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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还有几个侍卫和堂弟堂弟妹都被关押在另一个房间。
感情冷漠症的人别说关心堂弟了,就是对他自己也没太大的感情。
钱主任笑着摆手:
“剩下的都放了吧!”
继续闭目养神,放掉罗伯特是大小姐的命令,钱主任觉得大小姐完全正确,杀掉一了百了不具挑战性,猫戏耗子,慢慢折磨折腾才比较好玩一点。
张美溪本人却是心思简单,完全没有钱主任猜测出的想法。她走出门去,看见汽车已经开到了门口,外面的牛毛细雨又变得大了一点。汽车夫钱十八撑着一把黑伞,遮住门廊和汽车的衔接处。
要保证大小姐完全不能被雨淋到。
张美溪摆手:
“不用这么麻烦,回去吧!”
一行人重新又回去张老太爷的国宴,简陋的四菜一汤,非但没有吃完,气氛还刚刚才热闹起来。
因为刚才限定了区域,现在才是可以大串联的时刻。张太太如今是充作女主人了,自然会被名媛贵妇们包围起来。
大总统家的孙小姐一进门,立刻成为第二个焦点。国字级别的名媛贵妇更加有水平,她们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行礼打招呼,然后亲切热情的靠近又始终保持让张美溪放松的距离,并不涉及敏感话题,寒暄始终围绕着天气。谈天气里面又夹杂着政治觉悟。
“外面的雨又大了些。今天可真是凑巧,老天爷给面子,我们观礼结束才下的大一些。”
“看到一个国家一统,这样繁荣富强,老天爷也是感动欢喜的掉了些眼泪吧!”
张美溪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陪着她们,觉得这帮人应酬起来真是省心省力。想当年,刚到上海的时候。被丁太太一把拉住手说:
“这孩子我喜欢呀,给我做儿媳妇吧!”每次和长辈妇女们的聚会,总有需要应酬这样的问题。
张美溪实在有些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应该改成什么样的表情。
只好去观察黄家表姐们的应对,结果发现很难。她完全无法模仿黄家表姐们那样丰富多彩的表情和措辞。
现在做了大总统家的孙小姐,场面竟然这样和谐,一个粗鲁发言的都没有。
按说各路督军,还是有很多糟糠之夫不下堂的呀!
其实她是不知道,就像当年刚到上海,她的名字被贵妇们记录在小档案上一样。
国字级别的贵妇们早已经把她度量了几百遍了。
张美溪从乡下来的表小姐,进化到上海滩第一名媛,又进化到如今大总统的唯一嫡亲孙女,中华第一名媛。
记录她资料的小档案,已经多的数不胜数了。
对于目前的社会权贵,多路督军来说,张老太爷的国宴无疑也是一次上战场,要解决多方的争斗和利益,纠纷交换。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张美溪在婚姻市场上的受欢迎程度,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而且如此重大的事件,也不适宜在今天如此短的时间内商讨。
张太太那里应付起来非常轻松。大家说的话都没有什么营养。全部都是赞美的话。
赞美张太太所设计出的中西合璧的礼服,并且果断地预言,这种式样必将大大流行。
其实张美溪还有些担心张老太爷,把最了解山东先生情况的女助理杏子派过去。
张老太爷那边也担心着孙女,派遣周太太过来她这边防护着。
杏子已经胖回来了一点,穿了一身杏黄夹袄旗袍裙,俨然有了许多明艳光辉之感。
她助理工作做得有条不紊,张老太爷其实对杏子特别不满意,曾经评价说:
“这个丫头资质实在一般,应该再找些好的给你。”
张美溪却说:
“可以照章办事就已经是难得了。”
事实证明,张美溪总是正确,杏子的工作不光及格,还经常得到七八十分的优秀。态度稳重,国宴这样的大场合,竟然也可以应对。
老太爷的不满意,从来都表现得不太明显,可是如果满意,就表现的太明显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招手让张美溪过去给大家见礼。
这个场面以前曾经预演过,张美溪轻松应酬下来。
不过张老太爷貌似过于自卖自夸了,把孙女夸个没完没了。甚至不惜损伤大总统的形象。
如果他今天是登基皇位,恐怕第一句话就是封这个孙女坐皇太女了。
张美溪只好亲密的搂着老太爷的胳膊,安抚他的情绪。
大庆典一天的小雨时有时无,淅淅沥沥,时间到了半夜,小雨变成了雪粒子,第二天,北平城被一片茫茫白雪所覆盖。这所城市的时间已经到了初冬。
张氏王朝的春天却已经来临,必将生生不息,繁荣兴旺。
……(。)
569大庆典那些事(八)()
♂,
一转眼,张美溪被绑架到罗伯特的桃花源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正好是农历的十月末,天上已经没有月亮,群星越发璀璨,屋内屋外都亮着白炽灯,到处明晃晃的。
张美溪穿着一件白大褂,核对过一排的实验室药剂,用铅笔在本子上记录下一串串的数据。罗伯特站在门口说:
“亲爱的,你该休息了。我发现你真的是非常喜爱实验室。”
张美溪顺从的点头:
“好的。”
她走去实验室的门口,脱掉白大褂和脚下的防水鞋,又把那只笔记本抱在怀里外走。朝鲜半岛的天气和山东半岛差不多,十月末已经是深秋初冬了。罗伯特非常体贴的又给她加了一件格尼的外套。
张美溪依旧不喜欢这样亲密的动作,那怕按照英国的礼仪这算正常的,她也不喜欢。
“我自己来吧,谢谢!”
自从知道这位疯狂科学家暂时不打算解剖她之后,张美溪的精神已经放松了很多,可以不断的重复她的疑问:
“山东先生不死,我就永远没有办法出去了吗?我的家人一定很担心我,至少也要给他们一个平安的信息。”
罗伯特摇头:
“信息的传递太危险了。不过我现在的观点已经有了新的变化,美西,如果你三年后依旧不愿意和我结婚的话,我就放你出去。”
张美溪苦笑:
“这个期限倒是比以前有了一些进步。只是距离我的要求相差太远。”
罗伯特盯着她看:
“我真是舍不得你,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的助理。”
他黄色的长头发披散开来,细密柔软又弯曲就像金子拉成的丝,蓝色的眼睛荡漾出不同的层次来,宛如海水的浪潮。
张美溪再次点头:
“谢谢你的赞美,罗伯特博士。”
罗伯特语气里带了一点失落:
“其实我当然知道,限制你的自由是不够绅士的做法,可是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磁性,每一个单词都发音清晰。
在那么一瞬间,张美溪甚至觉得他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也许还可以继续沟通下去。可是接下来罗伯特的话就让她彻底打消了念头:
“你是这样精密美好,我们下一个课题开始动物大脑解剖好不好?”
张美溪点头: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向,祝你成功,罗伯特博士。”
他们在张美溪的卧房门口分别,卢布特公爵夫人萍姐远远的行了一个礼,接收了张美溪,并且帮她挂起外套。
张美溪含笑道谢:
“谢谢你。”
萍姐十分亲热:
“不用客气,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我好了,我一定帮忙的。”
她刚刚帮张美溪做了两件适合她的轻便韩式便服。
张美溪笑:
“萍姐您也辛苦了,这就休息去吧。”
萍姐继续热情:
“要不要先沐浴在睡觉?我帮你照顾着。”
张美溪摇头:
“今天有些累了,下次再说吧,我先睡觉了。”
萍姐点头:
“那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张美溪点头:
“再会!”
萍姐带着白人侍女们出门,房间里只剩下张美溪一个,这也算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福利。但是门口依旧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有侍卫。
张美溪并没有洗漱,直接坐在桌子边上,拿起闹钟设定了一个时间,打开笔记本,拿出一只细长的玻璃注射器来,非常熟练的打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有些疲惫的抱着闹钟上床睡觉。
大约三个小时过后,她工作过的实验室里,一个烧瓶的盖子慢慢被顶开,先是黄色的稳定剂溢满出来,然后就是灰色的水泡泡不停的往外冒出,弥漫了整座建筑和院落。
又过了两个小时,张美溪在闹钟急促的叫声中惊醒,伸了一个懒腰,穿好萍姐准备的衣服,披上一件黑色的呢子外衣。带上笔记本,走去实验室,飞快的清理掉那个一直在冒泡的灰色烧瓶杯。找出了大约三只玻璃注射剂,放在一个蓝布挎包里,背在身上。
罗布特说的没有错,她是非常的偏爱实验室,因为在这个年代、有化学实验室的地方,张美溪就是近乎于神的存在。
之所以墨迹了整整一个月才动手,是因为她还需要调查清楚,实验室之外是什么情况。现在条件虽然不是完全的成熟,可她真的不想再等了。
走出实验室之后,直接去停放汽车的地方,刚刚靠近车库,忽然发现在明亮的灯光下,罗伯特正依靠在栏杆边。
张美溪直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一步一步小心的靠近,转过一堵花墙,才确认了罗伯特已经依靠着栏杆昏迷。
金色的长发全部垂下来,遮盖了大半部分的脸。旁边还扔了几只酒瓶子。
“如果是醉了再呼吸了昏迷的气体的话,恐怕需要一天时间才能醒来了。”
张美溪从挎包里找出纸笔来,迅速留了一个字条。放在台阶上,用酒瓶子压住。然后快步走过去,找到一辆宾利车,检查过油箱,发动了油门。
出了大门之后,张美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是一座韩国小城,和她得到的地图资料一样。旁边就是教堂,白天喧闹的钟声已经安静下来,此刻一片静谧。
但她不至于傻到去教堂求助,罗伯特和整个院子里的人至少会睡眠十个小时以上,她有把握可以躲得远远的。
宾利汽车在石板路上开了一段,拐弯开上一条柏油大路,一路向西,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顺利来到一片生长干枯芦苇的河流边,张美溪停住汽车。走过去冲着河流里戴着竹子斗笠的渔夫招手。
拿住一张简易的地图来指示明白了目的地,渔夫点头。一路哼着歌曲载她顺流而下,直到朝鲜半岛西岸的港口,收了一块钱银元之后,摆手告辞:
“再见,归要温要动!”
小姑娘。
到达港口之后,张美溪继续用指点地图的方法要求购票去青岛,这一次遇到了一些难题。港口的人已经非常明白她要去那里。但是不停的向她解释已经没有船了。她听不懂。
码(。)
570大总统家的孙小姐()
♂,
入冬以后,又下过第一场雪。北平城的大部分颜色都是灰白。
和上海的高楼林立,一派暴发户以及现代气象不同。
北平是一个平房居多,古色古香,等级森严的城市。讲究的是四平八稳,坐北朝南,横平竖直宽大阔朗。
上海的建筑和街区斜斜的,就像乱乱的蜘蛛网,外地人转几圈就会迷路。
北平城却像一张最方正格局的棋盘。根据建筑就能清楚地分辨上下南北东西进退。
上海的商人只要有钱,建筑上想怎么威风就怎么威风。
北平城不一样,门房怎么盖,正房怎么盖,都有严格的仪制规定。
王公权贵家里,大门房都可以盖上宽敞的五间。
没有头衔的白丁小百姓,盖正房是不能超过三间的。最有钱的商人暴发户,盖上百间的房子。也只好老老实实的三间一组,做成四合院连环套四合院的形制。
满清灭亡之前,也是分为改良派和革命派的。
改良派的意思就是:
“我觉得这个朝廷还可以抢救一下。”
可是忽然就轰轰烈烈的革命了,推倒重建的最大好处就是,以前的那些上层权贵的福利都可以不再承认了。
原本的王族,都已经是落魄的丁年吃了卯年粮,满清亡国之后,全部迅速破败下来,挑大梁的几乎就是没有。
如今都是靠着典当卖旧产度日。一座皇宫,几座皇宫别院。五十多座王府,上百处王府别院。
原本的主人其实都想卖掉的,可是太扎眼了,不好出手。
再往后几年,监管的督军走马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