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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玺看着眼前称得上是玉树临风少年,感受着他无言纵容,心中又是喜悦又是酸楚。她如今已经二十了,是这东宫里握有实权大宫女。可这些又能算什么呢?若她能出宫,等放出宫去也已经三十了,那时还会有什么好人家肯要她?若是不能,一直便这宫里当她女官,能一直像如今这般倒也还好,可过几个月,东宫名正言顺女主人便要到来了,等到那时她又能算什么呢!
何况……碧玺将手中拧干帕子递给衍宣和,眸子里满满都是情意。只可惜衍宣和看不出来,而看出些端倪善财等人却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了感情,而且若是碧玺真与殿下成了,那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等用过午饭,衍宣和便到了书房里,他每日仍要抽出些时间习字,只是之前是为了练习,如今却是为了静心。他已经到十八岁了,而上一世昭帝便是他十八岁时开始重病,后一病不起乃至驾崩。离现已经没有多久时日了。
只是让衍宣和想不通是,前世他与昭帝并不亲近也就罢了,可以说是昭帝掩藏得颇好。如今他也算是有了太子之实,救过昭帝一命,与昭帝日日相见,有时候距离也挨得极近,可他却看不出昭帝有分毫病色,依然还是很健康模样。
可是这不对!离衍宣和十八岁不过只有短短六个月了,他记得极清楚,当初昭帝病情被发现,就是他十八岁之后一个月,昭帝当着众人面吐出了口血!若那是急症爆发,不可能昭帝之后还可以拖了将近一年,若不是,这如今就应该能看出些什么才是!难道是他重生改变了昭帝病情?这不可能,之前改变那些事,都是因为他参与,这才发生了改变,他如今可没请太医来给昭帝看过诊,他又怎么可能影响昭帝重病呢!
手握着毛笔纸上下意识勾画,谁也不知道,此刻衍宣和心里已是惊涛骇浪,除非昭帝重病以及死亡事实,都有衍宣和参与,或是受衍宣和影响!可是这怎么可能,自己是绝无可能参与到害死昭帝事情!那……衍宣和忽然想起了前世一个细节,他对前世自己重病之时记忆已有些模糊,但他当初发病之时也是吐了血!昭帝也吐血过,之后也只能床上静养,不能稍动。只是昭帝受到了精心照顾,直到死还是能动,能说话,不像他,死之前还要忍受郑皇后与**羞辱,身边连个真心对他人也没有!
当年还有流言说过,这疾病要么是衍氏一族子嗣都会有病症,要么就是前朝诅咒!当时病得还不算重衍宣和只是一笑置之,如今想了起来,却是毛骨悚然,他根本就不是衍氏子嗣啊!他只不过是宫女与侍卫通奸生下孩子,怎么可能会得衍氏独有病呢!若这怪病不是因为血脉,而是人为呢?突然想到这一点衍宣和手指一抖,正写这一页却是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搁下笔,令善财将那纸张扔掉,这事情可要好好盘算一下了。
昭帝去世后,得益只有衍宣和,以及一直支持他郑氏一族。衍宣和自己即位后,把朝权全让给了舅舅**,是全无自我,一心愚孝,后等他重病之时,郑氏差不多已经把持了六安朝堂,只怕郑氏不但不会发出他那封让衍宣可回京即位诏书,反而会直接篡位自立了吧?这样说来,只怕是郑氏所为可能性大了。
可**有那么大胆子么?而且衍宣和死前也听了**与郑皇后谈话,郑皇后当初连那样隐秘也说了出来,若真是他们下手,郑皇后会忍住不炫耀吗?
而从另一个角度说,其实也有可能是前朝叛逆下毒!从自己身上所中寒毒可就以看出,叛逆手中还是很有一些特别毒物。昭帝驾崩,又没有定下两位皇子身份,到时两方相争,他们便可浑水摸鱼了!只可惜衍宣可当年做出了退让,后是衍宣和平稳登基。前世衍宣和驾崩,郑氏必然舍不得手中权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衍宣可,而衍宣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六安到时肯定又会乱起来,给了前朝余孽们东山再起机会。这样一想,似乎也能说得通。
想了好一会儿,衍宣和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以他思路,想来想去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当年他们到底是如何投毒?确定了自己是太子,到底是不是改变昭帝寿命原因?衍宣和颓然推开了眼前折子,这是昭帝为了锻炼他,特意选出来给他批改作业。心里却想着自己要是能像衍宣可那般聪颖便好了,自己占着重生优势,论起处理政事,杀伐决断,没有一处能比得上他,实是失败透了。
衍宣和正自怨自艾,却听得内侍来报,郑瑾远入宫来见他了。衍宣和皱起了眉,他可是一直没忘记,郑瑾远也是自己十八岁这年,脱离了郑氏,接回了自己母亲,正式名为夏瑾远。就算衍宣和早知道了他会这般惊世骇俗,可派人观察了许久,也还是什么也没发现。衍宣和心中这就觉着奇怪了,瑾远每年零用他可是知道,观其行事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那他哪来七万两银子给郑家?又怎么可能净身出户之后还有了那么大家业?可那么一大笔财富,郑瑾远总不可能是这之后半年时间里便攒了起来吧?
示意宫人们将郑瑾远引来,衍宣和整了整衣服,走到了外间。一见郑瑾远,衍宣和便吃了一惊。郑瑾远往日别人面前虽说也还是注意着形象,但还是能看出骨子里透出不正经来,哪里像现,当着衍宣和面,都是那么严肃表情。
一坐下来,郑瑾远也没像之前那般插科打诨,开口便是重点:“表兄,我要脱离郑氏了。” 衍宣和惊得手一抖,满杯热烫茶水就撒到了桌上,他也没管满桌茶水,一把抓住了郑瑾远手,严肃道:“瑾远你说什么?你是舅舅唯一儿子,你怎么可能脱离郑氏?舅舅怎么可能会允许?你怎么会有这样想法!”
郑瑾远冷哼了一声,反手握住了衍宣和手,淡淡道:“我有这个想法已经将近十三年了。表哥你也不必劝我,我已经想得非常明白了。”看着衍宣和被他这惊天动地宣言惊得发白脸,他顿了顿,到底说出了些心里话:“表哥,我要离开郑氏,右相大人不会不同意。他们都怀疑我不是右相亲生子,认为若我真是右相儿子,右相不可能这么多年来,后院里除了我娘,再没出过一个怀孕女人!右相大人自己也是这般觉得,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若非如此,那些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将我母亲发卖!”
郑瑾远站起身来,手指都气得发抖:“他们这么说我,我或许能忍,可他们不能怀疑我母亲名誉!”他转过身来,眼睛盯着衍宣和认真道:“我已经找回了我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从卡文星人手里逃出来啦~时间轴又往前推进了半年,这是一卷开始。@@##l&&~*_*~&&l##@@
51第四十八章()
“你找到了你母亲?”衍宣和盯住郑瑾远,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脸上惊讶却不是作伪。上一次郑瑾远托他给林太傅帮忙;那时不就已经找到了吗?
原本情绪颇为激动郑瑾远面上一红;道:“当时托表兄帮忙时候,瑾远只是随便找理由;没想到之后真林府找到了她!”他叹了口气道:“我母亲当年居然给那恶妇卖到那种龌龊地方去,幸好她自己机灵,半路便逃了出来,后为林夫人所救,就留了林府。”
说到这些;郑瑾远眼眶也红了;六安重孝道;他幼时也打听过生母所,只是知情人无不三缄其口,这才引起了他怀疑,让他一直追索下去。如今才知道他母亲生下第三天,居然就要被卖到妓院去!他嫡母当初存什么心,**又是为何而默许了,郑瑾远也不想管,只是这坚定了他离开郑氏决心。
郑瑾远也明白,为什么**就算自己也不相信郑瑾远是自己儿子,也还要养着他,无非便是不想让郑氏其它四房孩子继承他地位么!**对几个庶弟可以说是厌恶至极,是以宁愿养着这个可能根本不是他儿子孩子,也不肯过继其它几房儿子!可郑瑾远能让他如愿吗?他想离开郑氏,也是带着对**报复之心。所有证据都指出他是**儿子,可偏偏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们不相信算了,他郑瑾远也不稀罕当**儿子!
等边上守着善财擦完桌子,退到一边,衍宣和重斟了一杯茶,递给了郑瑾远,安抚道:“瑾远不必太过偏激,父子之间哪里来隔夜仇呢?你长得还颇有几分像舅舅,舅舅平日待你也不错。……”郑瑾远冷笑,若不是看自己跟**长得还有几分相似份上,**能允许自己出门交际,甚至入宫学读书吗?
见郑瑾远真是完全打定了主意模样,衍宣和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劝。说来郑瑾远离开郑氏去,对他还是有利。等郑瑾远从族谱除名,改姓为夏,这郑氏宗子位置可就空了出来,为了将来族长之位,郑氏其它四房,哪怕是互相结盟二、三房,以及四、五房,只怕内里都少不了勾心斗角,郑氏之间关系只会差。对他彻底毁掉郑氏目标,自然是有利。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听得两人沉闷呼吸声。衍宣和犹豫良久,问道:“瑾远既已打定了主意,来找我却又是为什么?”这也是他想不通一点了,前世郑瑾远对自己要离开郑氏这个决定,瞒得极紧,可以说就连**都是当天才知道,当时就气够呛,别提当初衍宣和了,他都是等郑瑾远搬了出去,才知道消息。如今郑瑾远主动来找他,却是为什么?
郑瑾远微微一笑,道:“哥哥真是爽。我到底想如何做,现却是不能告诉哥哥,过两日便是我生日,到时候哥哥可要赏脸到场啊!”他顿了顿,到底还是解释了一下:“哥哥只需要到场便好了,必定不会让表兄被姑姑骂。只是托哥哥到时给我求下请,不然以后表兄再要见瑾远一面,便只能将瑾远从地里挖出来了。”
一开始郑瑾远倒还颇认真,说不得两句,内里那不正经态度就又露了出来,少不得又挨了衍宣和一拍,一句劝告:“瑾远又乱说话,舅舅哪里可能那般对你?你毕竟是他唯一儿子。”郑瑾远笑着耍赖,却是把之前话题糊弄了过去,心头却是一片阴霾,**他好如此,不然他也不乎郑氏颜面了!
等郑瑾远离开之后,衍宣和又仔细考虑了一番自己立场和态度,等他考虑清楚,又写了两份昭帝布置“作业”,时间已经到了他每日去向郑皇后请安时候了。
到得椒房殿,等衍宣和坐定,郑皇后才从后殿出来。郑皇后如今是越来越厌烦这个儿子了,偏偏还要每日见到他,与他上演一番母慈子孝戏码,时间一长,她早就腻味透了,是以故意怠慢了衍宣和几次,可她哪里知道,衍宣和看到她那厌烦表现,心里只会高兴,等再久都甘之如饴,哪里会觉得不舒服呢?一来二去,见宫中都要传出皇后不喜亲子流言了,她才收敛了些。只是十次请安中,到底还是会遇上一两次,皇后有理由迟迟没有出现情况。
“儿臣见过母亲,给母亲请安。”衍宣和行完礼,郑皇后微笑着示意他坐好,这才笑着解释道:“刚刚后宫里又出了些鸡毛蒜皮小事,那几个不会看脸色就又来请教我了。我想着她们位份虽低,但到底也伺候过你父皇,便先打发了她们,让她们避开你。阿和没有等多久吧?”
端坐椅子上清俊少年露出了抹浅笑,柔声道:“母后主管六宫,自然是事务繁忙,儿臣知道。”他脸颊上慢慢透出两抹红来,轻声道:“等半年后,儿媳妇入了宫,也能为母后分担一二了。”郑皇后嘴角一抽,捏着帕子手青筋都露了出来。
郑皇后这宫中,又没有昭帝宠爱,儿子也不是她亲生,她向来便不喜爱他,唯一被她握手中,便是后宫管理权了,不准任何人越过她去,衍宣和说得好听,是为了帮她,其实不还是分薄了自己权利?她心中给那两个侄女记上一笔,这才温柔笑着道:“我听说瑾远今日进宫来看过你?”
衍宣和微低下头,恭谨道:“是。瑾远是特意来邀请儿臣,说他三日后便要过生日,想着邀儿臣出宫,一起放松一下。”郑皇后点了点头,赞许道:“见你们两兄弟能玩到一起,我也能放下点心了。”她想了想,又道:“礼物你已经准备好了么?”
“已经得了,是前朝善本,还有几卷古画,都是名家所作,其它也就是按规矩来了。”衍宣和想了想,回道。心中也有些奇怪,这些东西年年不都是如此,郑皇后如今怎么又问起来了?郑皇后却摇了摇头,道:“这些虽然够贵重,但到底还是素了些。”她转过头给身边侍女使了个眼色,底下人便捧上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礼盒。衍宣和信手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两套女子全部首饰。一套是赤金镶红宝,另一套是上好羊脂玉,打造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只是……这却不像是给男子生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