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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奋斗手册[重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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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亏损最厉害的自然是囤货最多的许三千,他不仅赔了个倾家荡产,还一夕之间变成了众人抱怨对象。许三千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不到一个月,便投江自尽了,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前世玉瑾还未曾见过许三千,他就投了江,今生她虽前来跟他要钱,但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并不觉得亏心,说起话来自是理直气壮。

    “东北盛产干货,一旦东北失守,恐怕干货将更为稀缺。所以这与我的身家性命又会造成何种影响?”

    许三千既能成为晋城第一的商贩,自是有自己的谋划,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算过上天。按照他的想法,确实十分合理,但奈何这世上多得是要钱不要命的。东北若真失守,可能以后干货会变得稀缺,但刚失守的一段时间,会有大量干货涌出来。若不是遇上梅雨季节,大家可以一直囤着货,等到干货稀缺再抛售,但梅雨季节眼见着要来,谁不抛售,就要烂在了手里。

    “许先生考虑的没错,但先生是不是忘了有一种商人叫游击商人?”

    许三千在生意上原本就是个厉害人物,这次只是有所疏忽,也就是因为这点小疏忽,让他在前世丧了命,还无辜牵连了许多商贩破产,纷纷投江。眼下经玉瑾一点,他已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此次会有游击商人趁着战乱,在东北低价甚至无本购买干货,然后再想办法弄回来,瞬间抛售,狠赚一笔?”

    玉瑾不回答,指着报章中“渡轮”二字,说:“这东西装的货可不少,到时候对晋城的冲击,许先生应该能预见。”

    许三千暗吸一口凉气,心里一阵后怕,若这姑娘说的变成事实,自己只怕要赔个精光。当然,事情也有可能向着自己预想的方面发展,两方机会各半,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看来自己要再做一手准备才行。

    “许先生觉得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事情最后若真像姑娘所说,那姑娘便真是救了许某的身家性命了,值多少钱由姑娘说了算。只是事情也可能并非如此,毕竟以后的事情,谁能料见呢?”

    玉瑾点头表示赞同,但却笑得胜券在握:“许先生的担心是应该的,若我说的事真发生了,多的也不用,就按先生说的三百,先生看值么?”

    与自己的货物相比,三百已然是很便宜的,许三千点了点头。

    玉瑾继续道:“先生若还有担忧,可等这次事件结束再给钱。”

    “结束后再给钱,你不怕我不认账?在晋城,我想要欺压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很容易的。”许三千有意试探她。

    “若先生真不想认账,此时就不会说出来。再者,先生向来声誉颇好,区区三百,想必不会赖账。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先生能先付八十的定金。”

    许三千再度笑了起来,“原以为姑娘年纪小小是个有胆有谋的,心里还有几分敬佩,哪知到了这最后才显露马脚,却是江湖行骗的。长篇阔论一番,便想从我这里骗走八十,难怪做出那般大胆预测,却是拿了钱就跑,无需担责的。”

    “我绝不是骗子,一月后,此事便可见分晓。只是眼下我急需八十”

    玉瑾话还没说完,帘内的男子再度开口:“老许,给她八十。”

    这人是谁?对许三千这样的人物也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必然不简单,玉瑾不由扭头看去。

    玉瑾看向帘子处,隐约见帘内男子将帽子摘下,放在了桌上。桌子是露在帘子外的,所以她能清楚看见那顶瓜皮帽。

    帽子是黑色缎面帽,中间镶了一颗蔚蓝色绿松石,四周以镂空金丝装饰。绿松石算不上贵重宝石,但这一颗品相质地极好,远远望去,水润泛光,像一汪映着蓝天的湖水,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看来这顶帽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不过听男人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子,一位非富即贵的年轻男子,戴一顶瓜皮帽,那模样多少有些滑稽。玉瑾忍不住在心中暗笑起来,同时也对这位戴瓜皮帽的男人更感兴趣了。

    听见帘内的男子发了话,许三千立刻起身回应:“是,三爷。”同时拿出了八十块递给玉瑾。

    这位便是三爷?看许三千毕恭毕敬的模样,这位三爷来头应该不小,真不知是何方神圣。玉瑾接过钱,好奇询问:“请问这位三爷是谁家三爷?”

    许三千沉下脸,道:“姑娘确实有勇有谋,但有些事还不是你能去问的。我们二人的生意算是做完了,姑娘若无它事,便可以回去了。等这事揭晓,我们二人还约在此处见,看到时候是你退回这八十,还是我再给你二百二,姑娘看这样可好?”

    玉瑾知道,这位三爷是自己不该打探的,便点头道:“好是好,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若许先生抛售干货的话,能否将风声放出去?”

    “为何?这样做我很可能要少赚一笔。”

    “先生少赚点钱,救了其他商贩,也算是积了德。若先生自己偷偷抛售了,其他商贩手里的货只能压价出售,或者仍旧囤着,到时候东北的货过来了,恐怕很多人要倾家荡产。”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通知这些商贩?”

    “先生这不是拿我打趣么?我哪里有先生这样的影响力,只要先生放出风声,必然很多人跟着抛售。而我,今日在这里劝说了先生半天,先生仍旧是不信的,我还如何能去劝说别人?另者,我连有哪些商贩在囤货都不知晓,又如何去劝说?”玉瑾说着苦笑了一下,“自然,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只是希望尽点力,具体做与不做,还是看先生的意思。”

    玉瑾说完,面色犹豫了起来,终归是有求于人,气势不免矮了几分:“许先生,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否派汽车送我回去?”

    “你的不情之请倒是不少。”

    许三千的口气似乎不愿意,玉瑾也不哀求,直接转身面向垂帘,道:“三爷,我觉得您是个心善的,您说说许先生罢,我一个小姑娘带着钱回去,也是不安全的。”

    帘内的人似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却未答话,只对许三千道:“许先生,你便派车送她回去罢,免得她说你是个心不善的。”

    许三千也忍不住笑了,点头应了玉瑾的要求,派了人送她回去。

6。神秘三爷(修、加)() 
玉瑾走后,垂帘内,三爷将手中的一张旧报纸递给了身后的人,报纸叠出来的地方正是东北战败的新闻。om他让身后的人拉开垂帘,自己则起身,捻起瓜皮帽随意扣在了头上。

    这位三爷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藏蓝长衫,外套一件缎面格纹斜襟小坎儿,歪戴着瓜皮帽,显出几分痞气,与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甚是契合。三爷五官深邃,一双桃花眼更是给他添了几分倜傥,可他却偏偏穿了一身旧派长袍子,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上,还歪扣着一顶瓜皮帽,几丝被弄乱的额发垂了下来,让他整个人显出些荒唐的味道。

    帘子撩开,许三千急忙上前,拱手道一声三爷。三爷不似许三千这般慌张,他没正经地笑着,喊了一声:“阿黑,把鸟笼子给我拿进来。”

    门外应了一声,随即刚才让玉瑾上来的男人便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鸟笼,关着一只蔫头耷脑的八哥。三爷接过他手里的鸟笼,吹声口哨,逗了一下八哥,随即另一只手将折扇啪一下合起来,敲在了阿黑头上。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我何时说过让那姑娘上来?”

    “慌慌张张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三爷一反手,折扇抵在阿黑下颌处,推着阿黑扭头看许三千,“就是你小子放了那姑娘上来,看看老许,现在慌慌张张的样子,可怜么?”

    “三爷呀,我的好三爷,你就别拿我打趣了,你倒是出出主意。”许三千急得不住抹汗。

    三爷脸一沉,痞气完全消失,蹙眉认真道:“便听这姑娘的,过几日开始抛售干货,还有,老规矩,万不能让人知道我今天在这里。那姑娘看起来对我有些兴趣,可别让她打探出什么。”

    三爷一边说着,一边让屋内几人都坐下。这屋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人,许三千,他的手下阿黑和阿紫。

    “放心吧三爷,我们三人跟随你多年,别的不敢说,你这件事是绝不会出纰漏的。”许三千点头保证,阿黑阿紫也跟着附和。许三千仍挂心刚才的事,便询问,“三爷,那姑娘说的话可还信得?”

    “三爷也是这个意思。”

    阿紫将三爷刚才拿在手中的报纸递了出来,许三千这才下决定要抛货。

    “这事谁也不能板上钉钉,但你此时抛货,只赚不赔,也就无需冒风险等着东北那边的情况了。若真如刚才那位姑娘所说,到时候你的窟窿恐怕我也填不上。人不是死于贫穷,是死于贪婪,见好就收。”

    “那提前走漏风声的事?”

    三爷原本严肃的一张脸,突然泛起一丝笑意:“这姑娘虽是冲着钱财而来,但也颇为心善。便依她所言,提前放些风声出去。”

    “看来三爷对这姑娘颇有几分欣赏?”许三千看似问三爷,自己却先评论了起来,“十四五岁的姑娘,能有这份胆量和见识,却是难得一见。om不说这般的小姑娘,就是市场上稍面皮薄的姑娘,只怕也不敢与我讲上几句话。而且这姑娘对做生意方面,似乎很有些了解。三爷眼下真是缺人的时候,何不把她收过来?虽是个姑娘,但也无需她抛头露面,毕竟比男人心细,遇事能出点主意也是好的。”

    许三千说话时,三爷频频点头,但最后却摇了摇头,道:“这姑娘是聪明,但还不够聪明,不适合帮我办事。”

    三爷说话总是云里雾里,许三千疑惑问:“那究竟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聪明,却没有智慧。”三爷沉吟了片刻,似乎不知怎么说,“她聪明,因为脑子转得快。但她不够智慧,不懂隐藏,不知厚积薄发。她给我一种感觉,就好像新得了某件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要用,迫不及待去炫耀。”

    “那按照三爷的意思,这姑娘不过是个会耍小聪明的?”

    三爷仍旧摇头:“她不是耍小聪明,因为她有的仅仅是聪明。聪明是天生的,智慧是可以学习的。老许,你跟她谈了这般长的时间,却没发现她并不认识字么?”

    许三千一愣,他与玉瑾面对面谈了这么久,尚未发现她不识字,三爷坐在远处的垂帘后,却得知她不识字。三爷继续解释:“她所说的东北战败一事,大致与报道相同,但细节上却有多处不同。这只能说明她认识的字有限,能看懂大概意思,但详细的内容却是看不懂的。”

    许三千恍然大悟,由衷称赞:“三爷果然细致入微,慎之实在是佩服。因为这姑娘没读过书,所以三爷觉得她并不可用么?”

    “并非如此,这位叫玉瑾的小丫头,如今就像一块质地极佳的璞玉,若经打磨,必然大放异彩。她缺少智慧,可能是她涉世未深,也可能是她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若她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那她永远都只能是一块璞玉,若她求上进,知学习,很快她就会成为一个全然不一样的人。”

    “看来三爷对她确实有几分兴趣?可要我盯着点?”

    “这话题莫不是你先挑起?如今却怪我有兴趣,我权当练习自己的看人之术罢了。眼下手里的事务颇多,这姑娘就由她去吧,不用放在心上。”

    玉瑾的话题算是暂告一段,三爷扭脸看阿黑,道:“一会儿过了江,我直接去秦公馆,你去给我挑一串珠子,送给曼丽。”说完,又转头吩咐阿紫,“阿紫,一会儿过了江,你就别跟着我了,去花鸟市场买些鸟,让晚上送回家去。”

    “送鸟回去?少爷,你这又是要闹什么花样?”阿紫跟着三爷的时间长,说起话来,随意了许多,“还有,少爷,您能不能不叫我阿紫了?这是姑娘家的名字!”

    “啧,这名字还真是有讲究。你看,长时间叫你这个姑娘似的名字,如今你也变得跟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起来了。不过是个名字,有何好在意的。”三爷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拿阿紫打趣。

    阿紫不气却笑,慢条斯理道:“少爷,早上我收到了一封电报,密斯沈说过两天就要回晋城了,让你好好招待她。”

    三爷原本嬉笑的脸一沉,立刻转向阿黑,道:“一会儿我去秦公馆,你安排个记者偷拍点照片,标题就写我夜宿秦公馆,女星秦曼丽热情相迎。”三爷说完,轻笑一声,看着阿紫,得意道,“这样,密斯沈只怕半月也不想见我。”

    “少爷,你总闹出这些事,刻意招老爷生气。”

    三爷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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