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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玩意儿?!”赭梁立刻瞪眼。
左知遥不看他,问潘玉楼:“想好没?我怕你不冷静看完了后悔。”
“我看。”潘玉楼抖抖磕肿了的嘴唇,两个字回答的毫不迟疑。
至此达成共识,左知遥把手机翻出来,上传视频然后在线发送过去。进度条还要几秒,潘明辉忽然说:“左少,能不能播一下让我们也看看?”
左知遥无所谓,直接就满足了他这个要求,然后几乎同时的,发送完毕,两边一起播放起来。视频的音效和潘玉楼那边有些二重唱,左知遥顺手关了视讯的声音,并最小化。
画面里先是出现了一片海岸,远远的能看到海鸥飞旋。聂长风的声音舒缓温润,和着阵阵海浪声响起:
看这海,挺好看吧?呵呵。我猜现在距我离开不到一个月,因为你一向是个急脾气,肯定没有耐心等。另外,你的生活太习惯特权了,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小刀翻出来,逼着他要我的消息的。我说的没错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小刀,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我。如果我猜错了,现在已经是一个月以后,那么——恭喜你,小楼,你长大了。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走吧?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小楼,有些事是我必须要去做的。
我毕业了你知道吗?是的,你知道,我的毕业典礼你是参加了的。可是,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的毕业典礼只有朋友而没有亲人?就算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也总得有些来历吧?
以前你不提我也没说,现在,我要走了,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再不跟你说说,就没有机会了。呵呵,在我心里你是天真的。有时候我很气你的万事不挂心那样,有时候又觉得这样挺好,如果你能这么傻呵呵一辈子也是福气。
我不是家里的独生子,在我之上,我还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五岁,属于特别优秀那种。从小她就是全家的心尖子,长得好,学习好,特别懂事儿而且还要强。我姐上二中的时候,他们学校正好和日本搞联教,第一年交换生就把我姐选上了。说实话我们全家都不乐意我姐去日本,一个是因为那时候我姐小,才十五,另一个就是因为我们老家金陵的你知道吧?那年日本屠城,我姥爷一家七口,只剩下我姥爷一个。
那会儿我还小,不太明白这些个东西,就整天听我姐跟我爸我妈我爷爷他们吵架。我姐自己想去。她迷日本动画迷的不得了。后来她就去了。后来就再没回来。
最开始他们说我姐是出车祸死的。我爸妈去日本没看着我姐的尸体,直接领的就是骨灰。再有就是当时车祸现场的照片什么的,因为是监控录像上截取的,拍的也不太清晰。当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妈回来就生病了,后来就老精神恍惚,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我爸从哪儿找的算命的,说我姐横死的,死的屈,骨灰回来了魂儿还在那边飘着呢,得做个法事把她的魂儿请回来,我妈才能安呢。我爸没办法,半年后又自己去了趟日本,是报旅游团儿去的,按算命的指点的,拿了我姐一件儿小时候的衣服,给我姐招魂儿。
我爸从没出过远门不熟,跟别提日本了。他只知道我姐出车祸的马路叫什么名,再有就是当时车祸照片,他又不会日语,让他自己找肯定是不行的,就跑我姐之前做交换生上学的日本高中找跟我姐一起过去的同学去了,寻思着让他帮忙认个路之类的。再者,拍点儿我姐最后呆过的学校的照片,也算留个念想。
可是没想到,拿着我姐和家里通信的地址找到她们班的时候,我姐的同学已经不在了,说是提前结束交换,已经回国了。我爸挺失望的,就在她们教学楼底下坐了一会儿。后来学生下课了,一个日本的男生忽然找到我爸,跟我爸说有事情谈,还给他留了个电话号,说电话联系。那男生中文不咋地,但我爸也听懂了。
我爸看他慌里慌张神神秘秘的,当时也没敢声张,就在学校外面等着,看他们放学了才找个电话亭给那孩子打电话。哎,后面事儿挺乱的。
那男生挺仰慕我姐的,他的中文也是为了有一天能来帝都和我姐一起念大学学的,只会些简单的,但连比划带查字典的,我爸也弄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说我姐不是出车祸死的,是先被犬养家的王八蛋欺负了,闹得厉害,才被人打了药扔到马路上撞死的。他们那个学校大多都知道这么回事儿,可是,犬养就是学校的校董,没人敢把事情说出去。一个外国人,再说还是支那人,死无对证,死就死了。
我爸知道后当时就要去报案,可是怎么报呢?日语也不会,连个证据都没有。然后我爸就干了一个特别傻的事儿——他找大使馆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聂长风的声音停顿了很久,画面里远航的轮船在海天相交的地平线渐行渐远,潮声寂静又喧哗。)
呵呵,要不说知识分子傻呢。我爸当了一辈子老师,一直活在象牙塔里,根本不懂什么叫政治,什么叫权宜之计。他被弄回国后,干了不少傻事儿,什么上访啊,找领导啊,还特意学过日语打算自己找律师打官司,结果都可想而知。我爸是死在日本的。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爸成日本的拒签户了,但他到底弄了个路子跟着走私船去了日本。听说他是绑着炸药拦的犬养家的车,犬养家的人死了几个保镖之类的?我爸尸骨无存。
知道那年你提议去日本玩儿我为什么不去了吧?因为我也是日本的拒签户。
小楼,认识你,这几年我很开心。你不知道我本来多厌烦你们这些官二代。可是小楼,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跟我说过你是在东北农村长大的,我觉得你好像还在东北农村那片儿晃悠呢,从来没被这乱七八糟的俗世沾染过。你简单、赤诚、待我全心全意的好。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我想我就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
我爷爷也没了,姥姥那边也没人了,就剩一个妈,在疗养院住着呢。这几年你给我不少值钱的东西,我都卖了,你别生气,我也舍不得。我妈的疗养院挺贵的,我临走的时候把钱都扔到那边儿了,能支持个二十多年的费用。
嗯,这些事儿都跟你说了,我家里两条人命扔到日本,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所以你也不用找我了。这个时候,如果我还活着,我想我大概正在逃亡的路上。如果我死了——你就更不用惦记我了。
小楼……(画面忽然抖动,呼吸声清晰起来,手机似乎被贴到聂长风的唇上,停了一会儿,又被拉远)小楼……小楼忘了我吧,好好过日子。
……(众人以为视频结束了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低低的一声)
小楼,你长大吧。
最后的一句夹在潮声里,叹息着嘟囔出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然后画面一片黑暗。
左知遥扫了眼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切到视频通讯,那边的潘玉楼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咱昨天又木有更新,袍子能跟你们说昨晚吃完感冒药六点就扑床了吗?本来以为小睡一觉半夜醒了码字,没想到一睁眼睛就天亮了——真是= =0rz
看俺家大神固定点儿更新赶脚这是个好办法,于是袍子也效仿之。
以后咱固定晚上十点更新,如果当天十点没更新就是当日不更了——袍子承诺,会一周六更的,请各位老亲少友监督(^o^)/
感谢凤栖玥的地雷~=3=
53第 52 章()
52
“这个;确实是本人?”
安静的茶室里;潘明辉忽然问。
左知遥嘴角一勾:“你说呢?”
潘明辉没法说。再多说一句都是得罪人。画面上一直没出现聂长风;但声音的的确确是他的;如果硬说是合成的有些牵强。他有一种很失控的感觉,却不知道怎么阻止事情的发展。
“小刀,他要干啥啊?报仇?咋报仇啊?”潘玉楼的眼泪无意识地流;声音有些恍惚,茫然中带着急切,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左知遥淡淡地说:“知道他为什么让我一个月之后给你视频吗?因为他得到了确切消息,犬养家老当家的死了,这个月出殡。到时候犬养家主要人物全都能凑到一块儿——你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他要学他爸……他是要学他爸?”潘玉楼不傻;转瞬间就得出了结论。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刷地站起来,转身就出了镜头。
“胖子,你别想不开!”赭梁扑到麦克前,大声喊。
潘明辉更是恨不得把麦吃到嘴里:“拦住他!小楼你回来,听哥说——快把他弄回来!……”
那边一阵乒乓乱响,左知遥被潘明辉和赭梁挤到了一边儿,干脆站起来让出主位,闲适地踱几步,做了几下伸展运动。
“左左,那聂长风,没事儿吧?”韩远凑过来,小声问。我擦这年头还有人能这么傻逼的过去报仇!又不是演电影,“孤胆英雄打不死”,就聂长风那样的,能不能进去犬养家都成问题。
“目前为止,还活着。”左知遥看了他一眼,见韩韬对他招手,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韩远看了眼视频,很好,此刻潘玉楼已经被潘家的保镖抓了回来,按在电脑前直喘。他赶紧过去,扒拉开赭梁说:“你消停点儿!他还活着!”
这一句话让潘玉楼一愣,紧接着,他的目光开始透过视频急切逡巡:“小刀呢?”
“左少!”
“左左!”
赭梁和韩远回头,异口同声地叫左知遥。
左知遥正端着韩韬递过来的茶润喉,听见叫他也没急,稳稳的把茶放下,才来到电脑前。潘明辉慢慢站起来,让了一步,左知遥重新坐下。
“怎么着?你叫我?”他的声音有点儿冷,不若开始叫“哥夫”时那么亲热。潘明辉不禁看了他一眼。
潘玉楼却是完全没感觉出来,他的身体前探,弄得整张屏幕都是他的大脸:“小刀,你还能联系上他是不?求你告诉他,让他等着我,我跟他一块儿去干犬养他们狗日的!”
左知遥嗤地一乐:“就凭你?你去了能干什么?跟人家比相扑吗?那也不行啊,就你这体型要相扑还得再练练……”
“他要背炸药我也能帮着多背点儿——他那小体格还不如我呢,一个人怎么对付那帮狗娘养的?!”
“其……”左知遥想用韩韬说过的一个词,可惜想不起其志可嘉这四个字,临时改口,“其实你还挺爷们的。嗯,就冲你这句话我也给你交个底儿,我哥都料到了你看完视频得瞎得瑟,说了,不让你去。”
潘玉楼瞪眼:“为啥?”
“不为啥!”左知遥学着他的东北腔调顶回去,冷冷一笑,说,“就算他让你去,你能去吗?别急着表态,想想你的处境再下结论。到时候恐怕你还没上飞机,就被人绑回去了吧?我都怀疑你能不能出你自己的房门!怎么?你别和我酝气,不用你爸爸你爷爷,就我身边现戳着这位——你嫡嫡亲的亲哥哥,他让你去吗?”他仰脸叫旁边的潘明辉,“潘大少,你表个态?”
潘明辉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紧抿着嘴角看着潘玉楼,一个字都不讲。
潘玉楼一脸乞求地看着潘明辉:“哥,我不去我不踏实。”
潘明辉阴测测地开口:“去你就踏实了?”
“踏实!看着他我就踏实,哪怕死到一块……”
“放屁!”潘明辉猛然间发作了,“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是潘玉楼!就他妈为了个男的,你要跟着他一块儿绑炸药去?要死我不拦着,你上老爷子跟前儿死去!”
潘明辉一向斯文优雅,从来都是长辈夸奖的典范,此刻被气得五官挪位,张口骂娘。赭梁晓之以理:“胖子,别得瑟了,你消停点儿,啊?再作(一声)可就出圈了,要我说,赶紧联系人,看看他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如果还没动手,麻溜儿把人弄回来——我知道你急,你急有屁用啊?你要再去更添乱!”
韩远的立场不太好开口,但也是一脸不赞同。跟个男人还打算殉情是怎么着?他觉得潘胖子这是有病,得治。想到这儿,瞄了眼自家堂哥。只见韩韬坐在主位上一直就没动,双手十指相对,正气定神闲地看热闹。再看左知遥,这惹祸的根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烟来,正眯着眼睛吐烟圈。
那边潘玉楼只是摇头:“不一样。我去了他不害怕。我得陪着他……”
潘明辉烦躁地打断他:“陪个屁!你们,把少爷请回去,照顾好,别让他有闪失。我马上就回!”
潘玉楼身边的人连个迟疑都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