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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不一样了喽,心里有了盼头,有了牵挂、惦记,我啊,活到这把岁数还想向天再借几十年,让我能好好看看我的大孙女,想看看她结婚生子,想看到她团团圆圆。”
“有了我的大孙女,我如今越老越不服老,就盼着自己能活久一点,能让我的大孙女再多开心久一点。”
“这孩子,心思重,心事重,对亲情极为看重,我住院陪着那几天,晚晚她都要悄悄摸过来,看看仪器是否正常,看完后还不放心把手指头伸过来,探探我还有没有呼吸……小傅啊,我那大孙女以前过的日子太苦太累,太需要身边有关心她的亲人陪着。”
第3111章()
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内疚。
他这一辈子,最愧对的就是才认回来的大孙女,从不知晓她的存在,让她小小年纪受尽磨难,最愧对的就是她……
很轻地一声叹息,让已经站在外面一会的叶简不由咬紧了下唇。
那声轻叹里,她听到爷爷对她有着深深内疚,还有深深自责。
哪能怪爷爷呢?
事出有因,并非故意将她遗忘,真的不必内疚,更不必自责。如今自己能回到傅家,有爷爷疼爱,有爸爸关爱,足够弥补以往了。
她已经进了一会儿了,原本还想给爷爷一个惊喜,正好听到老先生说她“心思重”,脚步便顿住,不料却听到老先生埋在心底里,从未向别人吐露过的心里话。
呼吸有些紊乱的叶简打算调查一下情绪再进去,又听轻叹过后的老先生道:“为了能让她开心久一点,我得好好活着,再活久一点才成,长命百年都不成,活到一百一那还差不多。”
外面的叶简更在是听到泪流满面。
傅管家一边小心翼翼给老先生喂小米粥,一边笑呵呵询问,“为啥只活到一百一呢?咋不活到一百二呢?”
“时间刚刚好,再活一百一,那时候我大孙女早已结婚,更有了自己的小孩,她的重点放到了家庭、小孩、工作,而我这把老骨头哪能再分她的心呢?也到了必走的时候喽。”
听到傅管家眼眶猛地一酸。
他明白老先生的意思了。
那时候家里的小姐找到了心里寄托,有了爱人、小孩陪着,还有了另一个大家庭的陪伴,有了那么多亲情,那么多关心,老先生到那时候再走,家里小姐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您啊,一辈子都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才为自己想想呢?”傅管家轻轻地说了一句,来自东北的大老爷们声音都哽咽少许。
老先生依旧笑得淡然,“为别人着想也是活,为自己活想也是活,我这糟老头还是喜欢为别人着想而活。”
坦然、随性、磊落、无私,这就是一名老科学如金子般的品质,不求回求,不求感恩,只求问心无愧。
傅管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也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并道了声“您啊……”千言万语就在这一声内。
卧室里没了聊天声,叶简没有立马进去,把眼泪擦干后又悄悄退出来,一直退到客厅里她才扬了声。
卧室里的老先生一听,立马道:“哎呀,可算来了,快,快,小傅,快让我大孙女过来。还有,还有问她早餐有没有用?给她盛碗小米粥,养胃,省得她空着手又来伺候我吃。”
高兴到像小孩一样。
等见了叶简,老先生笑了眼角边的皱纹不知道多了多少道,“你这孩子,平时训练够累了,有假就该好好休息,别到处跑了跑。”
“那可不成,平时不能陪着您,放假了我就得过来陪您。”叶简顺手端过放在床头柜的小碗,动用熟练喂老先生喝小米粥,并询问老先生的情况如何。
第3112章()
站在旁边的傅管家看到老先生嘴里说“不用不用”,脸上则很受用,都不由笑出了声,打趣道:“您现在是老小孩,我们啊,都得哄着您才成。”
“哈哈哈,老小孩就老小孩,自我感觉还不错。”老先生从善如流回答,虽然躺着不能动,但气色不错,连声音很洪亮,可见照顾得很好。
叶简见此,心里都亮堂起来。
唯愿爷爷真能活到一百一,能看到她结婚成子,团团圆圆。
国庆七天叶简都在家里陪着老先生,原本打算到外面晨跑一圈,结果头一天出去跑步又看到一名经常出现电视的领导正在打太极,唬得她立马拐个方向,从另一边跑开。
接下来几天叶简再也没有出去跑步,就围着小楼前后跑满一个小时收工。
老先生因胯骨骨折,最少三个月才能下床走动,如今才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只得卧床休息,就连起身、翻身都极其困难。
使得老先生时不时调侃自己“活了大把年纪,竟也有怕的事,以后再不敢摔了”,心态很好,并没有因为生活无法自理而让情绪波动。
七天假叶简都没有离开老先生半步,天天陪着老先生下棋、看书、讨论时局,还围绕九月二十七届奥运会展开了讨论。
其中,夏今渊那边没有来过一回电话,放在平常人家肯定不正常,上心一点的长辈铁定会问是不是小俩口感情出问题了,闹矛盾了?
但老先生没有,一来因为习惯,二来知晓夏今渊的职来,有些事情不必相问便知道原因。
不过老人还是怕自己孙女心里不平衡,没有刻意同叶简聊天她与夏今渊的职业问题不能随时联系,只提起干他们这一行,一行四季同家里没有个电话联系都很正常,“……那时候你外婆也忙,有一年我同你外婆,你姑妈、你爸一起过了个年,大年初三吧,你外婆上午说她要回单位一趟,晚上回来,我呢,下午接到单位电话也得要赶回去,到了单位只来得及同你爸说一声不能回来,就被一车子给拉回基地。”
“那时候你姑妈读大学,你爸读寄宿初中,平时都学校不回家,家里头除了备了点年货,别的什么都没有,哪料,你外婆说好晚上回来,结果过了一年多才回来,而我,比你外婆还要久,过了两年才回来。”
“等我回来才知道,那一年,你爸、你姑妈开学的学费都是找院里领导借的。”
说到往事,有心酸也有欢笑,至少老先生提到以前的事,眼里一片温和、慈祥,从未被生活的难处而难倒。
她的爷爷从富家子弟沦落到最后睡马棚也没有磨灭对生活的向往,依旧从容面对,这是叶简最敬佩的地方。
见老先生停了下来,叶简不由问道:“那后来呢?您和外婆隔了那么久才回来,我爸还有姑妈,他们怎么样了呢?”
家里两位大人突然间全没有回来,想必也吓吧。
第3113章()
“后来啊,哈哈哈,后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老先生目光慈祥的看着叶简,苍老的声音慢慢道来:“你姑妈、你爸都习惯我同你外婆年头到年尾的消失,后来两姐弟在家里等了三个晚上没有等到我们回来,到了初八那晚,两人直奔咱们院里最大的领导家里借钱去了。”
叶简听到既想笑又心酸,外公外婆突然间离开,一走就是一年多两年的,还好姑妈、爸爸俩姐弟都已经习惯,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你外婆先回来得知我也没有回来,吓到你外婆立马跑去学校找你,生怕两姐弟失踪不见。”
“那时候的通讯哪有如今方便,又是互联网又是bb机、手机,哪怕走得突然发条短信就能知会,我同你外婆那会儿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家。”
“等你爸读高中,你外婆因身体不好就提前退下来去了去了学校任职,家里这才有大人守着。”
“你们这一代碰上好时代,简儿,你们可能好好珍惜当下的日子,别让心里头的不懑把好好的日子都过到怨声载道,那可真真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别去计较眼前如何如何,得要把目光看更长更远,你们啊,年轻着呢,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去磨合,等到老了,就像爷爷这样,可以拿年轻时候的事说给孙辈们听。”
听到这儿,叶简恍然大悟,笑道:“您是不是看到夏队都没有给我一个电话,怕我会埋怨他?不会,爷爷,我们同样习惯了呢。”
“你个丫头,脑袋瓜子就是灵泛,一下道出爷爷的心思。”老先生见自己孙女眉目清朗,提到同夏家老六久未联系也没有半丝阴霾,顿时笑出声。
叶简被老先生笑到耳根子有些发热,“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惦记着就成了。不能天天联系也没有关系,影响不了感情。”
“是啊,是啊,你同夏家那小子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感情,影响不了,影响不了,是爷爷瞎操心了呢。”
面儿薄的叶简生怕老先生童心又犯,来打趣她同夏今渊的关系,立马转了话题,“爷爷,您再说说当年的事,我喜欢听。”
“当年的事太多太多了喽,您想听什么呢?”
“什么都想听,每一段故事都是一段传奇,有时候听了我都生出一种没有生在那种年代的遗憾。”
老一辈有太多故事可听,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不可思议,连叶简这样历经两世的人,都觉得那些事情竟然也会发生。
叶简的话惹得老先生再度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哟,还好我摔的是胯骨,不是肋骨,不然我天天都要被你逗笑到肋骨再度骨折。”
笑完后,疼爱孙女的老先生又捡了一些可以说的往事告诉叶简,“……那时候国力弱,什么隐形战机、什么空中导弹、什么侦察机……我们国家统统都没有。没有该怎么办呢?自主开发,自产自销!”
第3114章 榜样的力量()
卧室内,老爷子苍劲的声音有些缓慢,毕竟上了年岁,声音不如年轻时候的浑厚有力了,慢慢而来,像古寺里的钟,充满了岁月气息。
“没有多少经费拨下来,更没有什么好的环境,几十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拉到哪一个深山老林里的防空洞内,没日没夜的干。有的熬到胃出血,有的熬到四十岁年纪,五六十岁的健康,还有的英年早逝,倒在工作岗位上面再也没有醒过来。”
“可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害怕,有人倒下来我们继续站起来,为完成倒下的同事的遗愿努力,那时候充满了干劲,只想要干出一番让全世界都震惊的大事。”
“后来,干成了,有了第一颗导弹就有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到现在……谁还敢说我们国家连自主研发导弹的能力都没有呢?谁还敢说我们国家全依靠进口呢?”
国庆七天,叶简听着老先生讲以往峥崂嵘岁月,讲老一辈碰到许许多多的事,人生百味尽在老先生的回忆中。
越同老先生相处,越让叶简感觉自己的性子又圆润了许多,把还会偶尔外露的情绪慢慢收敛,待人待事比以前更加平静。
少了前世带回来的戾气,多了对生活本就是酸甜苦辣百味掺杂的淡然,潜移默化的改变只有别人才能发现,自个发现不了。
离开的时候,老先生不能亲自相关,在床边细心叮嘱叶简在校务必要照顾好自己,从生活、学习各个方面都关心到,生怕叶简会委屈了自己。
叶简一一听着,同样细心叮嘱老先生自己要好好照顾身体,这次离开,她只怕连寒假都不会回来看望爷爷了。
回到学校后,叶简过着一名军校生应该有的学校生活,没有紧急任务,没有额外训练,节奏完全紧跟学校的节奏,寝室、训练场、教室、实验室……几乎天天如此。
到了大一,训练力度明显比大一加大,难度也加大许多,对叶简来说这些训练都属于初级训练,除了每日坚持之外,叶简还要给自己额外加训练,主要是怕同雪域大队的战友们相差太远,她半点都不敢放松。
到了十一月膝盖复查确认完全没有问题后,叶简回到寝室便对一直紧跟自己节奏的徐雯道她以后每天早上都会提前早起半小时训练,问徐雯能不能做到?
徐雯正在洗衣服,闻言,无所谓的笑道:“当然,我可下了军令状呢,必须要跟着你学习,不能把好不容易提高上来的体能成绩掉下去。”
自上回大一新生演习过后,徐雯还真痛改前非,不再继续混日子,整个人就像转了性一样,每天发狠训练,那种发狠的程度让贺菁几次都想劝她稳着一点,别这么拼。
十月底小测的时候,体能成绩提高到让全班同学刮目相看的地步。
如今养成了同叶简一道训练的习惯,又加上受叶简自律影响,行为习惯有所散慢的徐雯也变得严谨自律,用当时演习是旅长所言“这就是榜样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