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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烟打量这人的时候，这人也在打量紫烟。虽然白纱覆面，不见容颜，但是身上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裙，虽然宽大保守，连脖子带手脚都包在袍子里，却难掩身段窈窕，身姿风流；女子声音清脆如玉碎，婉转若黄鹂，仿佛天籁一般，却隐隐带着几分自信的语调，但气质却似弱柳扶风，直叫人心生怜意，想要好生照顾呵护。容颜虽然在面纱下看不见，但那一双若隐若现的剪水双瞳里却传出了探寻的意味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叫人不敢小觑，把她当一个寻常的花瓶，偏偏她那一个后退避让，借着项羽遮掩自己的举动又显露出她低调的性子来。
“这是”那男子接过素帛，飞眉一挑，“夫人好新意啊。此物在下竟是从未见过的。”
“先生误会了，虞儿并非内人，只是一个朋友而已。”项羽尴尬的一笑，尴尬之中却有几分一闪即逝的不知名喜意，虽然项羽掩藏的好，却还是被紫烟发现了。项羽拉了拉紫烟，“这是公输先生，公输止墨。”
紫烟听到“夫人”二字，隐晦的瞪了项羽一眼，才转过头对着公输止墨道：“公输先生好志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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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公输来意（）
“小姐说的是什么？在下不明白。”公输止墨挑了挑眉梢。
“公输先生是机关天师公输盘老祖几世孙？”紫烟直接无视了公输止墨的推诿含糊，追问道。
公输止墨听到“机关天师”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原来姑娘也是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
“不敢，小姓虞。”
“虞家不是姑娘是虞府在下也是去过的，姑娘看着，却是眼生得很。”公输止墨略皱一皱眉。
“千年传承，是那么容易断绝的吗？公输先生也太小看我虞家了。不过先生却是没见过小女子的，家规森严，家父从不许我见外客，议论外头事宜。先生没见过我，也是正常事。若不是家门遭变，小女子恐怕除了出嫁，终生都是不会出大门半步的。”紫烟微微一笑。
“原来是虞家小姐，早就听闻虞氏家教甚为神奇，千年传承，遍数历大世家，数虞家最为长久，早有耳闻虞氏有女，绝色倾城，今日一见，却是闻名不如见面。只是外界只是盛传姑娘天生美貌，却不知姑娘却还长了一颗七巧玲珑心啊，不知道姑娘是为何说在下”
“传承再久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有什么，能逃得过时间流光呢？索性家族不比王朝，散了也就罢了，随风而散，日后也不会有人记得谁是覆亡之人，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公输老祖一世英明，唯有一场失败是其一生污点，便是‘以带为城以牒为械’的鲁攻墨守之战。公子起名‘止墨’，这意义却是呼之欲出，小女子若是再不明白，便是辜负家父教诲，为家门蒙羞了。”紫烟走到窗前，低头点香，那一瞬流露出的温婉娇艳看的两个大老爷们眼神发直。
“不知先生此来彭城，不知先生此行所谓何来？”紫烟闻了闻香，回头微微一笑。
公输止墨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张口道：“项家世出名门，气运昌隆，天命所赐，特来”抬头一看，却发现紫烟那一双露在洁白面纱外的眸子亮如秋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由得住了口。
“三十七年了，这天下间不知添了多少落魄世家名门，莫说是不逊于项家将门之后，就算是诸侯，甚至是周天子之后，也不知有多少，为何独独挑了项家？燕国非大国，就算是遍数名将之后，说句不好听的，项燕将军也确实不是前数之数，你族之人从不沾染凡尘世俗宦海官场争权夺力之事‘名门’二字，随不致荒谬，却也未免可笑。隐世家族之中若论望气之术，虞家可称前三之数；而推演之术，若虞家称第二何人敢称雄？公输家一心钻研机关之术，却没听过在推演之术上也有研究。项家气数旺盛盖紫极，天下无双，但若说天命所赐，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君权神授，只是那些家伙一向不大管凡间的事，三皇五帝有几个是有天命所赐？项家气数虽盛，却还未有天赐之像。先生所谓何来，还是直说了吧，若再是如此，怕要引人疑窦了呢。”紫烟笑着摇摇头。
眼见着项羽眼中警惕渐起，公输止墨无奈一笑，坦陈道：“族中得到一块天降陨铁，质地细腻坚硬却不失柔韧，做成长枪最好不过，可是就有一点，太重，常人使不动。武器造出来却没有人能用，这不是个笑话吗？于是在下就出来找找可以使得动的人。”
“哦？霸王枪，也是时候出世了。不过有一样，以铸造闻名的是欧冶世家，和吴国干将世家，却不曾听闻公输世家在冶炼上也有造诣是了，公输家到底添为神匠世家之首，虽非同系，照顾却也是常事，而且两家都是传承稀少，人丁单薄，干将世家都已是一脉单传，公输世家传承遍布天下，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紫烟一笑。
“姑娘未免多话了，不怕”公输止墨指了指头顶。
“罚与不罚又如何？终归不过就这样了，又如何呢？先生多虑了。”紫烟无所谓的一笑，透着让人心疼的凄凉。
公输止墨闻言一滞，干笑到：“既然有虞家小姐在此，那在下就偷懒问一句，那天外陨铁”
“你们只管打造就是了，打造好，就自然有人能用，这近百年来都没有流星，这天外陨铁的来历我也猜得到一些，自然不会无的放矢，你们哪是怀疑要不要开炉啊，不过是想先见见人而已。不过既然来了，小女子就多言一句，贵家族不必再苦苦寻找了。”紫烟云淡风轻道。
公输止墨一愣，随即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小姐指点，项公子，先前说的事，在下先回去准备了。”说走就走，竟毫不留步。
“诶，你别忘了，把我的牙刷送来啊！”紫烟追加了一句，差点让公输止墨被门槛绊了个跟头。
公输止墨走后，眼见着项羽眉梢渐簇，紫烟不由得一笑：“项大哥不必忧心，他们虽不能为人所用，却也不干预世俗之事，不用担心他们会做什么干扰大业的。”
“虞儿，那你说的‘霸王枪’是”项羽皱眉道。
“呵呵，这事啊，项大哥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吗？这不，送上门来了吗？”紫烟笑得有几分俏皮，“至于霸王这个名字，难道不好吗？”
“霸王？霸王乃诸侯之首，挟天子以令诸侯，着实威风啊！”项羽微微笑道，“不过虞儿，他们真的不能为人所用吗？”
紫烟一愣，随即笑道：“项大哥是想收他们为己用吗？嗯，他们随然号称隐世出世，却也并不是不通人世，只要是人呐，就没有完美无缺毫无缺点的人。若真要算计，哪能没有一点儿成功的把握？嗯，让我想想啊有了！”紫烟灵机一动，眼中透出欣喜，拉过项羽的袖子来到桌前，抓起炭笔刷刷的写画起来。
“这是什么？”项羽看着那些奇怪的图像，奇道。
“公输家以机关著称，在那朝都不会缺少世俗金玉珍宝，但是吗，嘻嘻，这种科学研究狂人啊，倾尽天下珍奇也不如一张新奇图纸呢，我虞家千年累积，哼，还怕不能让他们把眼珠子瞪出来？”紫烟娇媚地瞥了项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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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乱世将起！（）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从空中急速落下，落在白皙纤瘦的素指甚至隐隐作痛，美眸中隐隐有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便是七月了吧？这一场雨，终于还是下来了啊不知道，这一场雨，是要洗去秦皇室三十六年的罪孽，还是可惜第一个统一王朝的倾覆，抑或是为即将到来的乱世要死去的数百万生灵哭泣？”随即，美眸中神情一变，自嘲道：还真是文艺女青年，还真是伤春悲秋。天象不过是自然变换，就算是这一场大雨，也不过的连年的大兴土木砍伐山林造成，所谓的老天爷可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不过若不是秦皇室这些年穷奢极欲大造宫室，也不会有怎么一场大雨为这个辉煌的王朝敲响丧钟吧？还真是有渊源啊，这个，应该就是炎黄秘典上的“因果”了吧？
耳边传来项羽特有的脚步声，却不只他一个人，紫烟随手抽出面纱系上，才回过头。项羽的脚步声十分特别，因为他体形比常人高大得多，所以声音比常人沉厚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十分协调。来自后世的紫烟知道，身高体重太大的人会因为关节无法负荷而有些僵硬，心脏、关节、骨骼的毛病多多少少会比普通人多一些，可是项羽却完全没有这一方面的问题。从小到大，他从未受伤甚至不曾生过病。他的脚步声有一种特别的韵律，沉厚却不沉重，甚至带有一种奇怪的敏捷。“嗯，就像一只随时会跳起来窜到树上的大猩猩。”紫烟某次开玩笑时是这样说的。虽然是玩笑，不过只要留心，的确很好分辨他独一无二的脚步声。
“虞儿。”项羽走过来，伸手把她往里拉了拉，在她抽手之前放开，“怎么站在这儿？下雨了，雨点溅在你身上受了风寒怎么办？你身子弱。”
紫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底那一丝隐晦的火热，心底闪过一丝忧虑，说道：“有什么事吗？公输先生也来了呀，是霸王枪的炼制出了什么问题吗？”
“虞小姐果然聪慧过人，一眼便看出在下来意。”公输止墨拱了拱手。
紫烟淡淡一笑，不答。示意他说下去。
公输止墨无奈的笑了笑，有些羞于启齿的样子：“这事说来可笑，我们建好了高炉，却发现，我们竟然无法融化那块天外陨铁，两家人试尽了法子，无奈之下，只好差遣在下来向虞小姐问计了。”
紫烟闻言微微一愣：“原来是这样这我倒是没有料到公输先生，你去过工坊了吗？他们用的，是什么燃料？我虽然不通冶金一行，却也知道火焰的温度最重要。”
“我们用的是上等的木炭。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们不妨试试用煤我是说石涅，这个燃烧时的温度比较高。那鼓风呢？是用自然风，人力风箱，畜力排风还是水力排风？”紫烟追问。
却不料公输止墨一脸茫然：“什么鼓风？虞小姐，我不是很懂冶铁一业，高炉上都是开一个风窗就好。”
“什么是我糊涂了，现在还没完全摆脱青铜时期呢，这些东西要到两汉才出现呢”紫烟摇了摇头，问道，“公输先生，不知道我上次托你们做的东西做好了吗？”
“做好了，小姐大才，在下自叹弗如。小姐的刷子大大小小的都已做了实物，其中牙刷已经送来了，其他的也都在府中开始使用，至于小姐要的‘纸张’、‘颜料’、‘炭笔’在下今天也顺便带来了。”公输止墨叹服地递过一个竹篮，还在为紫烟的想法感叹。
紫烟淡淡一笑，纸张自然没有后世的那么白皙纤薄光滑，粗糙，微微泛黄，不过也强差人意。炭笔是紫烟让她们把精炭弄细，装在细竹管里，大小粗细都如铅笔一般，但没那么精细。颜料倒是简单，是染衣服的燃料处理过的。检查过后，紫烟大致画了人力风箱、畜力排风和水排的图示，公输止墨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匠世家的天才公子，紫烟一说，他就明白了，两眼放光，向紫烟深深一礼：“虞家才女，名不虚传。”
“是啊，得虞儿，天下就是囊中之物了。”一直在旁边不出声的项羽说道。他眼中意味深长的目光让紫烟不禁有些担忧，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目光，有绝对的强势和**！
“我有再好的头脑，终究要有人听我的建议啊！”紫烟故作轻松得说道，想要让项羽他们不要那么看重她。毕竟，这对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她做这些，不过是不想让他们认为她无用，只是为了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