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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淑琴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生怕扰了离歌,她担忧的望着侧躺在床榻上的离歌,焦急的望向门口,“太医还没过来吗?”
苍辰夕答道:“小月已经去找了,应该就快到了。”
马淑琴点点头,也让身边的宫婢搬来了椅子坐在一旁,离歌的表情很痛苦,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马淑琴发现,坐在床榻边看着离歌的那个人,远比受伤的人更加痛苦,那是无法掩饰掉的从人的眼神中本能散发出来的真情流露。
马淑琴愕然,与苍辰夕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儿子真的是无欲无求,她的儿子可以对皇位不在乎,可以不将这世间的所有事放在心上,连唾手可得的天下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她从来都没有从苍辰夕的眼睛里看到在意,他不娶妻,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女人于他而言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为何偏偏对苍辰轩的女人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怀。
……
夜阑珊。
离歌一直昏昏沉沉的,她说不出话来。
苍辰夕一直守在离歌身边。
此时已经是丑时了,正是人们睡得正酣的时候,马淑琴过来没多久,申屠静带着随从宫婢小仙也赶了过来。
申屠静刚刚踏入门槛便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坐在床榻边。
他痴痴的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女人,从苍辰夕的眼中,她看到了痛苦、绝望、还有情深似海,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深爱着苍辰夕的女人,所以心思就更加敏感。
看到这一幕,申屠静的脚步稍稍顿了顿,心也跟着狠狠的震颤了一下,那样温柔而痴痴的目光。
这辈子,她只见他盯着东方云朵一个人看过,也许那是他想拼命掩饰都无法隐藏的深情,她嫉妒,发疯一样的嫉妒东方云朵,夺走了她可以依靠的男人,还霸占了那个她爱着的男人的心,让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男人都为之疯狂。
申屠静缓缓向前,在马淑琴面前停下屈膝请安,“臣妾给母后请安。”她又抬起头斜睨了坐在床榻边目不转睛盯着离歌的苍辰夕一眼,“三皇子。”
苍辰夕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依旧看着离歌,马淑琴嗯了一声,听申屠静继续说道:“今天臣妾这右眼皮一直跳,躺在床榻上也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后来才听说这月岚宫出了天大的事,说是抓到了杀害闫妃陷害太子妃的真凶,真的是齐美玉吗?”
苍辰夕瞟了申屠静一眼,冷笑一声,“静妃的消息倒是怪灵通的,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竟然跑到月岚宫来看热闹,怎么,现在终于遂了静妃的心愿了?”
申屠静不禁有些火大,以前虽然警告过她,但苍辰夕还从未如此话中带刺的嘲讽自己,她眉头紧蹙,“三皇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苍辰夕皮笑肉不笑,“本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静妃心里明白得很,这宫中谁最盼着太子妃出事,谁经常和太子妃作对……”
申屠静越听越生气,“那不过是从前的事,再说,这内宫之事好像不是三皇子应该有权利过问的吧,比起内宫女人们的这些琐事,似乎三皇子更应该重视的是国家大事,认识三皇子这么多年,三皇子一直不管内宫诸事,听说这次闫妃被杀的案子也是三皇子亲自调查,太子妃才能够沉冤得雪,臣妾可从未见三皇子对什么事如此上心呢。”
马淑琴沉默不语的看着两人,多少能从苍辰夕与申屠静说话的语气中感觉到他对申屠静有不满的情绪在,却又不知一向沉稳有礼的苍辰夕为何会这样,她在宫中多年,又一直看着苍辰夕和申屠静长大,对于申屠静对苍辰夕的心思,她绝对是了解的,难不成申屠静也察觉到了苍辰夕对东方云朵的异样关心。
只是,到底是她多心了还是苍辰夕真的对苍辰轩的女人动了心思。
“太子妃是本王的弟妹,太子妃被冤入狱,本王知道了这件事,岂有坐视不管之理?”苍辰夕不惊不慌的说着。
申屠静语气上扬,嘴角的冷笑加深,“哦,那这么说来,臣妾也是三皇子的弟妹呢,可没见三皇子对臣妾如此用心呢。”
苍辰夕用沉稳的语气说着,“以静妃娘娘的性子,好像不需要本王来保护吧?”
申屠静轻哼一声,“太子妃武艺超群,巾帼不让须眉,和太子妃相比,臣妾才更需要人保护才是,只是,三皇子待太子妃好像格外不一样呢。”
123 命悬一线(二)()
离歌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其实她是听得见的,休息了一阵子,离歌稍稍缓过些神,只是伤口疼得厉害,由后心一阵阵的蔓延开来,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异常的痛苦,此刻听到申屠静与苍辰夕互不相让的对彼此冷嘲热讽,离歌心中更加烦乱,不禁想起苍辰轩曾经说过,多年之前申屠静单恋苍辰夕无果之后才赌气嫁给苍辰轩,看来申屠静的针锋相对也是有原因的,希望申屠静不会误会她与苍辰夕之间有什么,她虽多次承蒙苍辰夕的恩惠,也对这个淡雅如风的男人有好感,可她清楚这个男人只是她的哥哥,她对苍辰夕就如同对待知己一般,想要依靠他,也只因为真的将他当成她在这个皇宫里仅有的可以依靠的亲人而已。
见苍辰夕还想再说,离歌用尽全力推了推苍辰夕,苍辰夕赶紧低下头,看到离歌微微睁开眼睛望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苍辰夕能够领会离歌的意思,应该是不想他与申屠静继续争吵。
这时候,小月带着两名太医也气喘嘘嘘的赶了过来,急匆匆拉着太医踏进厢房,小月大声喊着,“太医来了。”
两名太医跪在门前,“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三皇子请安,给静妃娘娘请安。”
马淑琴与苍辰夕赶紧起身,马淑琴满眼焦急的招呼站在门口的两名太医,“行了行了赶紧起来,都什么时候来还磕头,你们还不赶紧过去看看太子妃的伤势如何?”
“诺。”两名太医赶紧踱步上前。
苍辰夕赶紧让到一边,让两名太医上前查看离歌的伤势,太医掀开被子,看到插在离歌后心处的长羽箭,依然有鲜血不断的自箭头处缓缓的渗出。
其中一个太医打开药箱,另一个太医拿起药箱中的剪子,先是剪掉了长羽箭的箭尾,只留下一小截连接着箭头的竹竿露在外面。
苍辰夕急迫的问道:“太子妃伤势如何?”
太医神色凝重,“太子妃的情况很不好,伤势很重,太子妃之前在天牢里呆了好几日,身体里寒气太重,身子本就虚弱,又因为箭头的位置实在太靠近心脏位置,若是强行将箭头拔出可能会造成流血不止,箭头拔出来的时候,也许会马上休克昏厥,要是伤到了心脏也可能会直接停止呼吸,可若是不将箭头拔出来,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马淑琴也急了,“那到底怎么办,箭头总归要拔出来的,就算再危险也不能就这样留在身体里。”
“只是微臣真的没有把握能够保证太子妃在拔箭的过程中不出现生命危险,如今太子妃的心脉已经很弱了,整个人在强撑着,随时都有可能会……”一旁的太医诚惶诚恐说着,生怕会激怒了当今皇后和三皇子。
况且,此刻捏在他们手中的又是当今太子妃的命,太子妃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心头肉,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做太医的真的担待不起。
离歌怯怯的听着,心中很是难过,她真的要死了吗,连太医都说了她可能活不成了,她再也见不到苍辰轩了吗,她和苍辰轩约定好了,她会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的在宫中等着苍辰轩回来,要食言了吗?
离歌艰难的一来一回的呼吸着,心中默默的念着:苍辰轩你到底在哪里,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赶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原以为可以与你相伴到老,协助你实现梦想君临天下,可我斗不过命运,斗不过你身边的这些女人。
突然,自离歌的喉头涌过一阵腥甜,她身子下意识的向前一倾,一大口鲜血自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床前的绢布,也惊了身边的太医和苍辰轩马淑琴。
吐了鲜血之后,离歌用力的吸了几口气,之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整个人又陷入到昏迷之中,苍辰夕大声的唤她,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离歌的面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沁满了汗水。
站在一旁的申屠静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看着这个女人痛苦,此刻她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如果可以,她真想亲手杀了东方云朵,只盼东方云朵快点死了才好。
苍辰夕大怒,攥紧拳头面露怒色,指节爆出青筋,“赶紧看看,为何太子妃会不省人事了?”
马淑琴也吓坏了,接着问道:“是啊,太子妃怎么会吐血?”
太医赶紧为离歌号脉,之后答道:“太子妃娘娘的心脉已经很弱了,刚才急火攻心,所以太子妃娘娘才会吐血,此刻昏迷不醒也是正常的,太子妃伤得太重了,微臣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除非能得到护心丸,否则就算是神医在世也是无药可救了。”
马淑琴立刻询问:“护心丸是什么东西?”
苍辰夕大惊,他是听过护心丸的,只是……
苍辰夕正想着,太医继续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护心丸乃是天云寺的镇寺之宝,能够护人心脉,对于治疗重伤也有奇效,这护心丸是由这世间最珍贵的药材用不间断的恒火炼制三十年而成,这期间若是恒火断了,这颗药就前功尽弃失去了效力,所以,三十年炼制一颗护心丸,这护心丸是极其珍贵的。”
马淑琴蛮不在乎的瞪视着太医,“那就赶紧派人取来啊,给太子妃服下不是就可以保住性命吗?”
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既是奇药,便不是如此容易就能得到的。”
“捐给天云寺黄金万两,换一颗护心丸总是行了吧。”马淑琴叹道。
苍辰夕满脸担忧,接着太医的话继续说下去,“母后,佛家讲究的是善缘,所以这药都是赠予有缘之人,旁人就算倾尽财力,将金山银山堆到天云寺也是无用的,若是有缘人,不用一个铜板,那天云寺也愿无偿赠药。”
马淑琴冷冷道:“那天云寺若不肯赠药,我们便强取来。”
“天云寺内的僧人武功超群,想要闯进去已不容易,即便成功闯进去,那药丸有天云寺的四大神僧守护着,相传那四大神僧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即便是千军万马也无可敌,能够敌得过四大神僧的方有机会能接触到药丸,可那四大神僧配合默契,普天之下谁又能打得过,所以,想要强取也是不可能的。”
马淑琴黯然的低下头,所以说,想要得到护心丸救人也是行不通的。
太医继续道:“三皇子说的没错,那护心丸确实不是随意就能得来的,但依照太子妃现在的情况,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护心丸护住心脉,太子妃怕是活不成了。”
太医刚刚说完,苍辰夕便咬紧牙关,“母后,儿臣愿意去天云寺试试看,看能不能将护心丸带回来。”
此话一出,受惊的不只是马淑琴一人,更觉可笑的人是申屠静,还没等马淑琴说什么,申屠静便止不住的大笑起来,“即便是派人去天云寺取药,也用不着三皇子亲自去吧?”
马淑琴神情阴沉的盯着苍辰夕,愈发的觉得苍辰夕对东方云朵很关心,而这种关心已经超过了他与东方云朵之间应该保持的界限,马淑琴没办法不怀疑。
“是啊,夕儿,如果有必要一试的话,母后会找其他人去天云寺,看看有没有办法讨到这颗药。”马淑琴冷淡的说。
苍辰夕倒吸了一口气,“人命关天,辰轩走之前嘱托儿臣照顾太子妃,若是辰轩南下回来看不到太子妃,母后要儿臣这个为人兄长的如何向辰轩交待,他托儿臣照顾他的妻子,儿臣都办不到?”他顿了顿,“还有,以儿臣的身手,说不定真的可能侥幸打败那天云寺的四大神僧。”
“太子殿下的妻子竟然需要三皇子亲自照料,那三皇子准备照料到什么程度,这样会不会照料的太过分了?”申屠静反问道。
苍辰夕立刻接下去,“静妃娘娘请自重,有些话不可以随便乱说,本王一个男人也就罢了,太子妃可是容不得静妃娘娘随便议论的。”
申屠静的心一阵绞痛,事到如今,她还能再说什么呢,即便是十头牛也是无法将此刻这个心意已决的人拉回来,由此可见苍辰夕对东方云朵的确是用情很深。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十指握成拳,尖锐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指甲竟然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掌心渗出来,她赶紧将手缩回了袖口,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