲,她是张氏偏支三房的嫡女。今日外出是为了购买些做衣裳的料子。其实是母亲怕她闷,想要让她出来走动走动。
她的亲事虽然未定,但父母亲属意的人家,她已经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了。听说是忠勇侯的庶子,但从小在嫡母身边长大,而且成亲后就会分家的。
母亲曾问过她的意思,她觉得门第上他们虽然清贵,但外人看的也是张阁老那一支的面子。可忠勇侯府毕竟是有爵位又受重用的侯府,而且成亲后就分家,她如此便不用受婆婆的约束。故而她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可如今这是——
她才出了绸缎庄,就有一辆看似平常的马车拦了她主仆二人的路。很快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年纪三十多岁的妇人。那妇人穿戴寻常,但身上却有一股子亲和温顺的气质。
“我们姑娘有请,张家姑娘且放心,如今是在大街上,若是我们有坏心思,你们大叫一声,随时都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你们姑娘是谁?让她出来一见,这样藏头藏尾的,让我们姑娘如何放心。”张雅茹的丫鬟是个伶牙俐齿的,她上前将自家姑娘护在身后,颇为义正言辞的说道。
因着她说话的生音也不小,故而那等在那里的马车帘子,很快就被掀了起来。里头走出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看身形,像是个姑娘。没错,这就是个姑娘,这姑娘正是忠义侯府的赵婉仪。
赵婉仪下车后,那仆妇便双手交叠在小腹处,头低着退到了赵婉仪的身后。赵婉仪走至张雅茹身边,靠近她身前。
张雅茹不明所以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急呼救命,但赵婉仪却这时开了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姑娘掉入火坑罢了。听说姑娘和忠勇侯三少爷订亲了?”她的声音不低不高,但却只要近身的人听的清楚。
张雅茹眉间蹙着,她惊讶的用帕子捂着嘴,好一会才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议定否,我且还不清楚。”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张雅茹自然不会透露许多话,但她直觉的,想知道这个姑娘找她所为何事。(。)
第三百三十六 自立()
张雅茹虽是闺阁女子,小户人家,但是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