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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田虽废了一条手臂,身手大打折扣,反应速度还是不慢的,手中紧握刀柄,一提一格,“当啷”一声飞快地将天相的刀刃击偏,巨大的力道却撞得他连退三步。这一退,百田不怒反喜,短短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脑中完全清醒过来,事已至此,倭国的兵士们只能是玩命拼了,但他却不能折在这里,他死了谁来指挥大军作战?刚一站稳了身形,百田又接连后退几步,很快隐没在倭国兵士中间。
天相此时也看明了百田的意图,想上前一举击杀他,却是慢了一步,目中眸色深谙一瞬,臂上用力,泄愤似的抡圆了大刀,在面前倭国兵士的身上抡起一道长长的血线。
李长德带着炎麟国大军主力,一个劲儿地向前冲杀着,将倭国兵士逼得节节后退,不多时就彻底失去了城门的掌控权。原本很是宽敞的街道,此时显得是那么狭小,随处可见厮杀成团的兵士,百田快速穿过人群,直奔街旁早已人去楼空的餐馆二楼,猛地推开一间临街雅间的大窗,对着楼下兵士声嘶力竭地指挥,奈何兵士们全都陷入了混战,稍一不留神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没人有闲暇理会他。这时百田才开始后悔,他不该因着私心,就大刀阔斧地削掉那些小野原安排来的校尉参领,以至于现在,他手下这帮兵士,被敌人一顿猛冲后,简直与散兵游勇无异了。
这场战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倭国兵士从未想到炎麟国人是这样的凶猛,他们仿佛悍不畏死一般,不要命地冲杀着,受伤流血根本不被他们放在心上。甚至他们哪怕还有一口气在,也要咬掉自己一块肉。这些倭国兵士中,不少都参与过洗劫平州、雍州,那时的炎麟国兵士,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帮土鸡瓦狗,任由他们宰割,哪里像眼前这帮人,简直就是饿狼。被打疲了、打怕了的倭国兵士,不知是谁先丢掉了武器投降,而与他对战的炎麟国兵士,竟生生收住将要劈出的刀势,没有伤他性命。接着颓败之气就像是瘟疫一般迅速传播开去,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的兵士纷纷加入到了投降的队伍中。他们不想死,反正有铁剑山的例子在那放着,倭国会出银子将他们赎回去的。
“天将亡我倭国啊!”百田半倚半靠在窗边,在他脚边已滴滴答答积了一滩暗红,他眼中是一片死灰,心中最后的一点念想坍塌了,援军并没有像他臆想中那样,及时赶到、力挽狂澜。片刻后,门外楼梯处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他知道那定是炎麟国的兵士在搜索他的踪迹。他想举刀自刎以保住最后的尊严,可惜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咚”地一声,雅间的门被大力撞开,只听有人喊了一句“在这里”,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临近了。百田唇色一片惨白,眼睛费力地睁开一道缝隙,果见面前站了一群炎麟国的人。“嘿嘿”地惨笑几声,百田不知从哪生出些力气,猛地弹跳起身,雪亮的刀芒划过,他明知大势已去,却还想在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只是炎麟国的兵士也不是白给的,方一见他神色有异,便忙不迭后退两步,躲开了那致命的刀锋。只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兵士,经验不足反应慢了半拍,虽被身旁的兵士拉了一把,没有伤到要害,手臂处却也被划出一条不短的血口子。
“王八蛋!死到临头还不老实!”那兵士虎头虎脑十四五岁的一个半大孩子,受了伤倒也不惧,反而凶狠地踹出一脚,正中百田的腹部,将他踹得踉跄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趴倒在了地上。
“个臭小子!他本就受了重伤,你还踹他作甚?死的将军哪有活的值钱?”旁边的兵士没来得及阻止那小家伙的动作,忍不住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训斥道。叶婉先前就与他们说过了,这些倭国俘虏们,换回的银子全都是他们的,为了多得些银子,他们怎可能不尽心尽力?
“哼!也就看在银子份上,不然看老子不弄死你的!”那小兵挨了同伴一下,也不着恼,恨恨啐了百田一口。
百田还有一口气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哀色,他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了。连个小小的兵士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此时再回想以往的风光,竟似是一场梦般。
蔚凌羽紧随在李长德之后,亲自带领着兵士们战斗,此时他那雪亮的铠甲上已满是暗红血迹,随意挑起一块随处可见,倭国兵士尸体上衣衫的碎布,擦了擦同样满是血迹的大刀,对容光焕发小跑着过来的李长德道:“李参领,先带弟兄们去东门处防守,倭国的援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到。若是让这吃进嘴里的肉再跑了,咱们可就大大地丢人啦。”
“嘿嘿,大将军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李长德胸口拍得“嘭嘭”响,这一仗他打的当真是酣畅极了,多年未动弹的老骨头,还没有锈掉嘛,仅他一人,杀敌数量就不下数百。
“嗯。还有,严令我炎麟国兵士,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烧杀抢掠的情况,否则军法处置!”蔚凌羽眼中深藏着喜色,面上却是严肃至极。炎麟国的兵士,要做一等的勇士,而不是强盗。
“这…”李长德面上现出难色,财帛动人心这一条且放在一边,就单说倭国与炎麟国经年的仇恨,要兵士们对倭国百姓秋毫不犯,真真是难如登天了。
“怎么?这么点子事就为难了?”蔚凌羽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沉声道:“你与兵士们说,一帮子普通老百姓身上能有什么油水?待杀入倭国京都,皇宫中、各大官员府中的财物,本将军做主都分与他们。”他能想得长远,尽量不激起百姓们更大的公愤,以便治理,下面那些兵士们可想不到这么多。一个个都是提着脑袋卖命的主儿,谁不想多捞些钱财留给家人?
“真、真的?”李长德不在乎钱财多寡,他手下的兵士们在乎啊!能得蔚凌羽这样一句承诺,他相信兵士们必不会不听从这道命令的。
蔚凌羽呵呵一笑,调侃道:“自是真的。本将军的媳妇儿可是个小财神呢,你觉得本将军还会在乎倭国那点子银钱不成?”
“哎!好好!属下这就下去传令!”提到叶婉,李长德脸上的笑意更加舒展,他不久前才见识过叶婉敛财的手段呢,对蔚凌羽这话倒是真心信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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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识破诡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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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朝州城,炎麟国付出了一万三千多的伤亡,其中死亡人数四千二百一十八人,大半都是在抢攻城墙时牺牲的。倭国这边,四万的守军,伤亡高达两万九千多,其中还包括一名将军,其余兵士大多都被俘虏了。这样的战绩也算很是喜人了,蔚凌羽却觉有些不满足,脑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便招来天相相商。
天相等人在朝州城一役中,是攻打城门的前锋,虽说他们个个身手不凡,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些轻伤。“世子,你找属下?”
“哎,天相。来来来,过来坐,我有个事儿要与你说。”蔚凌羽占据了朝州城的知府衙门作为指挥部,此时他就坐在衙门的大堂上,指挥手下在城中各处布防、安抚倭国百姓等事宜。听到天相的声音,对他招招手,唤他到自己身边坐,见他身上有几处打着绷带,关切问道:“伤得怎么样?”
“嘿嘿,没事儿,小意思。”天相满不在意地笑笑,以前在训练时,他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阔步走到蔚凌羽跟前,在他下手坐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叶婉的下属,而不是蔚凌羽的,是以他们在蔚凌羽面前并不怎么拘束,更不会做小伏低。
“没事就好。不过也不要大意,我听阿婉说伤口不处理好,会发炎还是什么的,你们可得注意点。”
“多谢世子关心,我们会小心的。不知世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天相坐正身子,他知道在此时若是无甚大事,蔚凌羽不会特特叫他过来。毕竟他们跟来,只是协同作战,说白了就是打打下手,根本不需要他们参与到任何事情的决策中去。
“还真有个事儿。”蔚凌羽摊开那张倭国的堪舆图,手指划过朝州城和东佃城之间的一小段距离,道:“你看,朝州城和东佃城相距不过几十里,可却到现在都没有援军过来朝州城支援,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行军速度就是再拖沓,这一两天怎么也该到了。”
天相顺着蔚凌羽手指的轨迹一路看下来,心下也有些疑惑,按说倭国骤失铁剑山,已是莫大的损失,不会连朝州城也一并放弃了的。莫不是这队援军是怕了炎麟国的大军,才迟迟不至吧?想至此,天相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铁剑山那一役,他们仗着神兵利器,出击确实够准、够狠,但正因如此,根本没有几个人活着逃出去,也许森吉千那班人到现在都不清楚铁剑山是如何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的。
“朝州城这一战,我们赢得并不轻松,损失不小。而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也许会是整个倭国的大军,压力很大呐。”蔚凌羽装模作样,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
天相嘴角抽了抽,心道您这还算“损失不小、赢得艰难”?还要不要人活了?转念想想铁剑山,又有些释然,跟那次比起来,这次这一战,确实可说是“艰难”了。天相自是看出蔚凌羽心中应是有了什么计划,他天生不是会绕弯子的人,便直接问道:“世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咳,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蔚凌羽被天相一语拆穿,略觉尴尬,以拳抵口,轻咳一声道:“我想请你们几个阎罗殿的精英们辛苦跑上一趟,去给倭国即将到来的援军添添堵。”
天相挑眉,心中恍然,原来这位世子大人是在这儿憋着坏呢。“成,世子说说,这堵你想怎么个添法儿?”天相一点都不担心蔚凌羽会拿他们当炮灰使唤,他们可都是叶婉的人,蔚凌羽将他们带出来,若是不全须全尾地再将他们带回去,在叶婉那他可没法交代。
“就像先前在铁剑山后方,对付小野原那般就好。”蔚凌羽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坏笑,他要求也不高,杀伤对方一小部分兵力就行。最主要的还是想给倭国一个震慑,让他们有所忌惮,短时间内不敢朝这边伸手。他也是需要时间来维护稳定朝州城的。
朝州城与铁剑山不同,铁剑山上驻扎的全是倭国兵士,并没有平民百姓,只要消灭了倭国大军,他们立时就可全面占领统辖;而朝州城,这满城的百姓不彻底安顿好,一个不小心就得出乱子。蔚凌羽可不想陷入到前面与倭国兵士拼死作战,后面还要扑倭国百姓烧起来的火,那样尴尬的境地中去。
天相略一思索,道:“说起来那一次我们还是失误了的,尽管我们埋下了数百颗的地雷,实际被倭国兵士触发的并不算太多,主要还是要依靠手雷的威力。”大批军队向前行进,前头的出现问题,后面的必然不会傻傻地继续往前趟。所以这种地雷更大的价值在于防守。
“这些你们比我懂行儿,具体操作施行,你们自己商量吧。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能给敌人造成多大的杀伤就多大。无论如何,这次我都会给你们记上一功的。”这是蔚凌羽一直暗暗思虑在心的事情,阎罗殿的规定,除了叶睿辰和叶婉,其他所有人,不管是谁,到了一定年龄都要退下来,全部安排在叶婉的铺子中安度余生。可是那么多的人,叶婉的那些铺子怎么可能尽数安置得下来?他可不可以向蔚谦举荐,让那些愿意进入到军中的人,都到炎麟国的大军中去任职?这样既为叶婉分了忧,又能让炎麟国的军队添加新鲜、强悍的血液,正是一举两得。
“那我就替兄弟们先谢谢姑爷了。”天相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不通人情的人,他明白蔚凌羽的一片心意,说到底他堂堂一个世子能为他们着想到这个地步,大部分还是看叶婉的面子。他心中感念这份儿情的同时,对蔚凌羽更为亲切起来,称呼也从恭敬疏离的“世子”变为了“姑爷”,这表明他心中已是接纳了蔚凌羽,真正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天相下去为倭国的援军准备大礼去了,蔚凌羽也面带满意的微笑忙碌起来。天将将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