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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炎真人的资质不算顶好的,中品上级的天赋,在外门弟子间大概算是中等偏下。可修炼慢的、实力差的人,在外门就要任人欺负,必须得伏低做小,才能勉强苟活,即使如此,稍微出点什么意外,就会被人当成替死鬼推出去,门派见其功力低微,就算杀了没什么妨碍,更是不会留情。在风水道门里的每一天都无比艰难,眼见着那些资质较差的人一个个都这样那样地死了,火炎真人只能跟那些上品天赋的外门弟子拼实力、抢资源,修炼比别人慢,那就花费更多的功夫,需要的灵石丹药比别人多,那就到处钻营。只有实力,才能保证他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下来!
刚入门的时候,火炎真人最羡慕的就是那些上品天赋的人,不需要多么努力,也能拥有强大的实力。当他将那些上品天赋的人都踩在脚下后,他又开始羡慕内门弟子,只因为投了个好胎,就不需要像他这样拼了命才能活下去。当他从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娶了个嘴歪眼斜还大小姐脾气、中品下级的资质还蠢笨至极不懂修炼、只因为名字勉强塞进了苏家族谱夹页里的角落而成为苏家后代的臭女人,通过入赘成为内门弟子后,他又开始羡慕上界的人。下界就算爬到了顶点,成为一家之主,也还是上界的仆人,何况他一个入赘女婿,呆在下界更是永无出头之日!
而当火炎真人步入了上界,他才发现比争得头破血流才能活下去更加悲惨的是,就算争得头破血流也什么都得不到。
中品上级的资质,终究止步于元婴。
哪怕他再也不需要和别人抢夺灵石丹药和法宝,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他也就只能守着金丹等待坐化了。
从那时起,火炎真人就没了努力修炼的斗志,只剩下一股怨恨,怨恨那些拥有上品资质还出身修仙世家的人。
只有这种人,才能最终问鼎仙途。
他们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当风水道门上界的长老秘密传唤于他,要他前往下界,为丹鼎道门的刺客保驾护航,灭了符箓派卢家时,火炎真人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结成金丹后,除了仇恨,他便再没有什么可以追求的了。
看到丹鼎道门的刺客把事情搞砸了之后,火炎真人只觉得快意无比,上天还是眷顾他的,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复仇。亲自放火烧了卢家大院,将入眼可见的每一个还能行动的人都活活烧死后,火炎真人才感觉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怨恨终于得到了宣泄。
虽然事后因为贸然出手以及没杀干净被上界的长老们骂了一顿,火炎真人还是觉得心情舒畅。就好像他在下界的恩怨,在风水道门外门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都因为这浩浩荡荡的一把火,而烧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他们却告知他,当年从他手下逃脱的那个小崽子,居然回来复仇了!不仅一招毙了一个接近金丹的筑基期修士,还以一敌七,杀了七个同等修为的筑基修士,实力之高,堪比金丹!甚至干脆就有人提出,这小子八成是在隐藏实力,装作是筑基期的水平只是为了不叫上界插手,实际上根本就是仗着金丹修为碾压那些筑基期的弱渣!
可一个上品资质却体表经脉受损的半残之人,顶多就相当于是中品上级的资质,如何能用十七年左右结丹?
何况还是个不受待见的叶家外门弟子!
就算是火炎真人自己,也用了一百年才结丹!
十七年下界结丹,几百年来闻所未闻!
而且此人不仅实力高强,神识还极为可怕!不到元婴大成、炼神返虚,哪个修士会去修炼神识?当即就有人提出,这般强横的神识,莫不是被人夺舍的结果?
说巧不巧,卢家大火之前,刚好符箓派有个返虚期的修士渡劫失败,那人号称九玄老祖,算是上界为数不多的几个返虚期高手之一。像是苏家这样的后起之秀,实力最强的修士也就元婴而已,对返虚期的境界根本无法想象,因此也说不准会不会那九玄老祖有什么秘法可以保存一缕神识,占据他人躯体,再攀仙途!
不过这种猜测也就是空穴来风,没多少依据。火炎真人只道就算被人夺舍了,修炼也还是得一步步来,只要那人是个金丹期的修士,他便可以痛快出手,完成十七年前没有完成的工作!
感应到了有股气势不弱于他的力量正在接近,火炎真人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群没用的凡人,大步走了出去。
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战场!
第52章 飞蛾扑火()
“轰——!”
烟尘弥漫,拦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堵城墙轰然倒塌,丁一束着缰绳,策马而立,望着将军的眼神越发充满了信心。倘若在半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一支千人骑兵能在十天内连下六城,丁一定然会当做是个笑话,嗤之以鼻。然而现在他却不再怀疑这种可能性。纵使他的身后只有五百骑兵,眼前却是个全副武装的城池,只要在将军的带领下,他们一定可以在十日内攻克东北六省里最重要的城市,太白城。
然而尘埃落定后,显出来的却不是慌乱逃跑的民众,而是个魁梧的身影,在这苍茫天际下如同不肯折腰的野草一般,兀立于碎石瓦砾之上。
“吁——!”一股强大的意志袭来,丁一身下的战马却是比人更加敏锐,一下子就惊得人立而起,口吐白沫,双蹄不住地蹬着,险些没将丁一甩了下来。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落在地上,那战马便撒开蹄子跑远了,丁一神色凝重地望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身影,只觉得对方身周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固体,天空上的乌云也随着这股气势不断朝这里汇聚,很快就在他们头顶上聚集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乌云之间电闪雷鸣,隐约可见一层又一层的云雾壁垒在黑暗中被吞没。
此人,必定是个强者。
即使只是个凡人,丁一也可以轻易做出判断。
“卢家小儿,十七年前爷爷我饶你一命,如今你是找上门来送死了吗?”来人还未现身,便已声至,端的是嚣张无比。
丁一却是满含忧虑地瞥向自家将军。符箓派乃是仙家,其变故按理说来不该为他们这些凡人所打探,可难免有些流言蜚语传到昌明关来,大致能让丁一对当年卢家灭门一事知晓一二,至少按外界的说法,卢家灭门乃是凡人所为,跟其他门派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眼前这名强者,决计是苏家的修士,竟敢直接承认了自己参与过卢家灭门之事,可见是没准备放任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在将军连破五城、击杀多名筑基修士后依然保有如此狂妄的姿态,来者跟之前将军遇到的筑基修士,恐怕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难道,是上界的金丹修士?
丁一浑身一震,他这一生还从未见过金丹修士!在成为昌明关驻军之前,丁一也是从小听着神仙的传说长大的,其中居住在另一个世界的仙人就是最为神秘的存在。正常来说,下界没有凡人能够见到金丹修士,自己若是能活着回去,这段经历可是能拿出去说给所有人听的,保证叫别人对他尊敬有加。
前提是,他能活着回去。
想到自己面对的是金丹修士,丁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与眼前即将发生的大战相比,生命中短暂的荣耀与微不足道的几个人的铭记又算得了什么?这才是他追随将军的原因!凡人命短,和那些动辄几百年上千年寿命的修仙之人不同,凡人就如同盛放的烟花,哪怕能在夜幕中夺走人一瞬间的注意力,那一瞬过后,也就烟消云散了。他们无法成为永恒,永远只能做一只不起眼的蜉蝣,匆匆而生,匆匆而死,匆匆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他没有办法像修仙之人一样延长自己的寿命,那么他就只能让自己的生命与那永恒灿烂的光辉连缀在一起,成为那耀眼的太阳的一部分。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超越他有限的生命!
“退后!”将军却是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丁一推到了远处。
“不!”丁一大叫道,握紧了□□,“让我来保护将军!这是我的誓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叫敌人伤到将军分毫。”
“对方是金丹修士,你一个凡人,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将军厉声训斥道,“带着其他人离开!”
丁一咬着牙,这是将军的命令,他该遵守才是。可他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如此清晰而坚定的信念,他要留下!他宁可死在这片战场上,也不要退后半步!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丁一艰难地转过身,向着身后的弟兄们喊道,“这是金丹修士!是下界前所未见的终极强者!你们是要现在逃跑,还是要为将军死在这里?”
“誓死追随将军!”后方的士兵们齐声喊道,意志坚定,气势壮烈,丝毫不亚于对面那上界修士。
丁一热切地望向将军,后者却是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对手,轻声喃喃道,“这是我的恩怨,也当由我来了结。”
“遗言说完了没有?”一彪形大汉虎虎生风地迈过破碎的城墙,每一步都仿佛要踏碎这片大地。只见那金丹修士长笑一声,天上的云层似乎都要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声音给冲散了,一团深红火焰在对方手上燃了起来,顷刻间便化为足以吞噬城池的翔空长龙,直冲九霄,发出震撼得让人肝胆俱裂的咆哮,陡然一个转折,便朝丁一的方向袭来。
脑海中一片空白,丁一来不及闪躲,就觉得腰间一股巨力将他拽住,顿时眼睛一花,景象变幻,自己已身处方才所站之处的几丈开外,火龙这才砸在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一瞬间风雷轰鸣,大地震颤起来,无数道裂隙自火龙降落之处起始,向四周蔓延。妖异的深红火焰自开裂处燃起,仿佛满池红莲盛放,就连远处的丁一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地面就被这股火焰烧得乌黑,就连散落的城墙碎石都在高温下炸裂开来,躲闪不及的士兵们什么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化为了灰烬,即使是没有直接遭受攻击的士兵们也被飓风扫过一般的热浪烫得皮肤通红,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整个人被丢入沸水中活生生煮透了一般。
而那修士望着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景象,却是猖狂地狞笑起来。
丁一目眦欲裂,紧紧攥着的拳头仿佛快要滴下血来。这就是凡人和仙人之间的差别吗?哪怕是攻击的余波也无法承受?在这等强大的对手面前,他们是如此渺小,别说抵抗了,就连挣扎都没有办法挣扎!可笑刚才他还想帮将军抵挡片刻,如今看来,他竟连炮灰的资格都够不上!
面对这样的敌人,活着逃走都几乎无法实现,还谈何战胜?
“唔……”似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将军近乎悲切地低吟一声,整个人虚不受力地跌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仿佛是犯了癔症。可那修士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不疾不徐地朝这里走来,火龙在其身后翻卷着,咆哮着,仿佛按捺不住嗜血的冲动,要将他们一举吞噬!
丁一咬着牙,刚才若不是将军带了他一程,只怕他已在那恐怖的一击下灰飞烟灭了!
现在,就是他回报对方的时候了!
可他一个凡人,要如何能拦得住金丹期的修士?
紧张得无法思考,丁一本能地提起□□,迈开步子朝那修士冲去。
见一个筑基都没有实现的凡人怒喝着朝自己冲来,火炎真人只觉得荒谬无比,不由得笑出声来。凡人就是无知啊,哪怕是筑基期修士都能一根指头碾死的虫豸,竟然还想挑战金丹?
挑战他?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
见那卢家后人低伏在地,在他的威势之下连站都站不起来,火炎真人更是一阵快意。上品天资又算得了什么?还不是得乖乖跪在他脚下求饶?修仙世家又算得了什么?还不是被他屠尽满门,连最后一个死剩种都即将不存于世?某种扭曲的喜悦填满了他的内心,让他突然有些舍不得杀死自己的敌人了,留下来变着花样地折磨,让对方每一刻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该是多愉快的事?杀掉对方,岂不是太浪费了?
想到这里,火炎真人一把抓过朝他跑来的小兵,像是拎着只死鸡一样,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