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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沉静,幽暗。
“少君,可有决断?”男子身侧,静坐的女子雪色轻纱,清冷的面容在暗色中朦朦胧胧。
“嗯。”
“那少君,允还是不允?”
“若初,我们只是来此观光,国之大事,于我无甚关联,尘世游历二十年,已经足够。”
午后大厅的一场相谈,最后他也没有给出答案。
不置可否。
治国,前程?
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唯一停驻在他脑海中,让他心湖漾起涟漪的,是女子离去时,仓皇的脚步。
寻儿,察觉到了。
他并未觉得开心,反而,忐忑。
生平第一次,体会这种常人的情绪。
原来是那么的煎熬。
他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她审判的结果。
即便那个结果,一想,便知。
若想跟她在一起,其实他有很多手段可以用。
可是那并非他要的。
固然希望她爱他,然他更想要的,是她快乐。
哪怕那份快乐,不由他给予。
由怜生爱,因爱更怜。
男子眼中的眸色变浅,如同拂晓的晨光,清亮柔和。
即便隐藏于暗处,若初仍是看清了,转头望向湖面,看着水中倒映的漫天星辰,星星点点,很美,朦胧了女子的眼,“既是不允,为何不言明。”
为何不直接拒绝元吉,留下模棱两可的态度。
“言明,如何脱身。”男子轻描淡写。
若初眉心一蹙,散开,嘴角无力的扯了扯。
他是少君,她心里天神一般的男子,这个俗世,有什么地方困得住他?
他怕的,是对方打上君未寻的主意,借以牵制他吧。
就如边境客栈,对方的人暗夜偷袭,直奔君未寻房间而去。
诸多顾虑,全为那个寻常人。
“夜深了,回房歇息吧。”
思绪被男子拉回,若初垂着眸,沉默起身,缓缓离开水榭。
头顶的明月,光线柔和,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开,长长的一道,很孤独。
迎面而来的,是另一道身影,同样一袭白衫,唯与她不同的,是女子脸上的表情,明媚得发亮,淡淡的月光落在她身上,也被那种朝气渲染出浓郁的光泽。
“若初,你要回去歇息了?”
点点头,与女子擦肩,在身后轻轻回头。
女子的身影如同银色流光,朝水榭飞奔而去。
“未轻,远远就被你的琴声吸引过来了,真好听,是什么曲子?”
“喜欢么?”
“喜欢”
早在听到女子脚步声的时候,男子便收回了浮于波光湖面的视线,优美的唇,展开了柔软的弧度,等她到来。
而此时,他微微抬了头看她,浅淡的眸子,闪烁着温柔的星光,一闪一闪,发着亮。
回头,走出回廊,若初嘴角慢慢勾了笑,她知道了,少君身上还有另一种深埋的温柔。
那种温柔,有个名字,叫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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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这个人,她不能失去()
“未轻,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未寻兴致勃勃的问。 敬请记住我们的址:匕匕奇小說xinЫqi。99;111;109;。
下午休息了一阵,晚上没什么睡意,未寻便走出了房间,打算到后花园走走,继而听到隐隐约约的琴音。
兴冲冲的循着声音而来,除了被美好的旋律吸引,还因为,她猜弹琴的人是未轻,她想跟他说话。
自午后那种烦躁升起,到晚上宴会结束,她跟未轻都没有交谈上几句,那种感觉让她更加烦躁。
他们之间不该生出隔阂的,任何事情任何原因,都不能。
他们是一家人。
这个问题,君未轻没有回答,凝着她的眸子深了几许,笑问,“可是想学?”
“你教我,我便学。”未寻嬉皮笑脸。
将身子往一旁移开一些,女子便立即坐了进来,挤在他与古琴之间,手指调皮的在琴弦上乱拨一通,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继而,回头挑眉,狡黠一笑。
无奈的抚上眉骨,君未轻低叹,她在他面前,最是胆大包天。
水榭里,光线较外面昏暗,对于未寻这样的新手来说,分辨琴弦有些困难,干脆捉了男子的手,示意他手把手教她,而她却闭上了眼睛,选择不看,反正也看不清楚。
“寻儿,这样你如何学得会。”男子轻叹。
“学不会有什么关系,弹得出来便行了,不是有你在么。”未寻唇角微翘,典型无赖式的回答。
她并非想学什么,只是想与他亲近罢了,她很怕,怕与他之间变得生疏。
在他身边醒来后,他便是唯一的亲人,最信赖的人。
在她心里,如同哥哥,如同父亲,带她蹒跚学步,抚育她长大成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肯定,自己并非孑然一身,并非无根浮萍的人。
这个人,她不能失去。
君未轻失笑,摇摇头,她也就在他面前,才如此肆无忌惮,甚至连男女之防都不懂避嫌。
他已经强调无数次,他们不是兄妹,她是听了,没听进去。
在她心里,他们之间与从前,其实没有半点改变吧。
他还是那个君未轻,她还是那个君未寻。
该拿她怎么办呢?
掌心轻拢,搭上她的十指,轻轻拨动琴弦,琴音再次流泻,飘荡在这一小方空间,营造出馨甜的氛围,让亭中白色相依的身影,更加唯美。
鼻端,是女子淡雅的发香,君未轻嘴角不自觉的轻扬,还能拿她怎么办,他对她,从来就使不出任何手段。
只是随心,只能随心。
“未轻,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未寻晃着脑袋,又问。
这么闭着眼睛,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感受。
曲子非常动听,尤其是,她的身后是他的温度,她的指尖有他的温柔。
那么熟悉,一切都没变,甚至有那么一刻,她以为他们还在郾城君府,只不过那时候的哥哥,不抚琴。
“你若是学会了,我就告诉你。”
“先告诉我不行吗?”
“你想不劳而获?”
未寻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往后瞪着男子,一首曲名,跟不劳而获有半文钱关系?
只瞪了一眼,头便被男子轻轻转了回去,摆正,温雅的声线淡淡响在耳边。
“请教人问题,总该表现些诚意,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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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
诚意,自然是指认真的学。 ://120;105;110;/
然而直到月上中天,女子依旧是扒拉着他的手指不放,让人无可奈何,她哪里有半分认真的模样。
“未轻,你就告诉我嘛。”对于曲名本只是随口一问,男子越不说,反让未寻却好奇。
“诚意不够,不说。”男子抄起古琴,离开水榭,浅笑着揶揄。
“你都没教,我怎么学的会”疾步追在男子身后跑,未寻狡辩。
“你闭着眼睛,如何学?”
“……”未寻哑口,好吧,在他身边,她的散漫是改不了的,可是犹心有不甘,“我这不是看不见嘛,光线太暗了。”
“那便改日,找个光天化日的地方学。”
“说来说去你就是卖关子”
“是。”男子眼底笑意更浓,在分岔路口叮嘱了一句,飘然而去,“夜深了,很凉,早点歇息。”
“睡不着了”身后,是女子气急败坏的怒吼。
轻笑不自禁的逸出口腔,眼底缱绻的全是温柔。
曲名,怎么告诉她,叫做动情。
双手叉腰,鼓着白嫩的双颊,瞪着男子颀长飘逸的背影,未寻冲着垂落额前的发丝吹了半天气,末了,又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真是孩子气,她自己。
在他身边,在他面前,她总是会变得如同个依恋亲人的孩童,做着幼稚的举动,孩子式的撒娇,甚至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闯祸。
完全变了个人,那些沉静大方消弭无形,不,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
君未轻,他是她的天,是她活下去的源泉。
至于那股烦躁,笑意敛了敛,等哥哥记起从前,或许,或许就不会再出现那种怪异的眼神。
他们是亲人,没有血缘,却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兄妹。
太子府里,另一端,房内。
元倩怒气冲冲的推开了房的门。
“皇兄,你为何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们礼遇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元吉坐在主位上,仰头靠着椅背,一手揉捏着眉心,似颇为疲惫,“倩儿,说了你多少次了,身为公主,别总是这么咋咋呼呼,让人看了成何体统。”
“谁敢乱传我要他的命”元倩哼笑,在元吉对面坐下,“皇兄,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顾忌他们,那个君未轻早就已经不是西玄国师了,你堂堂一国太子还需对他忌惮?坊间把他吹的那么神乎其技,多半是夸大其词,我没看出他有多特别。居然还敢无视你的邀请,拿乔”
不可否认,那个男子貌的确不可多得,奈何背景太低,只这一点,就入不了世家女子的眼。
“你懂什么。”放下手,元吉轻斥,“君未轻这个人,行事向来低调,便是西玄本土,都少有他的传闻,世人只知他身份背景神秘,只有少数皇族隐隐猜测到他的来历。这个人,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轻易得罪得起的。”
连国家都不敢得罪的人?君未轻既不是大国君王,又没有三头六臂,是什么能让人那么忌惮,又追捧?
元吉的话让元倩半信半疑之余,起了好奇,“那皇兄可是知道他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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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君未轻,你惹不起()
元吉盯着跳跃的烛火,静默了片刻,一双虎目半眯,压住了眼底的暗涌。 32;新32;
“关于他的来历,坊间没有传闻,只在各国皇室内部,有过流言。”
“什么流言?”元倩越发好奇,她从未听过。
“你可知,在国境之外,有座东海,海上有座浮岛,名为蓬莱。流传蓬莱是座仙岛,岛上的人俱是大能,能探人前世今生,能助人起死回生,乃能力通天之辈。虽只是个岛,却神秘得很,历朝历代,各国均有派遣队伍去探寻蓬莱岛,然入了东海的人,大多有去无回,回来的,都是没有探查到任何线索的。”
“蓬莱仙岛?”元倩一脸震惊,低喃,“你是说君未轻有可能来自蓬莱?”
元吉点头。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过是则传说,一个蓬莱出来的人,何以能让各国如此忌惮?”
“因为他背后站着蓬莱,一个蓬莱,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强国,别以自己的眼界去猜度任何事情,倩儿,你阅历终究太少。”元吉淡淡一晒,语重心长,“你可知,当初的西玄也不过是与北仓齐名的中等属国,君未轻在西玄呆了十六年,十六年间,一个中属国跻身强国之列,并且处于领头地位,君未轻功不可没,你说,这样的人,可值得吸纳?”
一席话,让元倩久久不语,心里震撼非常,那个男人,有那样的本事?并非空穴来风?
瞥了眼呆怔的女子,元吉重新闭上眼睛,沉淀自己的心绪。
还有句话他没有告诉元倩,就是那个男人,同样的,也极其可怕,只是那种可怕,藏在了他温润的外表下,谁也看不出来。
倘若触及了他的底线,惹恼了他,后果,不是任何人能承受得起的。
而他的底线,连番试探之后,已经隐现端倪。
君未寻,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想到那个女子,元吉眼皮微微动了动,“倩儿,以后没事,别再去招惹君未寻,她后面的人,不是你惹的起的。”
不管是君未轻,还是司北玄,哪一个,元倩都扛不动。
提到君未寻,元倩脸色登时一变,想到了后花园里的争锋,咬牙。
晚宴上,本想借机给君未寻好看,却几次被皇兄压了下来,她心里不忿得很,才闯了皇兄的房,此刻若他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来此的本意。
“皇兄的意思是,我以后都要看那个贱人的脸色了?我可是北仓的公主,对个寻常女子忍气吞声,不说我自己,就是北仓皇族都得掉颜面吧”
“忍不了也得忍,你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前段时日父皇准备将你嫁去东吴,你不才大闹了一番?君未轻,或许就是你的契机。”
“……”元倩动了动嘴唇,无言。
的确,连日来为了对父皇抗争,她做了无数努力。然为了利益,父皇始终无动于衷。
东吴那个王爷,她的未来夫婿,可谓声名赫赫,游手好闲沉迷声色,府上虐死的女子不计其数,那种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