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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英的家里进进出出的人比以前一下子多了很多,直到入夜都不见少,邢捕头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当邢捕头还没步入正厅时,远远地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哭声。陈守信在庙会的小巷里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虽然找了元和镇上最好的大夫,但是也仅仅止住了血,包扎好了伤口,并没有让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陈博洵正为自己没有照顾好爹爹和妹妹而感到自责,放声大哭,他是在宣泄着心中的内疚。另一个在哭的人却不是王月英,而是苗翠花。
王月英心里当然也是焦急万分,但此刻的她更需要的是冷静。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以前她在读书时候就听说过华人首富李嘉诚儿子李泽钜被绑架的世纪大案,没想到在这个时空里,自己竟然也当了回“李嘉诚”。
可是转念一想,王月英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香港是个弹丸之地,说富豪遍地一点不为过。从富豪在总人口中所占比例看,香港在亚洲各地中居首位。平均每100万名香港人中有11。2名是拥有10亿美元以上资产的富豪。而在人们的印象中,香港也是惊天绑架案的多发地。元和镇是元和县最富庶的镇,也是社会治安极好的地方,毕竟是县治所在,一般草莽不敢造次。自己家也不是镇上最有钱的人家,怎么这种事情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这一点让她想不通。另外,如果绑匪求财的话,应该会有绑架信,但是现在还没收到信,这一点更是让她心中不安。对馆馆安危的担心,让她无力去安慰眼下伤心的两个人。
“月英,月英。我收到了绑匪的信。”邢捕头手里拿着一张纸,快步走进正厅。邢捕头是陈家老二,陈守义的岳父,说起来跟王月英也是一家人。听到邢捕头这么说,王月英赶忙迎了上去,着急地要看那份信。
王月英从邢捕头手中拿过信来看,只见信上写着:
青龙寨的人绑了王月英家的小女儿馆馆,限时在明天正午前,拿一千两银子去青龙寨赎人,否则馆馆会有性命危险。
短短一封信,怎么看都跟王月英理解的绑架信不一样。她看着信的内容,心里又犯起了嘀咕。与其说这是一份绑架信,还不如说是一份举报信,而且这信没有送来自己的家里,反而是直接送到衙门的,想想都十分可疑。
“邢捕头,这信是直接到衙门去的?”王月英问到。
“是啊,用箭射在门柱上,吓得看门的小厮半死,还以为有人造反。后来才发现这封信,拿了下来给吴大人看。吴大人一看,想来就是绑你们家女娃的绑匪干的,就把我叫过去,让我限期将这帮匪徒缉捕归案,我也犯愁。想着有必要拿过来给你看看,于是就过来了。看你这里人进人出的,怎么,守信还没醒?”邢捕头把自己的来由都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关心一下陈守信的伤势。
“还没醒,多谢您老关心。”王月英叹了口气,不停地摇头。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邢捕头说。
王月英拿着信看了看,又想起什么似的,“邢捕头,我看这信不像是绑匪写的,到像是有人想让衙门早点去救人一样。”
“是吗?不会吧,你看信里写得明明白白,青龙寨的人绑了你家的女娃,以此勒索赎金一千两。典型的绑架信,没错的。”邢捕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打了包票,王月英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如今总算是知道了馆馆被什么人绑走的。她来元和有些日子了,却还没听说过青龙寨什么,不禁又问起了在喝茶的邢捕头,青龙寨是什么地方。
“说起这个青龙寨,来头还不小。寨主原名叫什么不得而知,因为额头上有块不大不小的青色胎记,所以人送外号三眼青。本来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早年的时候当过兵,练得一身武艺,他天生放荡,在军营中呆不住,就带着几个手下人来到牛头山落草为寇,还把牛头山改成叫青龙山,自己当青龙寨的寨主。打劫过往商旅和山下附近的有钱人家。”
“名气这么大的人物,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邢捕头喝了口茶继续说:“那个牛头山虽然说是在元和地界,但其实离元和镇远,离青州城更近,所以大多数遭殃的都是青州地界的人家,从来没有来元和这边绑人的事。处州、青州两地都围剿过,他们那帮人又仗着牛头山的山势险要,对官府围剿压根不放在眼里。青州和处州两地人马都办法。”说着,邢捕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吴大人要我限期剿灭他们,我哪来的本事。”
看来这帮绑匪的来头还真不小,官府都不放在眼里。不过,在王月英的心里馆馆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她对邢捕头说:“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馆馆的安全,邢捕头,这事情怎么办?拿钱赎人吗?”
“现在看来也只有拿钱赎人的办法了。他们有人质在手,官府也不好强攻。你放心,三眼青这个人是土匪强盗没错,但是做事也是言而有信的,从来都是拿了钱就放人的,还没见过拿了钱撕票的。”邢捕头这么一讲,倒是让王月英心里稍稍有些安心,能拿钱放人就好。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怎么筹措一千两银子的问题了。
今时不同往日,王月英已经不是河头村那个被陈家赶出来的小寡妇。卖菜谱,入股飘香楼,开酒庄,带着乡亲们致富,在自己的努力和朋友们的帮助下,她一步步创业积累着家财。虽然说跟元和镇上的五家富户相比还是差距很大,但是已经摆脱忍冻挨饿的她,过上了小康生活。不过话说回来,家产还分动产和不动产,大企业也有资金流不足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一千两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
正当王月英为赎金踌躇,彩蝶来到身边跟她说,锦绣坊的吕三娘来了。王月英眼前一亮,心里盘算,如今之计只有先开口问这些有钱的朋友借一千两赎回馆馆。
第七十九章 借钱赎人()
吕三娘被彩蝶安排在内堂喝茶。
自从上次见识了王月英设计的贴身衣物后,让她再次对王月英刮目相看,两个人惺惺相惜,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好姐妹。财神庙里祭拜完财神后,她回到家就听身边的丫鬟说起庙会上被绑架的女娃竟然就是王月英的小女儿,她心里想王月英肯定伤心不已,没顾上歇息就来她家看她。进门后又听彩蝶说陈守信被打得昏迷不醒,心里更是为王月英叫苦,所以等待的时候,喝茶都觉得没味道。
在屋内往外看,远远地就瞧见王月英走了过来,吕三娘不由分说,急忙上前握住王月英的手嘘寒问暖,让她不要担心,说事情总能解决之类的话。
“三娘。谢谢你来看我。”镇定不能掩盖愁容,王月英一下午都是板着脸,知道吕三娘来看自己方才勉强装出一丝丝笑容。
“我和你之间还如此客套。我一回家就听说馆馆的事情,心里都替你急死了。不知现在事情如何了?”吕三娘今日少了平时的耐心,总是想早点让她这好姐妹渡过难关。
“方才邢捕头拿了绑匪的信给我看。原来是青龙寨的人掳走了馆馆,要问我要一千两银子赎金。”王月英说。
“青龙寨,三眼青?”吕三娘追问到。
“不错,三娘知道他?”王月英好奇地问。
“前些年打过交道。他在青州地界劫了一批进贡的锦绣绸缎,那批绸缎就是由我锦绣坊置办的。当初我感觉事情重大想拿钱赎那批货回来,不料三眼亲漫天要价,狮子大口。无奈我报了官,可是处州、青州两地人马围剿都没将他们缉捕归案,后来这事又不了了之了。可是,据我所知,三眼青还没有来元和绑人的先例。”
“邢捕头也是这么说的。这次来者不善呐!”王月英又是一脸愁容。
“对了,说好什么时候赎人吗?”吕三娘问到。
“明日正午要人拿一千两去青龙寨赎人。”说到赎金之事,王月英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
“那你准备的如何了?如果有难处只管对我说。”吕三娘关切地问到。
“不瞒你说,我手中能用的银子不够一千两,三娘如果方便,能借我银子赎回馆馆吗?”王月英最不喜欢求人的,就像上次为了烹饪学校的事和蔡泓闹了些不愉快,至今都没求他来学校教授厨艺。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开不了口,也许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傲娇吧!
话刚说完,吕三娘转身就吩咐身边的丫鬟回家知会账房先生,取一千两马上送过来。这样一来,赎金的问题就算解决了,王月英心中的大石稍稍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王自成带着两百两银子和八百两银子的银票动身往青龙寨去了,邢捕头带着几个衙门的捕快和王自成一起去。昨晚商量的时候,王月英本来说要亲自拿着钱去青龙寨赎人,此话一出,让众人惊讶万分。苗翠花更是吓得连忙上前阻止她,劝她说千万不能亲自去。虽然王月英平时主意多,本事大,但是毕竟三眼青他们都是强盗土匪,赎人的过程中还指不定发生什么意外,她一个妇人还是不要去的妥当。吕三娘和王自成也是这样劝她,王自成更是毛遂自荐,主动要求承担谈判赎人的任务。
让王自成独自去,王月英心里也不踏实。馆馆已经被坏人绑架了,她不敢再让自己的亲人身处险境,仍旧坚持要自己去赎人。为谁去赎人一事,众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邢捕头权衡再三,出面劝阻王月英。说自己带着捕快亲自陪王自成去青龙寨赎回馆馆,让王月英不必担心安全问题,又说自己也是公务在身,这趟青龙寨是一定要去的。这样安排下来,王月英才松了口,答应让王自成去。
冬日里的正午,太阳升得不高,只在地平线上面一点的位置,把人影拉得很长。晴空万里,正是化雪的时候,空气中的寒意让人冻得瑟瑟发抖。王自成一行人都用力搓着双手,希望能靠双手摩擦产生的一点点热量暂时驱赶走寒意。
牛头山就在不远处。山上还有积雪没有化开,草木也大多枯黄衰败,更显得萧瑟凄凉。山势不高却十分险峻,山背面是陡峭的山崖,只有正面一条不宽的山路从山脚通往山顶,山路在险要处还有巨石在一旁。如果山下有人围攻上来,推倒巨石堵住山路,凭谁都过不去了,真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正当那些捕快们还在感叹青龙寨久攻不下完全是仗着地利的时候,只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底气十足的呵斥。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两个手持长矛的男人从一块大石后面走了出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稍稍靠前定睛一看,见都是捕快打扮,不由分说就端起长矛成防御的姿势。还不等王自成等人解释自己的来意,满山遍野就响起了阵阵号角声,不一会儿,附近的山头上就都人头攒动。邢捕头心想这些人定是把自己当成来剿匪的了,忙上前说话道:“不要慌张,不要慌张。我们不是来剿匪的,是来赎人的。快去通报你们的三眼青。”
话刚说出口,山上就下来个高高瘦瘦的人,看他身形单薄,一副书生打扮,跟四周的草莽大汉比起来反差极大,脸上也不似他们那样凶神恶煞,却是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军师,这些人说是来赎人的?”之前拦住王自成等人去路的人上前对那个人说到。那个人挑了挑眉,脸露难色问道:“你们是来赎哪家的人,怎么都是官府的人?”
“军师是吧!我们来赎元和镇上王月英家的女娃。昨天在庙会上被你们绑了去的,军师可记得?”邢捕头答到。
“哦,那个小娃娃。既然来赎,钱带了吗?”军师问到。
“自然带了。”邢捕头示意王自成身上的包袱里有赎金。
“好,那你们就随我进寨。不过,得把刀先缴了。”军师摇头晃脑地说。
一听要缴刀,别说邢捕头不愿意,底下的一众捕快都气得不行,各个纷纷表示刀不离人,甚至有人拔出刀来叫嚣着。眼看双方就要刀兵相见,坏了赎人的计划,最关键的是他们几个人哪里打得过这么多山贼土匪。王自成也手足无措,忙向邢捕头讨主意。邢捕头呵斥了挑头的捕快,安抚了众人,又和大家一商量,对军师说:“军师,这样吧,我缴了刀跟这位小兄弟两个人上去,我这些捕快兄弟就留在山下,也不缴刀,如何?”
“可以。”说完,军师吩咐身边的人缴了邢捕头的刀,然后带着他们两个人上山进寨。
第八十章 肉包子打狗()
一天时间过去了,人还没回来。王月英站在自己门前,眼巴巴地望着街口,希望馆馆能平安回来。彩蝶来到身边劝她回屋里等,外面风大容易受寒,王月英犹豫了片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