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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恕罪昨日臣妾也是情急之下将耳闻脱口而出,并非心存诋毁之意,娘娘蕙质兰心,玲珑解语,臣妾相信娘娘定不会被有心挑拨的小人给蒙蔽了去。”紧咬牙关,才能对着女子弯折脊梁,陶青烟伏低了脸,隐住脸上阴鹜。
“蒙蔽倒是不会,常言说流言止于智者,能在后宫占有席位的妃嫔,哪个不是蕙质兰心,本宫相信那些个形如夜叉之类的传闻,在众位姐妹间是定然传扬不下去的。所以,本宫从未介意。”
紫嫣答得淡然,陶青烟的身子却是越发的僵直。
上首天子一直不发一言,似笑非笑的,纵容着这一幕发展。
天子不出声,身为臣子的,又有干戈敢在这种场合抢了发言权。
面上不敢有微词,心下却开始对这位新妃有了另一番了解。
这位嫣妃,绝非省油的灯。
言辞算不得犀利,甚至可以说是谦恭有加,却几乎句句戳中有心人的心窝子。
流言止于智者。然这宴会上的人,哪个不知道夜叉的传言早在宫中上下里外传了个遍?
却被这女子一句智者,堵得有口不能辩解,生吃黄莲。且此后,怕是妃嫔间也再不敢就夜叉一词有诸多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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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3。第1443章 这种滋味,很难受吧()
“昨日宫宴上的事情,朕也听说了,没想到嫣妃还有这样一番见解,让朕耳目一新。……”确定给了足够时间给席上的人思考后,司北玄才倾身向前,凤眸朝在座缓缓一扫,薄唇轻扬,“不过朕还有一事比较感兴致,便是安阳昨日席间一言。若是日后朕再听到有人私下恶意中伤嫣妃貌,那朕也不妨采纳了安阳的建议,将这皇宫好好整顿一番”
话语掷地有声,挟着天子迫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压下来。
这种正面的维护,表明了天子对新妃的维护。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开口撩虎须,更没人会以为这只是天子开的一个玩笑。
整个太和殿内,其后只剩一片“不敢”之声。
而夹杂在臣子妃子中,安阳算得上是最志得意满的。
昨日一番话说出口,受了太后呵斥,却得到皇兄的间接赞赏,让她颇感吐气扬眉。
这一得意,就高扬了下巴,小模样惹来紫嫣摇头失笑。
“紫嫣,别笑啊,要笑也笑下面跪着那位,得不偿失的表率。”
紫嫣朝着安阳下巴所示方向看去,陶青烟还跪在那里,没皇上开口,不能起身。
而她身后的那些妃嫔,乃至与她同席的人,都对她侧了目,或低头不语,或事不关己的与旁人窃语,仿若跟陶青烟俱都全无关系。
便是那位昨日让她“挺身而出”的姐妹俞妃,也只是萧瑟了身子,当成不认识她一般。
至于穿插在众臣中的另几道身影,也没有朝她投去注目。
完完全全的孤立,如被世界遗弃。
这种滋味,很难受吧,全然的孤立无援,所有都得自己一力承受。
紫嫣撤回视线,低头轻轻一笑,那些,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如今,陶青烟似乎踏上了她的旧路。
甚好。
“皇上,今日是臣妾册封典礼,若有甚不愉快的,便先揭过去可好?”抬头看向司北玄,紫嫣笑语。
“爱妃是指何事?”回凝女子,司北玄佯作不知。
见男子装傻,紫嫣脸上笑语浓了几分,“柔妃还在下面跪着呢,不如先叫她起了。臣妾初来乍到,可不能在众姐妹间留下个不能容人的坏印象不是。”
“既然爱妃都不计较,那朕也不会不通这个人情,”似了然的点点头,司北玄这才朝陶青烟虚手一抬,“起来吧。”
下方,陶青烟几乎将掌心抓破,脸上却不得不端出感恩的神情,“臣妾谢皇上恩,谢贵妃娘娘大量。”
“日后便是姐妹,柔妃无需如此客套。”那道沉静柔和的嗓音如是说。
站起身,陶青烟抬头,便看到说话的女子此时也正平视着她,双眸里的柔和跟她说话的语气一致,让热那感觉她说的话是真的发自真心。那种淡然,大气,将她映衬得更加狼狈。
“娘娘说的是,臣妾虚心受教。”垂下头,陶青烟几乎咬碎银牙。
而女子这次没有再行与她对话,只是浅笑着点点头,便收回了目光,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言行举止,皆显得体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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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4。第1444章 真的是人心易变么()
那种姿态气质,太过亮眼,甚至盖过了女子那张丑颜。晃眼看去,竟觉不是那么的丑了。
而在她身边坏绕的,俱是这西玄王朝举足轻重的人物。
来自东海仙岛的前国师君未轻,自在小在宫中便甚是得宠的娇蛮公主安阳,以及那位一身才华又风流邪肆的王爷司北易。
便连太后跟皇后,都有朝裴紫嫣靠拢的趋势。
回到席位上,陶青烟眼底沉得不透光亮。心底的恨及妒忌如百蚁噬骨,让她钻心的痛痒。
君未寻……裴紫嫣
那个不知什么原因毁了容颜的女子,所拥有的形势一片大好。
反观自己回到座位之后,坐在她两侧的妃子都往外挪了位置,尽量跟她远离,无一人前来慰问她一句,甚至连落井下石的都没有。
仿若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完全的将她忽略
这一次正面的挑衅冲突,她输的彻底。
裴紫嫣因她而在这宴会上留下了大方的美名,皇上更是也借此机会为她扬了威名。
而她陶青烟,却连原本可与她同仇敌忾的盟友都尽数失去了。
悲凉,在一瞬间像是从骨髓里涌出来一般,蔓延了整个身体,脑中不其然的便想起了那一段从前。
以前,她身边也是众多好友环绕的。为她出谋划策,给她鼎力支持,为她出气,不让她受了任何的委屈。
她曾经拥有过的。
只是,何时开始,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走了,远离她了?为什么她地位越来越高,他们却离她越来越远,再不肯如从前那般帮她呢?
真的是人心易变么?
突然的,好像抓住那段以前,将那些人再一个一个的抓回来她的身边,陶青烟不自觉的就朝群臣的席位那方看去,在那些权臣当中寻找她熟悉的身影。
霜儿在,与她的夫君岑朗及宇文相国同一席,在他们隔壁的一桌,坐的是岑大将军,及侍郎柳子时。
两桌子的人,囊括了当前朝堂上的文武派系,可当朝堂半边天,而他们之间,俨然相谈甚欢。
就连柳子时与霜儿之间曾经那种生疏,似乎也消融了。
她记得上一次见面,也是在这太和殿内,彼时,他们还没有那么融洽的。
是什么时候,那些隔阂消失了而她竟全然不知晓?
她也是他们的朋友,为何却被排除了在外?
这种认知,终于开始让陶青烟觉得恐慌。
而沉浸在这种情绪当中的她,浑然不知道自己所有的情绪变化,全被一人看在眼底。
“寻儿。”
温润的嗓音,传入耳内略显缥缈,紫嫣回了神,忙朝身侧的白衣男子看去,“哥哥,我想事情入神了。”
君未轻定定看了女子一眼,最后只轻描淡写,“寻儿,别被心魔所控。”
紫嫣愣了下,点头,“我知道。”
是的,她知道。重活一世,她知道什么对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而刚才,确实是被波动的情绪控制了心神,若非哥哥提点一句,怕是到现在,她整个脑子里都还在演绎复仇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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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5。第1445章 西玄抱憾,与他何干()
紫嫣闭上眼睛,沉淀下心底起伏的波涛,藏在桌子下的手,轻轻覆在小腹处,深呼吸。 :
她的心魔来源于此。
可是,再恨,也不能乱了主次。
再睁眼,面前是一只干净的手,手上托着斟了热茶的杯。
紫嫣勾唇,朝身侧男子展了一个笑颜,将杯子接过,一饮而尽。
这番喝茶,落在他人眼中怕是要诟病她牛饮,毫无味,只是她却不想去管那许多。
温而不烫的茶水划过舌尖流入喉咙,一路留下淡淡的微苦,这种味道能让她更快的平复情绪上的骚动。
君未轻安静的看着女子这般豪饮,在她将茶杯放下时,再替她续上。
眉眼始终温温淡淡,用这样的方式,陪着女子共同抵御那份伤痛。如今,他能为她做的已经不多。
这在外人看来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不过的一人喝茶,一人添茶,只是,就有人觉得刺眼了。
“朕想起来还有一事未曾宣布,趁着今日册封典礼,便一并说了,图个双喜。”首座上,司北玄突发一言,再次集中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他本人,却是将目光投注在了那名白衣胜雪温润淡然的男子身上。
“哦?不知皇上这第二喜是指何?”
“双喜?还请皇上详解。”
“这……可是与君先生有关?”
一句双喜引发众臣再一波猜测。
被人提及名讳,君未轻动了下眉,对上司北玄的目光。
唔,他看出来了,对方的目光,有些阴测测。
至于原因为何,两人心照不宣。
不过,司北玄这次想要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他倒是暂时没能猜测出来。
顶着那样阴测的目光,君未轻再执了茶壶,在女子空了的茶杯里将茶水注上,一举一动毫无压力。
看的司北玄太阳穴隐冒青筋。
在册封过后,他就应该将紫嫣拉过来同席
若不是不想给女子多招来口舌,他哪用得着坐在这个地方兀自咬牙?
“此前朕曾经颁过一道皇令,撤了君未轻国师一职,只是其后便发现,诸多事情原都是一场误会,让朕甚为惋惜后悔。”男子不开口问,司北玄便自己开始了回答,总需有个人先主动,“纵观国师在西玄这十数年,为我朝的贡献居功至伟,若是西玄损失了这么一位能人,乃是极大憾事。所以就着今日,朕一并下诏,君未轻恢复原职,再任国师职位。”
席上顿时又是恭贺声一片。
君未轻抬指,转了面前酒杯,与司北玄对视久久不语。
那些个恭喜、贺喜也全没听入耳内。
司北玄这人,当真是狡猾得很。
让他再续任国师一职?想让他继续为他做牛做马?
只是,这西玄是否损失抱憾,与他何干?
便是不在朝堂身居要职,他一样有本事,护他想护的人周全。
嘴唇缓缓开启,便要拒绝,耳边却传来了某人的腹语。
“君未轻,拒绝只是开口一句话而已,不过,你可真要想清楚了。”
那道清冷的声线用这样的方式传进耳中,让君未轻顿了一下,失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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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6。第1446章 君未轻,你对我有偏见()
“司北玄,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
这种对话的方式,他们早就不陌生。
只是在旁人眼里看来,静默不语的两人却似君臣对峙一般,气氛诡异得很。
于是连带的那些恭贺声浪也渐渐淡了下去。
“怎的总是将我阴谋化?让你任个闲职罢了,哪里谈得上打你主意。”司北玄的声音里,夹带了假得太明显的无辜。
“说重点。”这让君未轻连假客套都懒得装了。
“计划没你不行。”
“那就是还需利用我了?”
“君未轻,你淡泊的性子都是装出来的吧?我说的什么话,到了你那里都像是在策划阴谋。”
“不是策划,哪来的计划?”
“你怕我设计你不成?”
“你当我是堂下那些个能任你拿捏的傻子?”君未轻也笑,一点不客气。
在独有他与司北玄两人的空间里,他变得似乎也不那么的像他自己。
至于其间原因,他一直以为只有一个,就是司北玄这个人,太让人讨厌。
“既然不怕,怎的就不敢胜任?”
“我为何要替你卖力?则是你的西玄,****何事?”
司北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来,甚至抬手抚了抚眉骨,看起来似有苦恼般,让底下的人一头雾水。
“君未轻,你对我有偏见。”
“你看我也从没顺眼过。”
“这倒是事实,”司北玄眉尾动了下,大方承认,他是看君未轻哪哪都不顺眼,当然对方看他也不会觉得顺心就是了,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用不着假惺惺的否认,“不过这次让你任职,并非为我,也不是为了西玄,是为了紫嫣。”
“你若是用寻儿当借口,他日被我发觉,我便将你的安稳日子搅个天翻地覆。”将犹在指尖转动的杯子制住,静止,君未轻说着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