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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要回来的消息,陆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听的有些烦躁,从身份上来说陆莹是不如陆凝来的尊贵。
嫡长子的女儿,母亲又是长公主,可陆莹却不管那些,从小就被彭惯了,当下便蹙眉。
“母亲,是公主的女儿又如何?母亲是国公府嫡长女,身份尊贵,也不比公主逊色,一个陆筱音就够烦了,再来一个陆凝,哼,听说这个陆凝是个脸皮子厚的,在永州城名声不好,对着一个男人死缠不放,可见是个什么货色?”
陆莹嘴角忽然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目露鄙夷。
“莹姐儿,大房刚回来暂时别去招惹,你只要记住了不要和陆凝恶交,反倒是和陆筱音交好,让她们二人去斗,莫要脏了你的手,陆凝如何咱们不必插手,懂了吗?”
孟氏赶紧叮嘱陆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去招惹陆凝。
陆莹一头雾水,孟氏就把其中关键告诉了陆莹。
陆莹立即恍然大悟点点头,笑的甜甜的,“母亲放心吧,女儿知道了。”
孟氏这才松了口气。
东院
“姨娘,勤王府比女儿想象的略大些,比起公主也不差分毫,府中还有许多姐妹。”
陆筱音撇撇嘴,“三姐姐陆莹模样虽好,性格却有些高傲不讨喜,府中的姐妹都有些惧着她,不过仗着嫡出身份罢了。”
和陆凝一样刁蛮任性,陆筱音一下午都在讨好陆莹,两人倒是有些臭味相投。
加上年岁差不多,所以聊得来,可惜了陆筱音总觉得低人一等,若是宁柔雪不是妾该多好,好好的一个嫡女,偏要给人做妾。
以往在公主府只有她和陆凝,这么多年对嫡庶没感觉,这是陆筱音第一次觉得嫡庶差别,低着头没说话,江这份心事掩藏起来。
宁若雪未察觉,“三姑娘是嫡次女,不如嫡长女陆苑沉稳大方,有些娇惯也很正常,你初来乍到,一时受了冷落也得忍着。”
陆筱音点点头,并未觉得委屈,“陆莹瞧不起我没关系,过两日陆凝来了,我瞧她如何傲气,陆凝那脾气一上来,两人谁胜谁负还未知,哼,别得意!”
陆筱音笑了笑,隐隐有些期待这件事发生。
宁柔雪也跟着笑了笑,“这府里多留一个心眼准没错,在王妃面前乖巧柔顺,陆莹愿意出风头你让她便是,等过几日举办宴会,你再结交几个知心贵女,嫁的好了,才能扬眉吐气。”
宁柔雪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坐上正室的位置,做梦都想。
陆筱音点点头,一脸坚定,“姨娘,您放心吧,女儿一定会争气,绝不落人一
宁柔雪很是欣慰,“好孩子,日后姨娘就指望着你了。”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陆胜源也带着宁柔雪去了。
一大家子人坐在桌上,食不言寝不语,许久未露面的勤王也出现了。
沉稳霸气,给人的第一感觉,不苟言笑这一点陆胜源像极了勤王,说话也是能省则省。
孟氏站在一旁服侍勤王妃,勤王妃一个眼色,孟氏就知道夹什么菜。
宁柔雪许久未回盛京,一时倒有些不习惯,从未服侍过人用膳,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孟氏低头瞧了眼宁柔雪,颜色确实好,两人未出嫁前曾是不错的朋友,宁若雪身份不低,可惜运气不好被信阳长公主横插一脚,成了妾。
孟氏是瞧不上宁柔雪的,不过面子上从未表露半分。
宁柔雪就站在一旁,伺候陆胜源,因为大房女儿少的缘故,陆筱音也有幸坐在桌子上。
一大家子人低头吃饭,一举一动极为复杂,有些不适应,陆筱音微微蹙眉,只用了很少的一部分饭菜。
勤王落筷后,众人纷纷落筷,丫鬟立马过来收拾。
等回到了屋子,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宁柔雪滴水未尽。
陆筱音连吃了好几块点心,“姨娘,王府里的规矩也太多了些,连二伯母都要伺候祖母,不知道过几日公主回来,会不会侍奉祖母。”
宁柔雪笑了笑,“论身份,公主是君王妃是臣,公主可以不必侍奉,可论辈分,王妃是婆母公主是儿媳,理应侍奉。”
第二百七十九章,入京()
从永州城出发,赶了半个多月的路,一路走来陆凝瞧着各色各异的风土民情,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站在甲板上,船只渐渐靠岸,陆凝紧裹着一件白色大氅,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漂亮。
信阳长公主则是一件深紫色大氅,梳着高鬓两边各斜插一只八尾凤簪,雍容华贵,明艳动人。
“母亲,是皇宫里的人来接咱们了。”
陆凝眼尖的瞧见了不远出,站着一排侍卫,手里高高举起大牌子,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
“属下恭迎长公主回京。”
信阳长公主环视一圈,勤王府里连个下人都没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微微一颌首。
“都起来吧,走吧。”信阳长公公主头一个,自然要进宫看看皇上。
带着陆凝换上了马车,一路赶往皇宫内,高高筑起的围墙,琉璃碧瓦,阳光一照恍惚折射一道光。
陆凝透过帘子,瞧了眼外面,似乎与印象中的有几分不符,不过却同样的庄严肃穆,大气奢华。
信阳长公主有些激动,眼眶泛红,时不时的跳起帘子瞧一眼外头,有些迫不及待。
终于,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又换上了软轿走了一段路,一下轿子,迎面走来一位公公。
“奴才恭迎长公主回京。”何公公同样激动,一见信阳长公主立马跪了下去。
“何公公不必多礼。”信阳长公主亲自扶着何公公,“公公几年不见,身子可好?”
何公公点点头,“劳公主记挂,奴才一切都好,奴才有生之年还能见公主回京,做梦都会笑醒了。”
何公公忽然看见了陆凝,尽是慈爱,“这位是陆姑娘吧,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标致动人,皇上成日里念叨。”
陆凝上前,乖巧的弯身行礼,“何公公好。”
何公公连连摆手,“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莫要折煞老奴。”
信阳长公主瞧着陆凝,满是慈爱之色,一只手拉着陆凝。
“她是小辈公公不必承让。”
何公公越瞧陆凝越喜欢,激动的不能自已,差一点把正事给忘记了,忽然小声道。
“公主,皇上说让公主先去西宁宫瞧瞧太后,既然回宫了也不急这一时,皇上在坤乾宫等着您。”
信阳长公主神色微闪,嘴角紧抿着着,淡淡嗯了一声,只能止步于此,改了方向。
何公公瞧了眼两人的背影,抹了抹眼泪,又赶紧回去了。
“凝儿,待会见到太后,切记不要惹怒了太后,不必害怕,有母亲在。”
信阳长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眸深处夹杂着一丝怒气和恨意,陆凝看的明白。
“母亲放心吧,凝儿知道。”
来到了西宁宫,比起坤乾宫更加奢华大气,门口站在不少宫女,一见信阳长公主,纷纷弯身行礼。
“奴婢参见长公主。”
信阳长公主摆摆手,脸上又换上了一幅淡然的模样,保持着得宜的微笑。
周身是一股高贵气质,尽显大气,与生俱来的一种优雅大方,一步步踏入了这个离别了多年的宫殿。
陆凝紧跟在信阳长公主身后,抬眸瞧了眼上方,一名大约六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最上方,柳叶弯眉,一脸凝重倒是不像旁人家的老妇人慈眉善目,板着一张脸,肃穆之极。
在见到信仰长公主的那一刹那,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厌恶,转瞬即逝,却极快的被陆凝捕捉。
陆凝微微蹙眉。
陆太后显然就不喜欢信阳长公主。
“儿臣参见母后。”
信阳长公主深吸口气,带着陆凝跪倒在地,对着上首的陆太后叩首。
“参见太后。”
许久,陆太后尖锐的嗓音略带一丝慵懒,脸上竟挤出一抹微笑,摆摆手。
“都起来吧,十年未见,信阳还是这么多礼,这是凝丫头吧,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多谢母后。”信阳长公主缓缓起身,陆凝也跟着站起来。
“凝丫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哀家还记得你离京的时候,不足腰,如今一眨眼竟然长这么大了,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陆太后难得露出一抹慈爱,只不过眼底笑意未达眼底,甚至是漠视。
陆凝抬眸,一双眼睛笑的像一双月牙,五官不足以用精致二字来形容,明眸皓齿颜色极好,瞧的就让人心神荡漾。
陆太后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很快又收敛了。
“是,陆凝遵命。”陆凝走到陆太后身边才停下,落落大方,有几分飒爽。
陆太后点了点头,“凝丫头容颜姣好,跟个娃娃似的,谈吐优雅大方,信阳啊,你教的很好。”
陆凝浅浅一笑,“多谢太后夸赞。”
陆太后拉着陆凝的胳膊,从腕上褪下一枚翡翠手镯套在了陆凝手上,碧绿的颜色衬的她,肤色白皙如藕,瞧着就赏心悦目。
“好孩子。”陆太后又夸了几句陆凝,便松开了手,神色淡淡。
陆凝自动回到了信阳长公主身边,半低着头不卑不亢。
“信阳出去一趟,可有什么长进?”
陆太后端起茶盏,轻抿了小口,斜了眼信阳长公主,一幅教训的口吻。
当初信阳长公主被贬永州城,就是因为当众忤逆过陆太后,年幼时也没少跟陆太后做对,陆太后一直怀恨在心。
之前有先帝护着还好些,先帝一去,陆太后先是破坏了信阳长公主的婚事,再者就是强逼信阳长公主嫁给了陆胜源。
陆胜源因为信阳长公主的缘故,和世子之位失之交臂,又让宁柔雪做了妾,陆胜源恨毒了信阳长公主。
这全都是陆太后一手造成的,就是故意让信阳长公主不自在,公主之尊又如何,还不是被她捏在手中。
信阳长公主又何尝不是恨毒了陆太后,毁了她一辈子,就连皇上也被陆太后拿捏,生下的几个皇子陆续夭折,直到后来再也不能生育。
当初先帝传位皇上,陆太后曾极力反对,欲要立亲儿子辰王为皇,占了嫡字理所应当继承皇位。
可惜,先帝不喜辰王,力排众议立了皇上,还未剥削辰王势力,就驾崩留下一摊烂摊子。
陆太后筹谋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着属于辰王的皇位,皇上无子,必将过继一人立太子,此人必然是辰王世子。
就算信阳长公主回来又如何,能撑得起多大的事,陆太后之所以点头同意,是为了让皇上配合。
信阳长公主抿唇,“回母后的话,儿臣在永州城一直惦记着母后,当初是儿臣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母后,还请母后莫要计较。”
信阳长公主是个宁折不弯的性格,否则也不会被贬永州城,如今为了一双儿女,信阳长公主没有什么是不能容忍的。
陆太后微微惊讶的看着信阳长公主,随即笑道,“信阳能诚心悔过,倒是让哀家有些意外,果真是做了母亲的,变化了不少,你能第一时间来看哀家,心意哀家领了,你皇兄没少惦记你,快去吧。”
陆太后这段时间和皇上相处倒是有几分融洽,平日里见面也是一派母慈子孝的画面。
信阳长公主点点头,“是,儿臣告退。”
陆太后摆摆手,露出一副疲倦的模样,等两人走后,陆太后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你瞧瞧,这些年可有些改变?”
一旁的路嬷嬷笑了笑,“公主性格确实收敛不少,陆姑娘却是个颜色好的,老奴瞧着比王府里的三姑娘还要标致三分,谈吐不凡,进退有度,应当是个极通透的姑娘。”
陆太后嗤笑,“这丫头在永州城这么多年了,禀行一直不好,这次进宫,必然是信阳叮嘱后的,能有什么能耐?”
陆太后就瞧不上陆凝,颜色再好又如何。
路嬷嬷心一紧,立马道,“当然了比起娅若郡主确实差了一大截,太后目光如炬,老奴比不上太后半分。”
陆太后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端起茶盏轻抿了小口,“嗯,这丫头许久未见了,过了年就该回来了。”
娅若郡主是辰王的嫡长女,是陆太后的亲孙女,一直颇得陆太后欢心,陆太后对她也是有几分疼爱。
路嬷嬷低头不语。
出了西宁宫,信阳长公主的脚步明显加快了,陆凝也有些期待。
半柱香后,来到了坤乾宫外,何公公一直在外等着。
信阳长公主推门而入,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耳边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咳嗽声,绕过屏风,榻上一抹消瘦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