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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像她们这种每天都要经历分娩的人,已经对女人的分娩没有任何感觉了吧。
但是对于正在分娩的孕妇,和陪在床边的家人,这个白大褂女医生的声音确实有些过于冷漠了。
孙英群则被护士们挤到了文芳身侧的位置。
她跟文妈妈都在文芳的一侧,而女医生检查完毕之后,也起身站到了文芳的另一侧。
在还没有先进的电子设备的时代,女人的分娩都要借助于经验老道的医生帮助指挥。
白大褂女医生,一只手握住文芳的手腕,把住她的脉搏。另一只手紧贴在文芳的肚子上。
文妈妈抓住文芳的另一只手,满是担心,又饱含心疼地看着,已经疼到一头冷汗的文芳。
突然女医生叫道:用力,用力!
这一嗓子,把孙英群都吓了一哆嗦。
文芳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脸色苍白,牙齿紧咬住下唇。孙英群看到,因为过分用力,文芳抓住文妈妈的手背上鼓起一条一条的青筋。
“深呼吸,用力,用力!”女医生还在叫。
但是,文芳明显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苍白,而是一种缺氧状态下的青紫颜色。
孙英群都担心,文芳会不会被自己憋死。
“好了,好了,放松,深呼吸,放松。。。”女医生新的指令又来了。
这时候孙英群才发现,几乎产床周围的人都跟着女医生的指令松了一口气,包括她孙英群自己。
孙英群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刚才也跟文芳一样,憋着一口气。
这放松的指令一冲进耳膜,孙英群才放开了呼吸,让氧气又重新冲进了自己干瘪的肺部。
文芳也因为得到了新的指令而开始深沉的呼吸。
汗水顺着文芳的脖子,滑进她孕妇专用的袍子里。好在袍子是棉布的,及时吮吸了文芳的汗珠。
就刚才不到两分钟的用力,文芳的脖子下面的袍子就湿了一片,可见文芳流了多少汗。
文芳此时的呼吸并不像真正的深呼吸那么绵长深远,也不像普通呼吸一样无声无息。
要说文芳现在更像是运动会上,跑完八百米之后的那种艰难的到气儿!就好像嘴巴不停地把小口小口的空气咽下肚子一样。
屋里就只剩下文芳短促的到气儿声。
可是,离她很近的孙英群好似还听到,在到气儿间隔,那么细微的时间空挡里,文芳好像在反复叨咕着什么。
孙英群以为文芳是想要什么东西,吃的或是喝的。
所以趁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孙英群偷偷凑近文芳的头。
除了剧烈而又仓促的喘气声,文芳居然一直在小声地念叨着:儿子,儿子,儿子。。。
看了一眼狼狈的文芳,孙英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就孙英群所知,孙妈妈并没有给文芳任何压力。有几次在通电话的时候,孙妈妈还让孙英群帮她开解文芳。
让文芳别有那么重的心理压力。
有的时候,孙英群也不明白,为什么文芳和文妈妈对生儿子那么的热切。
孙英群并不觉得如果这胎是个女儿,文芳就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文芳应该会有遗憾,这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那若干年之后,当文芳升级为外婆的时候,当她的女儿怀孕分娩的时候,她又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文妈妈呢。
孙英群不知道。
她自己没有过小孩,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经历了千辛万苦,只有到了最后才会揭晓答案的过程。
但是,看着文芳不但生理上痛苦,心理上也要遭受折磨,这让孙英群很害怕。
独生子女政策是国家的政策,不会因为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而改变。
孙英群突然发现,她自己好像也面临跟文芳同样的窘境。
而且,她的压力更大。
孙妈妈从来都没有给过文芳压力,孙二哥就更不用说了。文芳就算是真的给他生个蛋,那家伙都会乐的合不拢嘴。
而郑承业的老妈吕翠翠就不一样了。
吕翠翠可是已经多次表示出自己对孙子的偏爱。
不但是她,连郑文强都会在提到下一代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把他们郑家的第三代,定义为孙子。
这让还没有怀孕的孙英群感到一丝恐慌。
孙英群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看文芳生产吓的,还是,为自己的未来捏了一把冷汗。
文芳因为身体长得娇小,骨盆比较窄,所以她生起孩子来特别不容易。
白大褂女医生,一直在观察她的肚子,并探头她的身下查看。
一个小时过去了,文芳也用力了好几次了,可是孩子连个影子都没有。
女医生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后来女医生已经不再按住文芳的肚子了,她专心地钻进文芳的产床后,并把文芳空出来的那只手交到孙英群的手里。
文芳的手很凉,在她不用力的时候,那只手就好似没有骨头一样被孙英群攥在手心里。
两人的手里全是冷汗,谁也说不清是文芳的冷汗还是孙英群的冷汗。
孙英群轻手轻脚地帮文芳扒了扒黏在头脸上的发丝,露出她虚弱的小脸。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是儿子,肯定是儿子!”孙英群在文芳的耳边轻声地说。
文芳已经没有力气在跟孙英群说话了,但是,她还是艰难地对孙英群扯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用文芳心心念念地东西,才能支撑着她挺过来。
一直坐在文芳身下的女医生,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过多的表示。然后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观察下一次胎动。
“用力,用力!”还没等孙英群多鼓励文芳几句,白大褂女医生冷漠的声音就又一次响起。
孙英群手里的那只瘦弱的手,仿佛落水的人抓住身边最后一条浮木一般,死死地攥紧了孙英群的手。
孙英群从来都不知道,文芳的手劲居然这么大。
瘦瘦的小手就好像要把孙英群的手捏碎了一样。手指尖深深地扣进孙英群的肉里。
而此时的文芳也双眼圆睁,头使劲地往前探,嘴巴大张。她的这个poss让孙英群莫名地想到一条离开水的鱼。
“快,再用力,我摸到孩子的头了!用力!”冷漠的女音带来的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243。第243章 喜得贵子()
孙英群完全不能理解孩子还在母体里; 医生是怎么摸到孩子的脑袋的。
她一边拉着文芳的手; 一边探头往医生方向看; 然后; 一个极为惊悚的画面; 冲进了孙英群的眼帘。
眼泪几乎瞬间充满孙英群的眼眶; 如果不是孙英群的眼睛够大; 她的眼泪应该可以同步掉落在地上。
“停,停,别用力了!”女医生又喊道。
人就是这样; 越是知道自己害怕的东西就越想看。
孙英群虽然害怕看到血腥的东西,但是; 还是想要看看。
一个芒果大小,上面紧贴着些黑黑毛发的脑袋,正被白大褂女医生捧在手里。而小婴儿的身体还都在文芳的身体里。
孙英群在这一刻; 才真正后悔了跟文芳进入产房。
不知道女医生做了什么; 她好似推了推小婴儿,又好似转动了一下小婴儿; “用力,最后一下了; 用力!”
随着女医生的话; 文芳又一次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之后,一个一尺多长; 全身紫红色的小婴儿被女医生双手捧在手里。
一条乳白色的神奇管子依旧顽强地连接着小婴儿和文芳。
血水也跟着小婴儿的脱离母体; 而涌了出来。
此时的孙英群发现; 她无比怀恋乌日娜曾经给她尝过的杨梅。因为,她正用自己平生所有的意志力来对抗,喉咙深处的呕吐感。
“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文妈妈激动的叫声从文芳的另一侧响起。
刚才的视觉冲击太过剧烈,以至于孙英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观察小婴儿被女医生握在手里的两腿之间。
满头冷汗虚弱的文芳,也因为文妈妈的一句话,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近十个月的忐忑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了。
文芳这才露出一个安心而又苍白的笑容。
医生们在有条不紊的处理后续,但是孙英群却实在是受不了产房里的血腥味。
她轻轻地拍了拍文芳的手,转头对文妈妈说道,“阿姨,我出去,跟我二哥说一声,报个喜!”
说完也不等狂喜的文妈妈回话,就径自快步出了产房。
文妈妈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孙英群是要去跟自己二哥报喜,这可是孙二哥的第一个儿子。而且也应该是孙跃群同志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了。
可是,她没有看到孙英群惨白的跟文芳有一比的脸,和她极力忍耐的泪水。
已经可以说是冲出产房的孙英群,出了产房才又开始自主呼吸。
脱了专用的大褂,孙英群跑出了备产室。
不出意外,孙二哥还在门外焦急的等候。
几个小时没见的孙跃群同志憔悴了不少,下巴和上唇处都能看到刚刚冒出来的胡子茬。
“生了,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孙英群出来之后第一时间给自家二哥报告这个好消息。
经过一夜焦急等待的孙跃群同志,脑子里紧张的神经突然绷断,然后,脑中一团毛线的黑大个就只剩下一串神经质的嘿嘿傻笑。
“好,好,生了就好,生了就好!
儿子,是儿子更好,更好。。。”孙跃群同志的脑袋此时已经不足以组织出长篇大论了。
几个简单的词句挨个往外蹦。
不理会孙二哥的痴汉笑,孙英群在四下寻找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提着刚买的饭菜回来的郑承业就看到自家小娇妻站在产房门口跟她二哥说着什么。
而且敏感的郑承业发现,孙英群的状态很不好。即便是熬了夜,也不应该如此的苍白。
兴高采烈的孙二哥没有发现,但是郑承业却已经发现了孙英群的不对。
他快步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饭盒塞进孙跃群手里,并把终于因为看到他而两眼放光的小娇妻搂进怀了。
孙英群把头埋进这个熟悉的怀抱,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文芳生产给她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让完全没有准备的孙英群陷入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恐慌之中。
这是一种对怀孕和生产的恐慌,并不单单是生理上的害怕,还有看到文芳的忐忑,从而产生的心理上的恐慌。
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孙英群双手环住郑承业的腰,死死地搂住他。
孙英群一面深深地呼吸着带着郑承业味道的空气,一边让他的体温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是怎么了?都结婚嫁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的到处撒娇!
好了,大家都熬了一个晚上了,快来吃些东西。”孙二哥人逢喜事精神爽,拿着郑承业买来的饭菜,招呼大家吃东西。
郑承业没有动,他就这么任由孙英群死死地抱着自己,轻轻抬起手对孙二哥打了个手试。
孙二哥看了一眼扎在郑承业怀里的孙英群,没出声,默默招呼着一旁坐着岳父大人开始吃饭。
孙英群在孙二哥招呼大家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想要离开郑承业的怀抱,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放手。
跟自己赌气似的,孙英群把双手继续较紧。郑承业昨天晚上随意穿出来的外套被紧紧抓在一起的小手勒出了皱褶。
郑承业觉得自己的小娇妻应该是吓到了。
虽然他也没见过女人生产,但是,对女人生产的血腥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尤其是第一胎,特别凶险。
看看文芳那小巧的身材,看来生产的过程并不美妙。
孙英群又有怕血的毛病,刚才郑承业就看到小娇妻眼中要掉不掉的泪珠。
心疼地抬起手,轻轻地拂了拂怀里小女人的后脑,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没事了,没事了!
放心,我就在你身边。乖啦!”
郑承业并不急着把小娇妻拉出自己的怀抱,他说完之后,是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孙英群的后脑,一边把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搭在孙英群的后背上。
孙英群的身前身后都环绕着熟悉而又安心的气息。
脸依旧深深地埋在郑承业的怀里,但是紧紧扣在郑承业背后的双手却渐渐地开始放松。
郑承业当然感觉到了孙英群的变化,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
如果真的要仔细研究郑小哥的变化的话,那也只能说,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