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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和江思绮虽然心中对江涛的做法不满，但好歹也是会看人脸色，见江涛面上不悦，也就没有再折腾，乖乖地回了房间。
另一头，顾臣衍抱着顾渔直接穿过江家别墅出了门，身后传来江家老管家急切的嗓音，他边追边道：“顾先生！等等等等！我们家老爷子听说了今儿花园里的事，刚刚已经联系了家庭医生，一会儿就赶到了，您不如……”
“不需要。”顾臣衍冷声拒绝，他们好好的带着顾渔来参加寿宴，结果就闹出了这种事，这江家……呵！
果然他还是不该让小鱼儿过来的！
“这……”老管家被顾臣衍冷硬的拒绝弄得有些尴尬，刚欲再开口劝说两句，就见顾老爷子和顾桀奇他们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小鱼儿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顾老爷子拄着拐杖，顾臣衍不好让他赶得太急，终于停下了脚步，等他走近，看清了顾臣衍怀里昏睡着的，脸色苍白的顾渔，顾老爷子心口一跳，忙走上前探手摸了摸顾渔的额头，一脸心疼道，“怎么会掉进水里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
说着，顾老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家好好的孙女，紧养慢养地好生伺候着，眼看身体就要恢复了，结果来一趟江家的寿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的糟心事！这江家，果然和他们家小鱼儿天生相克！
不得不说，这对顾老爷子和顾臣衍父子，在这件事情上的认知，脑回路简直是神同步。
江家的老管家听着顾老爷子的话里似乎暗指顾渔小姐落水是有人陷害的，脸上悻悻地解释道：“呃，都是小孩子，可能贪玩了些……”
“哼！我顾青云养的孙女我还不知道？我们家小鱼儿乖着呢，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落了水？”顾老爷子冷哼，自家孙女再不好，他平时自己念两句也就算了，就是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听的。
“行了爸爸，别说了，小鱼儿要紧。”顾臣衍沉声打断顾老爷子的喋喋不休，他眸色深沉，抱着顾渔的手重重地收紧。
刚刚在昏迷之中，他不止一次地听见怀里的人呢喃着“我不要死”之类的话，这让他的心陡然沉了几分，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活着抱有这般深重的执念……
想到这里，顾臣衍心口蓦地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种压抑心疼的情绪压下，他发现自己不能深想，一旦深想，他就再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经顾臣衍一提醒，顾老爷子这才住了嘴，忙催促道：“是是是，小鱼儿要紧，你一个人动作快些，快点先去提车送他去医院！我们随后就来。”
顾桀奇虽然很想说自己动作也很快，可以跟着一块儿去，但见顾老爷子都那么说了，便也没有再固执，而是附和道：“是啊是啊，四叔你快点去吧，小鱼儿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别给她耽误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顾臣衍略一颔首，便转身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爷爷，我们怎么过去啊？”见顾臣衍发动了车子驶离，顾桀奇这才后知后觉道，他们都是做四叔的车子过来的，这会儿四叔把车子开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这时候，陆尧兴冲冲地开了口，“我有车，我送你们！”
“那就麻烦你了。”顾桀希感谢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尧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没事儿，小事嘛，走吧，我的车听在那儿呢。”
一群人就跟着陆尧一起上了车赶往医院。
而他们身后，一个穿着一袭正装，身材高瘦的少年正握着酒杯站在别墅内的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道如箭般驶离的车影，唇角抿成了一条薄薄的弧度。
“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可都记住了？”身后，一道苍老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严嘉转过头，态度不卑不亢地道，“记住了。”
蒋老爷子见他刚刚盯着窗外，想着这小子大约是在看顾家那个丫头，混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鹜，“顾家那个丫头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今儿那副字指不定就是顾家老头找人代写的！倒是那个顾臣衍，是个狠角色，你多多注意，回头我让人把资料发给你。”
“嗯，我明白了。”严嘉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冷笑。
扶不起的阿斗？呵，你的宝贝孙子可就是败在她的手上呢，小看顾渔，绝对会是蒋老爷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只是……顾臣衍？刚刚那个男人就是顾臣衍吗？严嘉的眸色陡然转深。
★★
医院。
顾臣衍在路上就已经联系了张医生，等到了医院，刚一下车就有医生和护士候在那儿将顾渔送了进去，顾臣衍也紧接着抬步，跟了上去。
“她怎么样？”
病房里，顾渔已经换了一身病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也苍白得吓人，顾臣衍见张医生看完诊，上前两步问道。
“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可以恢复了。”
顾臣衍皱了皱眉，“可她一直昏迷不醒，这是为什么？”
张医生却是笑了起来，“她不是昏迷，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顾臣衍微微一愣，张医生跟顾臣衍也算是熟识了，见惯了他的面不改色，这会儿难得见他怔愣呆滞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是的，睡着了而已。”张医生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看了眼病床上的顾渔，顿时觉得这小丫头还真是命途多桀，“对了，我记得这丫头小时候也溺过一次水，可能心里会有些阴影，看她脸色那么苍白，应该是给吓的。”
顾臣衍点头应下，又跟张医生聊了几句，外头就有护士敲门，说是顾老爷子他们来了。
“怎么样了？没事吧？”顾老爷子一进门，就脸色焦虑、关切地开口问道。
张医生摇头笑了笑，将刚刚对顾臣衍说的那些说辞又给顾老爷子他们重复了一遍。
顾老爷子一听，这才松了口气，长叹了一声，“这丫头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命，别的我也不求，就盼着她能健健康康的。”
“小鱼儿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爷爷你放心吧。”顾桀奇笑嘻嘻地宽慰道。
“好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儿，你们就都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见顾渔没什么大碍，顾老爷子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转头见那几个小子一窝蜂地窝在病房里，这就开始笑着赶人了。
“你卸磨杀驴啊顾爷爷！”陆尧激动地嗷嗷叫，不过他也知道，这会儿顾渔没事了，他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象征性地抱怨了两句，就干脆地和姜哲两个告辞走人了。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反正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那我们明天再来。”见顾桀奇正要开口说什么，顾桀希忙出声打断，“爷爷四叔再见。”
然后拖着顾桀奇去追姜哲和陆尧两人了，好搭个顺风车什么的。
病房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顾老爷子和顾臣衍两个。
“爸爸您也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她。”顾臣衍看着顾老爷子，抿了抿唇道。
顾老爷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古怪，“以前倒是我疏忽了，这些日子你和小鱼儿这丫头倒是相处的不错。”
顾臣衍眸光微动，淡淡道：“我是长辈，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顾老爷子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子，还是早点成家吧。”
顾臣衍闻言脸色一黑，“这事儿以后再说。”
顾老爷子看着他变脸，心情莫名地好了几分，也不再开口挑拨他的神经，转头抚上了小鱼儿苍白的脸蛋，低低叹道：“这孩子，可真叫人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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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顾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身体状况毕竟不如年轻人；在病房里僵坐了没一会儿，面上就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忽略的疲惫之态，顾臣衍忧心着他的身体；就打电话叫了司机；来医院将顾老爷子接回去。
“时候不早了；爸爸您也早点回去歇着吧，小鱼儿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顾老爷子虽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宝贝孙女的病情；但又拗不过顾臣衍，只得妥协；临走前倒是郑重地嘱咐了顾臣衍两句；然后就拄着拐杖，在司机老陈的陪同下；转身出了病房门。
顾老爷子走后；原本还有些人气的病房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顾臣衍眉心一蹙，突然间站起身，将房里的灯光调暗，然后径自坐到了床边，目光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看似孱弱的少女。
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顾渔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安稳，就连在睡梦中，她的眉头都没有松开，两扇睫毛如蝉翼般轻轻地颤动着，粉嫩的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顾臣衍看得胸口一阵发紧，眼底流露出几分疼惜来，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地抚上了顾渔滚烫的脸颊。
而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也打断了顾臣衍片刻的失神。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生不悦和懊恼，举在半空的手指收拢成拳收了回来，另一手伸进裤袋，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顾桀希”来电，顾臣衍目光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顾渔，伸手帮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顾桀希略微沉默了数秒，似乎在酝酿着怎么开口，而须臾之后，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静地传了过来，“四叔，今天小鱼儿的落水，不是意外。”
顾臣衍眸光微动，视线投向窗外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的夜景，眼底涌动着的暗芒顷刻间便溶于夜色之中。
他沉默着，并没有做声，另一头的顾桀希好似感知到了自家四叔这头冷凝的低气压，抿了抿唇，压低了嗓音道出了那个人名，“是江思绮。”
“嗯，我知道了。”顾臣衍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启唇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接着不等顾桀希回答，顾臣衍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顾渔的落水并非意外，这一点他自然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先前因着先前顾渔一直昏迷不醒，他一心记挂着她的安危，便暂时将这件事置于脑后，而现在经顾桀希一提醒，顾臣衍倒是想起来是时候该料理一下那个胆大妄为的罪魁祸首。
江思绮么？
顾臣衍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脑中浮现出在江家见到的那个少女的轮廓来，心中冷嗤，江涛的女儿胆子倒是不小，连顾家的人都招惹。
顾臣衍在心里默默地给江涛和江思绮记了一笔，拿出手机里江助理打了个电话。
三更半夜接到自家boss的电话，原本中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江助理的魂都要吓飞起来了，待听明白了老板话里的内容，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开连锁餐饮的江涛？那不是江家老五吗？他是怎么得罪自己老板的？
不过嘛，做餐饮行业的，哪家没有一两桩丑闻？这个好办，江助理连连点头应是，这才等到对方挂了电话。
★★
这一晚，顾渔睡得很不踏实，一晚上竟频频地陷入前世的梦魇之中。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顾臣衍原本正倚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假寐，隐隐地察觉到了床上顾渔的躁动和不安，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此时的顾渔脸颊烧的通红，唇瓣一张一合，正低低呢喃着什么。
他眉头一紧，微微俯身，抬手探了探顾渔额上的温度，微凉的大手甫一触上她的肌肤，滚烫的热度竟源源不断地钻入他的掌心，烫的他心口一窒。
“顾渔，醒醒。”床上的人儿始终闭着眼睛，顾臣衍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唤，而正是这一凑近，他却清晰地听懂了她嘴里低低的嗫嚅——
“不能死……我不要死……求你……外公……不……杀死……杀死他们……”
顾臣衍身形一僵，似是窥破了天大的秘密一般，看着顾渔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外公？难道是……江老爷子？
他皱了皱眉，直觉顾渔身上的一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