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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诩为硬汉的自己竟然是个爱哭鬼。
他将弄脏的信纸紧紧抱在了怀中,紧紧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喘息啜泣声几乎充盈了整个仓库,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不绝。
原来,小望就是他的天使。
“老柚子,你现在是不是又老又笨了呢?
我也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不过我猜以你这种低我一百分的智商得花一辈子来发现这件事。
你知道吗,你爸爸虽然总是凶巴巴的,可心里还是有你的。他偷偷把这间仓库买下来了,给我们买下来了,还嘱咐我要照顾好你。
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他,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暂时喜欢他一秒。
可是我现在,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要等到你很老了再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来这儿养老。
想想就很美好,所以要一起努力变老。
对了,我有付钱拜托隔壁的阿姨,她会每星期过来打扫一次。所以你发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会干净如初。
最后,请你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
祝你好运~
—— 爱爱小梳子的老柚子的小梳子”
秦宥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眼角都笑出了幸福的褶子。
他依据提示走到书桌边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密码盒。盒子旁边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最后还画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满脸笑意的秦宥几乎没有思考,就熟练地在密码盒上拨弄了起来,十一月二十日,在小望家,他们的第一次。
“咔嚓”一声,密码箱自动打开了,里面静静躺着两枚破了的……嗯……condbsp; 秦宥简直苦笑不得,久远的记忆猛地灌入脑海,画面里的少年青涩鲜活得仿佛他伸手便可触到。
当时两人紧张得要死,套子拿出了都不敢用,大眼瞪小眼之间,忽然就开始了一个非常荒唐的游戏,比赛谁能将套子吹的大,赢的人先动嘴动手。
好在他自幼身强体壮,肺活量非凡,于是后面的事就全按他的预想进行了。
笑着笑着,秦宥又发现两个cond乐!”,反面写着“明年请到冰箱去寻宝。”
他将密码盒揣在怀里,慢慢走到冰箱旁打开了柜门。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冰箱里竟然空空如也,除了一张赫然摆在中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模样不太讨巧、甚至还有些丑丑的蛋糕,这是小望第一次为他做的生日蛋糕,味道不怎样,可两人还是很开心地一起吃了个精光。
翻到照片反面,“结婚两周年快乐”几个字清楚地进入了视线,最下面还有一排小小的字——明年的礼物去床上找吧。
秦宥像是同一个就在他身边的透明人玩起了寻宝游戏。他在被子下翻出了厚厚一沓他给小望写的情书,从花盆里挖出了一个深埋在土里的易拉罐戒指,在书柜里找到了一张画有他各种睡颜的画本,当然……有那么一点灵魂画手的画风,还从拖鞋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福……
舒望像是小松鼠一样把惊喜们藏在了各个角落,而他则是一个称职的猎人去寻找小松鼠留下的每一丝踪迹。
他抱着这一大堆东西,如同抱着最沉甸甸的珍宝,唇角的笑容几乎要溢满整个房间。
可最后根据提示去到厨房时,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什么也没有。
秦宥怔在了那儿,过了好一会,才无奈地苦笑了起来。看来他都忘了,就在这一年他同小望离婚了,这个独属于两人的小游戏也自然就在此戛然而止了。
美梦终有会醒的那天,而现在他的美梦醒了。
不过他很感谢老天能给他这次机会,让他能再重温一次旧日的美好,有那么几瞬,他能感觉到小望就在他都身边。
这是离开前最好的礼物。
秦宥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了桌边,等着最后一通电话响起。
他知道这通电话一定会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秦宥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表情坚毅沉着,宛如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不过这次,他赴的是人生的战场。
他要与“它”进行一场有尊严的谈判,他再也不会任由“它”将自己的人生摆弄得支离破碎。
在黄昏将至时,那黑色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秦宥直接道:“我错了。”
也许是没有预料他会这样说,那头沉默了。
秦宥继续道:“我错了,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听你摆布。”如果他选择了反抗,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至少他和小望还是相爱的,至少他们之间不会是悲剧。
“一年的时间到了。”喑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
秦宥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我想他了。”
“回来。”男人狠狠压低了声线。
“这才是我的家。”秦宥不胜温柔地看向那一桌子的宝贝,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在这里我一定要赢你一回。”
男人的声音顿时严肃冷硬了下去:“你还有个儿子。”
“我知道你不会动他的……”秦宥低声道,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但很快他就抬起了头,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清明:“这回,我想要再自私一次。”
“你——”男人的声音中难掩勃发的怒气,话还没说出口却生生断了。
秦宥优雅地关掉手中的打火机,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而他身后被点燃的窗帘正以星火燎原的势头迅速燃烧蔓延着,只一眨眼便烧到了一旁的木质衣柜上。这一屋子的木质家具全是绝佳的可燃物,于是火势陡然更猛了。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知道你正在看着。当初我做了错的选择,现在我就要将它掰正。”秦宥语气坚定,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叙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多时,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圈,几乎将正中心的秦宥牢牢包围了起来,呛人浓烟滚滚翻腾,就连稀薄的空气也被烧得滚烫灼热。
身处熊熊火海之中,秦宥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他将手放在那人伸出的手上,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对着听筒,他平静而缓慢地说出了这生中最后一句话:“这局,我赢了。”
在这一瞬间,早已等待多时的火苗被那呼啸而入的晚风猛然鼓大,陡然化为世间最凶猛的野兽朝着火海中心的那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一夜熊熊烈火映红了江边的半个天空,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在天地间肆无忌惮地叫嚣。
第二天清晨这场烧了整整一夜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人们看到了一片化为灰烬的黑色焦土,可没人知道这里曾是一个被叫做家的地方。
八年后,秦因书带着已经成为了男友的谭轻水回到了水都。
两人十指相扣,吹着徐徐江风,在江边散着步。无意中瞧见了不远处的欧式建筑,秦因书不由愣了一小会。
看着秦因书分神的模样,谭轻水好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栋刚刚建起的房子,尖塔拱门,极具西方风情,于是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秦因书沉下眼眸:“这之前本来是我……我小爹的家,可是后来被一把大火烧毁了,现在又建起了咖啡厅。”
看出了秦因书的心事重重,又知道舒望的过世是他心中的很大一块石头,谭轻水笑着提议:“不如就去坐坐吧。”
拗不过对方,秦因书只好答应了。
喝着咖啡,他的心情慢慢好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沉重。
谭轻水自然也看了出来,搅着咖啡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好像没怎么听你提过你爸爸。”
过了半晌,秦因书才低声答道:“他在国外。”
简单四个字后,便沉默了。
他一点也不想提到这个人。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这个当父亲的一次,就连小爹去世,这人也只是在一年后给他寄了封信而已。
他对秦宥是有怨恨的,所以对方寄来的信,他至今没拆开。
明明知道自己这赌气的行为并不会引起秦宥对他的任何注意,但他却还是想要赌这一回,可事实证明是他真的太孩子气了。
看着秦因书眉头渐渐皱起,乌沉沉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愠怒,谭轻水急忙抓着他的手转移话题:“我们今天中午吃什——”
一道响亮的铃声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谭轻水的话,却也让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两人齐齐看向空荡荡的柜台,上面摆在一个老式的黑色电话,是民国时期的样式,花纹精致却又带着些许厚重的年代感。
直到这铃声足足响了三十秒,谭轻水才发现这二楼竟然只有他们两人,本该呆在柜台的老板竟也不知去向。
他看向秦因书:“我们要不要接?”
秦因书摇摇头:“算了,等老板回来跟他讲一声。”
可这铃声却像追命鬼一样不依不挠地响着,三分钟后依旧没有停止。这声音并不十分动听,本就身体不好的谭轻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无奈之下,秦因书只好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
奇怪的是,他等了十秒,那边也没回应,正想挂断时,终于有人说话了。
说话的是一个小孩。
第 31 章()
舒望再去摆摊时,开始注意起了其他商贩,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掘地三尺抓住那个网上的造谣者。
葱油饼大娘是舒望在这唯一说得上话且交好的人,他向葱油饼大娘打听了不少消息。
于是,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打开了。
小摊小贩虽然看似不起眼,可他们的世界却比舒望所想象的更为复杂。拿这最普通不过的后街来说,街上从事食品生意的大概五六十人,也就高中一个班的人数。
可就这五六十人,竟也玩起了黑帮电影中的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的戏码。
“那后街现在有哪几股势力?”舒望好奇地问。
葱油饼大娘耐心解释道:“依我看,好像分成了四拨人,来自一个地方的人都喜欢抱团在一起。来自雾都的是一拨,来自山都的是一拨……每一拨的人都想赶走其他人,自己揽下后街所有的生意。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中立的,不想掺和进去的人。可是我们斗不过他们,只能把摊位摆在这偏僻的地方,好位子全让他们占去了。而且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很不好,动不动就大打出手,所以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舒望听得脑袋愈发大了,原来摆摊的也有摆摊的江湖,他本以为只用埋头赚钱就行了,没想到摆个小摊,竟也有那些复杂繁琐的人际关系要处理。
“不说了,我得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别和这些人起了冲突,他们脾气都忒爆了。”不过才下午四点,葱油饼大娘就开始麻利地收摊了。
舒望有些奇怪:“您怎么不卖了呢?学生还没下课呢,等下生意就好起来了。”
大娘憨厚地冲他笑笑:“忙了半年,也该休息休息了。我们全家订了今晚的飞机票,要去那啥,那啥夏威夷度个假。”
舒望无言以对,只能羡慕地目送大娘离开。
他知道大娘赚得多,可没想到赚得这么多。
两人摊位隔得近,他经常看见隔壁生意火爆到要排两条队,而他这边秋风萧瑟,只偶然有两只野猫蹿过。
不过,他也吃过大娘做的葱油饼,还真的特别好吃,而且也不贵,两块五一个。有的同学可以从早吃到晚,也不带腻味的。
这样看来,要想拿下这些极重口腹之欲的学生,味道才是重中之重。
回到家后,舒望又鬼使神差地登入了水坛,出乎意料地发现之前的造谣黑子竟被义愤填膺的学生们喷了个狗血淋头。
奇怪之际,就看到了隔壁一个飘红的名为“烤串小哥专楼”的帖子,点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贴满了偷拍他的照片,回复更是罕见的一致夸赞。
对于这些偷拍的照片没有他本人十分之一好看,舒望是有怨言的,可更多的是奇怪。
他怎么不知道有人偷拍了他呢?如果他真有这么多粉丝,怎么就没人去光顾他生意呢?
一楼一楼的看下去,舒望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真的不是他自夸,是那么多网友亲亲口口说的,都是因为他长得太过貌美,大家误以为他是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也不敢上前搭讪,只敢借着到隔壁买葱油饼的由头远远看他一眼。现在一想,大娘赚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