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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谢韶听说谢浔为一个舞伎赎了身,还要带进府来,气得差点吐血。要知道谢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就算是纳妾也要是良家子出身。可谢浔当初就一根筋,非要纳这清雪,看谢韶不同意,竟然自己私下置了一处房产来安置她,父子关系因此弄得很僵。
谢沧见状,从中调停。可谢韶一直不松口,闹得谢浔搬到别院不肯回府。
谢韶气极,亲自到别院去找谢浔,看见了那个叫清雪的女子,他们一下明白了谢浔为何非纳她不可了。
那女子与崔娆长得有分相像。
谢韶看见清雪后,大为震惊,终究松了口,让谢浔纳了她。毕竟崔娆的事,他对谢浔还是有几分内疚的。当初青阳公主曾劝过他出手干预崔家与燕王府的婚事,他没有听。若是听了,也许现在一切便都不同了。
想到这里,谢沧对着谢浔说道:“其他女子你不想要,那清雪可与崔娆长得一模一样的,你不就可以当她是崔娆了。无论庶子嫡子,反正我们两兄弟要赶快生个儿子才是。”
“二哥,不一样的。”谢浔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不一样了?”谢沧皱眉问道。在他看来,清雪与崔娆就像是双生姐妹一般。
“哪里都不一样的。”谢浔懒得再斟酒,直接拿起酒壶,将壶中之酒尽数倒入口中。
谢沧见劝不动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然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缓缓饮下。看来,谢浔是指望不上了。若要男丁,还得靠自己才行。
东南边的山夷国见新君登基,朝中局势未稳,便趁机进犯东南边境。
谢韶便派了谢浔领着龙武军主力出征东南。又与王济商量了一番,想趁着这回与山夷国作战为名,收回燕王与齐王手中的大部分兵权。
对于藩王手中握着的重兵,谢韶一向颇不放心。他想趁机收回兵权,为外孙赵琅扫平天下。
没想到收兵权的旨意分别下到燕王与齐王手中,两人虽然表面上答应交还权,但迟迟没有动作。谢韶正准备采取下一步的措施之时,突然燕王以“清君侧”为名,起兵了。
由于龙武军主力被谢浔带到东南应对山夷人,谢韶便派镇威大将军卢誉为主将,谢沧作副将带领驻守京畿的大军前往平叛,同时召令各地军马进京勤王,保卫建安城的安全。
谢浔知道朝中局势后,不敢在东南恋战,设计捉了山夷国首领岩钦,逼迫山夷国退出,留下部分军力与山夷和谈,便带着龙武军主力北上平叛。
燕王大军一开始并没有受到多少阻力,势如破竹一路南下。
卢誉带兵赶紧,将燕王大军拦在了显阳,交战数次,虽各有胜负,却未分出高下。
没想到这时候,齐王倒向朝庭表了忠心,派兵从燕军的后方攻占了燕城。
在城破之前,燕城的守军派人将燕王妃与崔娆、林雁归等家眷护送出城,送到了显阳燕王与赵斐处。
正在这时,谢浔所带领四十万的龙武军主力也到了显阳,主动归在卢誉麾下参与平叛。
这样一下,燕王与朝庭的兵力一下悬殊起来。
赵斐知道,这一仗自己这方是很难再打赢的。
其实就赵斐来说,他并不想起兵,可燕王一意孤行,起了势,他作儿子的,只有硬着头皮而上。
可事到如今,明知再打下去必输无疑。他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可他不得不为林雁归与赵晟着想。
崔娆,他是不担心的。
崔娆进了燕王府,自己对她如此冷遇,她却毫不在意,他便起了疑心,派人到建安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了崔娆与谢浔之事,也知道了谢浔不惜与谢韶闹僵,只为了纳那个长得像崔娆的舞伎。如果自己兵败,念着往日的情分,谢浔必然不会为难她的,而且,他似乎还可以利用一下谢浔对崔娆的情意。
想到这里,他派人给谢浔送了一封信,信中与谢浔商定,若是燕王战败,请他放林雁归与赵晟一条生路。作为交换,他愿意将崔娆送还崔家。他知道,谢浔如今是鳏夫,如果崔娆能够回去,他是可以娶崔娆为正妻的。他相信,这是提议,谢浔一定不会拒绝的。
不出所料,谢浔答应了他的提议。
两人私下约定好,在虎平关放崔娆离开。
果然,在显阳城外,燕王大军大败,燕王自杀身亡。
赵斐带着所剩无几的残部逃到了虎平关。
虎平关易守难攻,可以将朝庭的军队拖延一时。
赵斐知道,是时候实现与谢浔的约定了。
108 番外终章()
虎平关靠着虎头山,到时将崔娆从大路放走,赵斐自己带着母亲、林雁归等家眷从虎头山中的小路离开。他相信,谢浔是守信之人,答应放过自己一家老小,便一定会做到的。
他坐到案前,提起笔,犹豫了片刻,然后落笔写下了“放妻书”三个字。
林雁归倒了一杯茶,给赵斐送到案前,见到他写下的字,她怔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世子,你要与夫人和离?”
赵斐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林雁归怯怯地看了赵斐一眼,轻声问道:“你,你舍得吗?”
赵斐撂下笔,望着林雁归微微一笑,说道:“有何舍不得的?”他伸出手,将林雁归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她虽然是我妻子,但我未曾碰她一回,你还要吃醋呀?”
“她长得如此好看,你真的对她一点都不动心吗?”林雁归酸酸地说道,“我知道,你与我在一起,对我那么好,是念着我救过你。可每回逢年过节之时,大家围坐在一起,你总忍不住偷偷地看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我总想着,你还顾忌着我的感受,不愿对她怎样。我怕说破了你的心思,你说不定便顺水推舟了。”
赵斐默然。
一开始,因为崔娆的不在意,因为崔娆的淡然,他只是对她有些好奇。忍不住偷偷地观察她,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真的对这个美丽隐忍的女子有几分动心。所以,他才会派人打听她的过去。当他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平静,皆因为她心中之人是另一个男子。燕王世子的高傲性子,让他更不愿意接近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女子。所以,三年来,他一直对她冷淡,可又总忍不住被她吸引。正在内心纠结之时,朝庭来收兵权,燕王便起事了,他也无暇再考虑这些儿女私事。
如今,燕王一方兵败如山倒,作为一个冷淡了妻子三年的丈夫,他更没有理由再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能做的,便是放她回去,回到她心中所爱之人的身边,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自己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对着林雁归涩然一笑,说道:“雁归,你多心了。我心中,并没有她。而她心中的人,也一直不是我。所以,现在将她放回去,不管对她还是对我,都算是一种解脱吧!她可以回到她喜欢的人身边,我也可以带着你和晟儿过我们平淡的日子。”
听了赵斐的话,林雁归一愣:“夫人心中的人,在南边?”
赵斐顿了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谁?”林雁归颤声问道。
赵斐轻轻抿了抿嘴,说道:“谢家三郎,谢浔。”
林雁归一惊:“就是率兵击败王爷,害王爷自杀而亡的谢三郎。”
赵斐点了点头。
林雁归摇了摇头,说道:“王爷虽不是被他所杀,但也是因他而死,你为何要将夫人送还给他?”
赵斐抬头看了林雁归一眼,说道:“父王临死之前曾拉跟我说,如果战败,他若死了,朝庭也有了给天下人说法,这战乱也就平了。他要我无论如何要保住燕王这一支的血脉,保住晟儿。”
闻言,林雁归呆呆地望着赵斐。
“如果可以将崔娆送还给谢浔,以此换得我们一家的平安,雁归,你觉得合算吗?”他抬头望着她。
“可他真会放过我们吗?”林雁归泣声问道。
“会的。”赵斐缓缓说道,“而且卢谢两家都与我们有姻亲关系,会放我们一条生路的。”
“好。”林雁归含泪笑道,“既然如此,那妾便不打扰世子了。”说罢,她便起身出了房门来。
林雁归一口气走到花园中,可面上的眼泪还是未停。
“雁归,你怎么了?”
林雁归转过脸来,看见燕王妃与欧嬷嬷站在自己身后,她赶紧拭去泪水,上前行礼。
因为燕王之事,燕王妃看起来极为憔悴。
“为什么要哭?”燕王妃问道。
“回王妃,奴婢没事。”林雁归摇了摇头。
燕王妃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不是阿斐欺负你了?”
“没有。”林雁归赶紧说道,“世子对奴婢很好的。”说到这里,林雁归想到赵斐如此护着自己和晟儿,不惜放下自己的尊严,热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见状,燕王妃又追问道:“雁归,到底有何事?你跟我说实话!”
林雁归犹豫了片刻,便将赵斐与谢浔的约定之事告诉了燕王妃。
燕王妃一听,极其震惊:“什么,他要与崔娆和离,还要将她送还给谢三郎。”
林雁归缓缓点了点头。
燕王妃大怒:“那谢三郎可是逼死王爷之人呀!阿斐怎么能与杀父仇人如此所为?”说罢燕王妃便要去找谢浔,想说服他改变主意。
林雁归一听,赶紧拉住燕王妃的衣袖,急声说道:“王妃留步,请听奴婢一言。”
燕王妃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着林雁归,说道:“你说!”
林雁归扑咚一声,跪在燕王妃面前,泣声说道:“王妃,如今这情势,如果谢三郎不放我们,那我们插翅难飞!如今燕王一脉,只留下了世子与四公子,孙辈也只有晟郎一人。唯今之计,是要先设法保住世子、晟郎和四公子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王妃三思啊!”
燕王妃心里一震。赵斐是她的亲儿子,赵晟是她的亲孙子,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这两块心头肉考虑。
见她神色有松动,林雁归又说道:“王妃也知道,世子夫人进府后,与世子关系并不和睦,况且她的心也不在世子身上,留她在世子身边,若她偷偷与南边通信,不见得是好事啊!”她知道,赵斐心里不是对崔娆一点情意也没有,若趁此机会让崔娆离开,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吧。
燕王妃觉得林雁归说的也在理。若崔娆心里有谢浔,留她在身边,不仅不算好事,还有可能变成祸害。终于,她长叹一声,说道:“罢了!这些事,我也不管了!”说罢,便叫上欧嬷嬷回了屋。
可回了屋,燕王妃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与燕王成婚二十年载,虽然夫妻还算和顺,但她知道,燕王心里那个女人也不是自己,而是青阳公主。为此,她在心里整整恨了青阳公主二十年。
那青阳公主,却是谢浔的母亲。
自己丈夫心中之人,是青阳公主;儿媳心中之人,是青阳公主的儿子谢浔。
这母子俩,为何总与自己母子过不去?
一想到要将崔娆送回给谢浔身边,她心里就像把燕王送给了青阳公主一般,痛怒难当。
如果崔娆回不到谢浔身边,或者是谢浔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殒命在自己眼前,他会如何?
她觉得能够折磨谢浔,就像折磨青阳公主一般的畅快。
燕王妃缓缓转过头来,望着欧嬷嬷,一脸凝重地说道:“香芝,你愿意为我做件事吗?”
欧嬷嬷“扑咚”一声跪下来:“王妃有事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燕王妃唇边印出一个凄清的笑意:“香兰,这一回恐怕真的要连累你为我死了。”说完,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闻言,欧嬷嬷微微一怔,随即一脸微笑道:“没有王妃,奴婢一家早有饿死冻死街头了。如今,奴婢有机会报恩,心里欢喜还来不及,何来连累一说?”
“香芝!”燕王妃扶起欧嬷嬷时,已是满面的泪水。
次日一早,赵斐让翠晴陪着崔娆从官道先离开。
出于男人的尊严,他没有告诉崔娆自己与谢浔的约定,只是偷偷地将放妻书放在崔娆随身的包袱里,告诉崔娆,里面有银票,她可以兑钱。
崔娆知道赵斐一向不喜欢自己,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翠晴便往马车走去。
这时候,燕王妃走了过来,垂着眼泪似乎舍不得崔娆的模样,她还说翠晴年岁小,怕她照顾不好崔娆,便让欧嬷嬷跟着崔娆一起离开。
见燕王妃坚持让欧嬷嬷跟着自己走,崔娆也只当她是好意,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与燕王妃行礼道别后,便与欧嬷嬷、翠晴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