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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迪挑起眉头: “依我说,这样更好。你讨厌秦宥,我也讨厌他。我们为什么不联手给他一点教训呢?”
看着对方渐渐露出的恶劣笑容,舒望发现自己竟然心动了。
这段日子里,舒望在忙着自己的生意,而秦因书则是在忙着另一件事——噼里啪啦地敲代码。
在他看来,目前这个阶段的电脑技术和上辈子还具有很大的差距,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算法也不够完善。
他是计算机系毕业的,自然对这方面有着很多的了解。他知道今后电脑技术是往哪方面发展的,他也知道哪些旧技术会被淘汰,哪些新技术会被人所推崇。
从某种意义上,他就是先知,这就是他所拥有的不可估量的无形财富。
只是人一下小了二十多岁,他的记忆也似乎跟着淡去不少。这些天来,他开始慢慢回想起原来所掌握的知识。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时机。
有些东西太过超前,现在放出来只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得等,耐心是通往成功的唯一路径。
除了忙这些事外,秦因书闲暇时间就去隔壁陪李奶奶聊天,或者同大娃玩耍,再或者和三娃积累积累感情。
小日子原本过得也算舒坦,只是……只是某一天在家中逗狗时,他发现了舒望藏在柜子底下的法院传票。
秦因书这才知道,还有一个月,舒望就要与秦宥对簿公堂了,为了争夺他的抚养权。
所以,这天舒望回家时,看到的就是秦因书黑沉着一张脸坐在客厅中,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一股逼仄的气势。
“小爹,你不想告诉我这是什么吗?“秦因书冷着脸将法院传票拍在茶几上。
“二娃,你没事吧?”舒望一边偷偷将订婚请柬揣进兜里,一边向客厅中心走去。这样的秦因书对他来说是在太陌生了。他总是以为对方还是他的那个小屁孩,几乎要忘记了秦因书早已换了里子。
舒望看了看茶几上的传票,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但面上仍是处变不惊。他冷静地拿起传票,折好,放在口袋里:“你不用操心这事,我可以处理好。”
“小爹,这是关于我的事,我有权知道。”秦因书郑重其辞道。
对方那凌厉坚定的目光让舒望心虚了,他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好,可他更发现了一个他一点也不想发现的事实——有一样东西父母和子女之间永远都无法避免,那就是争吵。
生活渐渐平静了下来,矛盾却一点点冒出了头。舒望垂下眼眸:“对不起,二娃,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是现在我有信心,我们可以赢。这次回来,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抬头看向秦因书:“我今天有事,就不住家里了,明天晚上回来。我已经和李奶奶说好了,她会做饭给你吃。”
“什么事?”
舒望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和……朋友出去聚一聚。”
“是关于他吧?”秦因书冷冷站起来:“他明天就要订婚了。”
“你怎么知道的?”舒望顿时神色严肃了起来。
“网络,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件事。小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你得离他远一点!”
舒望深吸了口气,努力将语气平和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他要订婚了,然后让你跑去去自取其辱吗?!”
“等等。”舒望往后退了一步,紧紧盯着面色阴沉的秦因书:“自取其辱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就那么不要脸,非要热脸往别人冷屁股上贴吗?”
“那你明天是去干什么?”秦因书也不甘示弱,向舒望逼近了一步。
“……对,我是去他的订婚,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别的事要做。”舒望转过身,握住门把手:“我必须得走了,二娃,照顾好自己和大娃。还有,”他回头深深看了眼秦因书:“我……爱你们。”说完就逃一般地离去了。
舒望下楼时,萧迪已经开着他那骚包的红色跑车在楼下等着他了。
“怎么呢?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萧迪扭头盯着坐进车内就一言不发的舒望问道。
“没什么。”舒望淡淡道,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楼上阳台,可那一个人也没有。不过,这样也好,让二娃先冷静冷静。
萧迪自然而然地将手覆在舒望手上:“你现在就是我的男友了,等下陪我回家见家长,开心点嘛。”
“是假男友。”舒望毫不客气地掰开萧迪的手,看向前方:“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说刘大状吗?”萧迪自信满满道:“放心,他和我们家交情有很,有他帮忙,即使面对秦家,你的官司也照赢不误。”
舒望沉默了会,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萧迪,认真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只是让我和你假扮一天的情人?这根本就划不来。”
萧迪口中的刘大状是本国最厉害的律师,就连对这一行一窍不通的舒望也对他有所耳闻。舒望曾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这个传奇律师的生平,他从没输过一场官司。也正因如此,想要刘大状帮忙打官司光有钱或者权是远远不够的。
萧迪看向远方的眼神忽然暗了暗:“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第 50 章()
舒望同萧迪到达萧迪位于富人区的豪宅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萧迪家和秦家住的竟是一个小区,两家之间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妈,我回来了!”一进家门,萧迪就大声喊道,而佣人也很快闻声到门口替萧迪脱下了外套。
舒望摆手拒绝了佣人替他换拖鞋的提议,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这栋大到可以停飞机的大豪宅。他曾经在秦家住过一小段日子,那段日子实在是过得太憋屈了,他至今不愿想起,不过看着萧家奢华大气的装潢,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家的势力应该相差不多。
一个风韵犹存、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而下,柔声说道:“小迪,你爸爸今晚不在家,就我们两个。”可在目光落到舒望身上时,女人不由眯起了眼睛,目光中带上一丝审视与敌意:“这是谁?”
“你不是老让我往家里带对象吗?”萧迪亲亲热热地搂住舒望,舒望在女人精明锐利的目光下怎么也无法选择挣脱。
女人的声音顿时就沉了下去:“小迪,我是让你像秦宥学习,不是让你胡闹!”
萧迪拉着舒望到客厅坐好,回头不满地和母亲理论道:“又是秦宥,怎么永远都是他?!从小到大就一直让我学他,他到底哪里好呢?!”
女人皱起眉,严肃地教育了起来:“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别人功课永远那么好,即使没有家里帮助也能自己创业,现在还当上了秦家的总经理,你怎么就永远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萧迪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既然他那么好,那你去认他当儿子啊!”
女人刚想发火,可一看舒望还在这里,只好压低声音:“小迪,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吵。”
萧迪这才想起舒望的存在,一改脸色,热情地将他带到餐桌边坐着:“亲爱的,来,我们吃饭吧。”
作为“外人”的舒望感觉如坐针毡。被萧迪母亲针锋相对、呼为外人,他是不生气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外人。可萧迪的肉麻兮兮的行为却让他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加上后脑勺被人阴冷地盯着,他除了乖乖埋头吃饭,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没过多久,佣人就把热腾腾的饭菜全上齐了。
“来,吃!”像是偏要跟母亲作对一样,萧迪一个劲地往舒望碗里夹菜。
而舒望看着对面脸色越来越冷的萧迪母亲,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闭嘴,艰难地吃完了这足足一满盆的饭菜。
吃完晚饭后,舒望不愿在客厅久留,立即跟着萧迪上楼了。
萧迪把他带进了一个格外宽敞的大卧室,舒望在里面四处转了一圈,一回头却发现萧迪仍然杵在门口,于是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萧迪摊摊手:“这就是我的房间。”
舒望表示无语:“别玩了,好吗?”
萧迪一屁股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极力劝说道:“既然你在假扮我的男友,难道不应该扮得真一点?”
“幼稚。”舒望白了他一眼,但很快就被书桌上的照片吸引了视线,不自觉地伸手触了触。
“你在干什么?”萧迪突然从沙发中站了起来。
“没什么。”舒望笑着转身,手上拿着一本放在桌子上的高数书:“我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爱学习。”
萧迪又安心地坐回了沙发,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那是,你不了解我的比你想的更多。”
在舒望的一再坚持下,他虽然与萧迪同住一屋,却没能同床共枕,独自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夜。
他并不是什么身娇体软的豌豆公主,更何况铺在地上的高级棉被格外柔软,可这一夜,他破天荒地失眠了。
明月高悬,床上的萧迪早已呼呼大睡,睡姿都换了一百八十种,可舒望依旧无法入眠。
就像有一颗真实存在的巨大的豌豆,藏着棉被下,在他的每寸肌肤上辗转着,这一辗转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时,萧迪被人拍脸叫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舒望略带疲倦的面容,于是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那么重的黑眼圈?”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直愣愣地侧身躺下了:“我再睡会。”
萧迪闭上眼还没多久,就被脑后那冰冷的视线看得浑身一哆嗦,立即从床上跃起:“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起来马上就起来。”
舒望看着他,眉头纠结在一块,看起来有些犹豫,萧迪抹了抹嘴角,发现自己并没有流口水,于是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呢?”
“嗯……你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舒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着,可看到萧迪一脸认真的神情时,兀地心中一软,忽然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给……给他难堪吗,所以……”
“你是说这个啊,别担心了。”萧迪大大咧咧地一拍脑袋,得意地扬起嘴角:“山人自有妙计。”
秦宥与蒋经兰的订婚典礼在莱克雪瑞高级酒店,这家酒店半年前刚在水都建起,是水都最顶级的一座五星级酒店,而这个酒店正为蒋经兰的父亲蒋立周旗下的蒋氏财团所拥有。
从萧迪的莱斯劳斯下来,一入眼的便是一道长长的天鹅绒红毯,红毯两边簇拥着花艺大师精心布置的名贵花卉,以白蓝粉色为主,庄严圣洁中不乏清新优美,一条烂漫花道就这样一直铺到了酒店门口。
来宾们皆是水都名流,穿着大方奢华,举止优雅得体,下车后便开始三三两两地攀谈了起来,上流社会的圈子就是那么小,接受邀请的大多客人都互相认识。他们言笑晏晏,是世上最有礼数的绅士和淑女,即使对着不小心洒了酒的侍从也会露出温柔的笑容,他们平等礼貌地对待每一个人,无论贫穷或富有。
可舒望却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一个属于他的世界,从来都不是。
他唯一的错就是他竟误以为秦宥和他是同一个世界的,在这一秒他才恍然发觉原来无形的沟壑早已存在,在他和秦宥相识相爱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并且坚不可摧。
当英俊非凡的侍从走到面前,露出只露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用那温柔低沉的嗓音礼貌恭敬地请他出示请柬时,舒望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那被他捏的皱皱巴巴的请柬递给了对方。
萧迪也紧接着把自己请柬拿了出来,平整而又熨帖,和他那狗啃了似的请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舒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前一片美好温馨,再向前迈一步,就能踏进一个溢满祝福与欢声笑语的幸福世界,可他却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坚实的手臂坚定地伸了过来。
“挽着我。”萧迪这样对他说,他穿着量身定做的高级西装逆光而战,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大半个太阳,叫人看不清面容。
“挽着我。”萧迪又重复了一遍。
“唉,那我来挽你好了。”见舒望没有动作,萧迪先一步行动了起来,坚定并且用力地挽住了舒望的手臂。
舒望愣愣地侧过头,萧迪却忽然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舒望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欸,你真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