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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食无忧[穿越]-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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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嘘嘘!”听得人忙捂住他嘴,偷偷环视四周,视线从余锦年二人身上掠过,又觉得他离得远应该听不真切,这才转回去,低声啐道,“这事你也敢拿来碎嘴,可别让几位老爷听见,不然小心撕烂你的嘴!”

    那两人终于不再说了。

    而听了全程的余锦年抬头看了看季鸿,悄声一笑,季鸿则朝他微一蹙眉,意思是叫他老实点,不要招惹事情。

    “知道啦!”余锦年偷偷道,听听而已么。

    风波寺原本不叫风波寺,而叫阿兰若寺,乃是两个番师跋山涉水而来,言此地物华天美,便广收信徒,开寺讲经,据说其经义与普世佛法有些差别,具体差别如何已不可知,只知当时信众颇多,这阿兰若寺也因此盛极一时。

    后来前朝某任君主极崇佛法,见不得有番人传颂异教,便下令驱逐国内所有番师及其弟子,阿兰若寺自然在劫难逃。人去寺空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才来了一位本土经师,也看中了此地,便重新将破旧损毁的寺庙修葺一新。

    因寺庙建于山上,自山间最高处望去,风过处,苍山翠林犹如绿波拍岸,于是换名“风波寺”,重又开坛,如此近百年,风波寺才再现当年风光。

    今日虽是鬼节,风波寺上仍是人影憧憧,信男善女络绎不绝,余锦年两人挤在那出行车马之间,好容易上了山,来到寺门前,却又因初次来此寺庙,找交接地点又找了大半时辰,等到了约定好的后寺门外的榕树时,那男人已经在树下等候多时了。

    余锦年忽地一愣,人是那个人没错,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穿着僧服的年轻和尚,怨不得昨日来订食时要将头包裹起来。

    他斜看了眼季鸿,季鸿好像早就料到了,没有分毫惊讶之情。

    但不管客人是何身份,余锦年都只是拿钱办事的小伙计而已,他赶忙回神,将食盒递给那人,又掏出一袋糖姜片,说:“师父吉祥。实在对不起,来时路上遭遇了车马队伍,耽搁了些时辰,方才上山时又走错了路……这是自家制的糖姜片,您之前吩咐说要重糖重姜,想来您也应该喜欢这个。”

    青年收下食盒与糖姜片,依旧是那般和气道:“言重了,我尚且只是个沙弥而已。多谢老板走这一趟,也多谢您的糖姜片。”

    “应该的,应该的。”余锦年应和道。

    那青年似乎也不愿与他们多说,行了单手礼,便拎了食盒沿着后寺门斜侧的小路走下去了。

    目送年轻师父消失,余锦年抬头与季鸿道:“既然来都来了,不若也进去烧柱香,替二娘祈祈福?”

    季鸿捻起袖口,与他擦了擦因走得匆急而冒出的细汗,才慢慢应了个“嗯”字。

    不过两人话音刚落,突然一直紧闭的后寺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撞开,跑出个形容慌张急促的年轻女娘来,她怀里还死死抱着几张书页,也不知是从哪里撕下来的。

    她刚跑出来,后头便追来两个小沙弥,口中喊道:“站住,站住!”

    小女娘边跑边喊道:“我找成空法师!我找成空法师!”

    后头沙弥苦恼道:“都与你说了,我们寺中没有叫成空的师父。可就算你要找人,却也不能偷偷跑进我们藏经阁,来撕我们的法华经啊!”

    另一个沙弥抬脚去追那女娘,又朝同伴喊说:“你与她说什么,快去将这几页法华经追回来,否则师父定要骂我们了!”

    女娘喊:“他就是你们寺里的,快请成空法师出来!他说过会给我家夫人驱邪的!”

    他们三人你追我赶,那女娘还口口声声嚷着要找一个并不存在的“成空法师”,因她逃跑间回头瞥了眼两个小沙弥的位置,却因此忽略了前头。

    竟是一头朝余锦年撞了来!

41。消风散() 
第四十一章 —— 消风散

    余锦年躲闪不及; 与那女娘撞了个满怀; 下巴磕在女娘硬如磐石一般的脑门上; 踉跄朝后退了两步,摔了个结实的屁|股敦。

    小女娘也撞懵了; 怀里的法华经页也雪花似的乱飞; 有一张啪得糊在余锦年脸上。

    两个沙弥呼呼跑来; 一个去捉那小丫头; 另一个则去捡散落四处的经页。

    余锦年将脸上经页揪下来,正大呼倒霉; 上午才咬了舌头,现下又被磕了下巴,这小女娘的头怎么这么硬?正感慨着; 一人冲过来从他手里抢走了那页残经; 连同她手里仅剩的两张一起叠吧叠吧就往胸口的衣襟里塞。

    眼看着她胸|前鼓鼓囊囊一片; 藏得正是法华经页,那两个小沙弥反而不知所措了,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可他们也不能去撕人家姑娘的衣领啊!

    其中一个方脸沙弥急道:“女施主,我们寺中真的没有成空法师!”

    另一个圆脸沙弥也说:“是啊是啊; 你快将法华经还给我们罢!”

    没想这小女娘一改之前彪悍; 转而哭哭啼啼起来; 边退边道:“我们主子听说; 用大师父写的经文符纸制成的五彩衣; 可以镇鬼。两位师父行行好,大发慈悲,就把这几页经文给了我罢,不然我回去也是要被打死的。不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何来此说法啊,这是无稽之谈!”两位小师父一脸苦相。

    那小女娘忽地动了动身,余锦年这回学聪明了,率先一个骨碌爬起来,躲进了身旁男人的怀里。感觉到胸前瞬间挤进来个少年,季鸿心下微颤,顺势将他护住,往一旁闪了闪,与那突然撒腿往山下跑的疯丫头错开了身。

    余锦年松了一口气,抬头越过季鸿肩膀,往山路上看了一眼,感慨道:“撞死我啦,怎么什么人都有哪?”

    “嗯,下次小心一点。”季鸿随意地点点头,与他揉了揉下巴,“可还疼?”

    两个小师父走过来,他们两人也不好继续在佛门清净之地搂搂抱抱,忙分开了老实站好,那方脸小沙弥满怀歉意地行礼道:“两位施主见笑了,可有伤处?”

    又听说他们二人要去敬香礼佛,便知他们是上山行错了道路,于是善心将他二人引至正殿。

    从后寺门至正殿,路上七转八绕,所行之处翠树载道,庭廊九曲,余锦年好奇地看了看,又觉路上寂静枯燥,便多嘴问了句那女娘是何人。

    方脸沙弥愁眉苦脸道:“我们也不知,我们师兄弟二人方才奉命去洒扫藏经阁,便见她偷偷摸摸在里面翻书了,我才询问了一声,她撕了经页便跑。”

    “不过听她所说,似乎也是受人指使而来,可她撕的那卷乃是我们开寺大主持亲笔誊写的《妙法莲华经》,只此一卷!她那主人真是——”他脸上浮现出些微恼意,似乎又忽然间记起了某些清规戒律,忙又屏息呼气,闭上了嘴调整心绪,片刻狠狠叹了口气道,“罢了,左右我与师兄是少不免要被骂了。”

    余锦年不忍继续提他伤心事,于是转而打听起之前榕树下那青年和尚来,不过他也未提及那人预定供食儿的事来,只说方才上山时见到了一位清秀的小师父。

    方脸沙弥根据余锦年的形容,思索了一阵,道:“那是一心,他经常在那棵树下坐禅。”

    余锦年心想,原来那小师父法号一心。

    方脸沙弥困惑道:“一心是我们当中最沉稳的,只不过不知为何,师父总忧他佛心不定,言他若能一心潜修,定是有大成就的。”

    正说着,几人便来到了正殿前,方脸沙弥将他们带到这,便颔首准备离去。

    余锦年谢过小师父,这才抬头打量这深山古寺,它虽远不及什么金砖碧瓦,但阳光照射之下犹觉气势恢宏,殿中金佛庄严肃穆,青山翠竹,古刹宝宇,云烟万状。

    来往信众多而不噪,一众沙弥们步履轻盈,各尽其职,殿内隐隐传出低沉绵延的唱经声,有如轻轻拍打在心边的轻浪一般,真真是充满了宁静禅意,使再聒噪的人也不由慢慢静下了心。

    余锦年这人虽不怎么信佛,却也很是受此气氛感染,不由更加敬重虔诚了几分,他于一间小殿处请了三支香,正在大殿前香炉旁点燃。

    此时一支车马队伍停在了寺门外,一顶小轿稳稳落下,从里面钻出一个中年男子,脸色蜡黄,双颧凸出,神色忧烦,不停地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硕大碧绿的扳指。锦衣华服在他身上撑也撑不起来,空荡荡的似挂在了一副骨架上,让人一眼便能想象得出这套衣物底下该是怎样的瘦骨嶙峋。

    这男子在一群家丁婢女的簇拥下,由一位面相慈蔼的老师父引着,没有来正殿,径直往后头清净的侧殿匆匆而去。因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余锦年也就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尤其是那柴火身材的主人,若非他被前呼后拥着,真像是从饥荒之地逃来的难民了。

    忽地有道眼熟的身影自这队人中窜了过去,好像是方才那个偷撕经文的小丫头,只这么一错眼的功夫,没等人看清楚,便又消失在人烟中。余锦年仔细找了找,没再见着,就以为也许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余锦年随着人群进大殿金佛脚下敬香,他也不知规矩如何,于是有样学样地跟着旁边婶娘一起做,只不过他于礼佛一道上虽是生手,可想要为二娘祈福的心却是真切的,想来佛也不会怪罪与他罢?

    他这么自我安慰着,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的,又因跪下时压住了衣摆,起身时候还差点闹了笑话。他这人不爱脸红的,也许是众人皆井井有条,唯他手忙脚乱,而殿中又跪坐着不少面容严肃的修行和尚,更突显得他举止异状,余锦年发觉自己实在丢人,忙站起来低头往外走,耳根上羞臊了一片。

    才要出门,想起季鸿来,自刚才叩拜时这人便不见了,于是又回头四处去找。

    只是季鸿没找着,却迎面走来一列和尚,打头的也眼熟,正是秋夕日夜市上遇见的那位笑如弥勒的大和尚,身后的一众跟随当中正有那个神秘的一心小师父,不过一心一直微低头颅,见了余锦年只是轻轻地施礼,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那大和尚经过他身旁,停住,仍是满面蔼笑道:“心意虔诚,佛自会知晓,施主不必介怀。”

    余锦年深修医术,而医之一学又与道法颇有些渊源,故而若是论道,他或许还能胡乱诹上两句混淆视听,至于佛法上的修行,委实浅薄得几乎搁浅,连句像样的佛语也不会说,更不敢在大师父面前乱说,只好干巴巴地回道:“阿……阿弥陀佛。”

    “老衲法号虚清。”大和尚笑眯眯道,“素闻小先生与疑难杂症上很有见解,老衲有一弟子,今日于山道间行走洒扫,回来便突生红疹,遍体奇痒,不知可否请小先生一诊?”

    余锦年眨了眨眼,“啊”了一声。

    虚清道:“风波寺中虽有僧医,今日却是不巧,与侧殿礼佛的杨施主偶发不适,遂请走了数名僧医。我这徒儿原本也是要去往侧殿侍奉的,岂料突发红疹……小先生?”

    余锦年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大师父信得过我,自然没问题。不知病人是哪位,可否带我前去一看?”

    虚清稍稍侧了侧头,嘴边弧度不减,仿佛那笑意是凝在他脸上了一般,他唤道:“一心,随小先生去。”

    那一心自动出列,礼数齐全地请余锦年过去,虚清又另派了个小沙弥跟着,三人辗转绕过宝殿,穿过一扇垂叶缠枝的雕花月门,行至一方供僧侣休憩的侧院。眼下正是主殿忙碌的时候,是故院中清净非常,一张圆石桌并几个小石凳,摆在尚且绿悠悠的藤花架下,禅意十足。

    也不知是不是山间花草均沾染了佛意,格外具有灵性,竟是比山下败落得还要慢一些,余锦年看了看那方石桌,心里想的是,若是一碗面馆的后院中有这样一张石桌,倒是方便。

    一心推开一扇房门,道:“先生请。”

    房间似乎便是一心自己的卧房,余锦年简单打量了一下,见房中陈设简单,窗明几净,并无分毫杂物,床榻间也是铺得整整齐齐,青灰色的床被叠得一个褶都没有,几案上铺陈着一本翻阅至一半的经书,笔挂上所有的笔均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余锦年心目中僧侣所应具备的清心寡欲、内敛、枯燥,这间房里全部都有了,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有何与之格格不入的东西,那边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并非是寺宇中供佛的清香之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固然香,却淡淡发腥。

    那小沙弥也跟进来,垂手站在一旁,偷偷觑着。

    一心扫了他一眼,小沙弥连忙俯下头颅,道:“一心师兄,快叫先生看看罢。”

    余锦年听此说法,才恍悟过来,这生病起疹的并非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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