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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她自己吧,若是没有那些猎户搭建的这几间茅屋栖身,她的遭遇怕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出门在外,还是得互相帮助啊。
暗戳戳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举高了火把,她又慢吞吞的往前挪了几步。
若是还没有,就回吧。
她尽心了,也算是个好人了。
在她数着步子,打算挪到第十步即返回的时候,火光照到了阴影。
就在她正前方的雪地上,一个人形物匍匐在地,一动不动,而空气中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哎,你怎么就这么会选地方摔,再摔远一点点,我不就看不到了吗?”看不到,就用不着麻烦去救人了嘛。
无奈一叹,认命的走上前去,想用东西戳一戳地上的人,在差点将对方的头发烧着的时候,才迅速收回来。
她忘了自己这手里拿的是火把。
地上的人还是不动,浑然不觉自己差点被人引火烧身。
瞧这动静,少女放心了不少,地上的这个东西,应该暂时没有攻击人的能力了……吧?
希望如此。
她手无缚鸡之力,而对方身上带伤,明显不是个善茬,若是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她哪里能反击得了。
将火把往雪地里一插,维持不倒,近上前去,想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扶不动。
将人丢下,少女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想了片刻,复又弯下身子,两手扯住了地上的人一条手臂,使劲吃奶的力气,往茅草屋拖行。
“不是我不想让你好过点,实在是能力有限……醒过来之后,记得要感恩才好,不知感恩图报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知不知道?”
“砰。”
地上的人磕到了雪地里凸起的木桩子。
“砰。”
刚刚好像走过一块圆石头。
“砰。”
少女心虚的龇了龇牙,回头,看着地上明显比发现的时候更惨的人形物,“最后一次了,刚才那是门槛。进了门槛,我保证里面一片平坦,绝对不会再有东西磕到你。”
“砰。”
少女木木的回望,那是半开的门角。
而地上的人,从头到尾,没哼过半声。
半弯了腰,探出手指,在那人鼻子下面停了片刻,少女皱成苦瓜的脸松了下来,讪笑,“呵呵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是个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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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第1895章 地藏王都得笑她蠢()
松开拉着那人的手,少女一屁股坐在了火堆旁,再看锅里的粥,“啧我的晚饭哪”
手忙脚乱将东西挪下火堆,用勺子搅了下,好在没有糊,只是粘稠了不少,还能吃。
不过是将人拖行十步,到底花了多长时间?她一锅粥都快变成米饭了。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削,体重严重不符。
就着勺子上的粥米,随意吹了两口,送进嘴里,少女又转头看地上的人。
一身玄色衣袍,布料看起来很高级,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视线上移,是一头沾着碎雪的乱发,黏在那人的脸上,遮住了他的容颜。
看不到真面目,不过就她从别的地方观察,诸如皮肤,发色,身形等等,这人是个年轻人,年纪不详。
若是死不了,等他醒了倒是可以问问,当然,她也不关心就是了。
此前在他身上闻到的血腥味,源于他后腰侧的伤口。好在天冷,他又在雪地里趴了那么一会时间,伤口部位恰巧陷进雪堆,将伤口的血液冻结,止住了流血。
在将自己肚子填饱的时间里,对于为何这人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出现在这狗不呆的深山雪林,少女天马行空的想了无数种因由,其中最靠谱的,莫过于来人乃是江湖人士,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后慌不择路,自己跑进了死地。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少女朝自己嘴里喂食的动作顿了顿,继而飞快的放下勺子,跑了出去,来到此前那人趴卧的地方。
果然,雪地里有血迹。
幸亏她发现得早,若真是有人循迹而来要杀人灭口,那她这个“救命恩人”岂不是得受连累?
好人相当难做。
摇头甩去脑里的天马行空,赶紧的将沾染了鲜血的雪块挖了起来,带到茅草屋后面,挖开雪堆又埋了进去,然后回头再三确认过没留下痕迹之后,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屋。
至于哪里被挖出来的几个坑,用不着担心,很快就会重新被填平,添上飘扬的雪还大着呢。
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继续,将没喝完的粥尽数解决。
吃饱了,有了力气,该料理这个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人了。
该把他藏到哪去呢?
她真的不想自己的小命莫名其妙丢在这里。
她可以各种死,累死,饿死,穷死,但是绝对不包括被人连累死。
还是个不认识的人。
做了好人还要丢掉性命,下了地府,地藏王都得笑她蠢。
于是少女开始在三间茅草屋来回蹿,等到全然收拾完毕,门外,即刻有动静传来。
紧了紧身上的衣衫,靠上墙壁,她闭眼睡觉。
“砰”巨响,她能感觉到身后不甚结实的墙壁都晃了几晃。
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在看清门口杵着三道黑麻麻的人影时,放声尖叫,“啊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干干什么”
门口的人,三个,皆穿着夜行衣,面罩面巾,只留了眼睛在外,在这荒郊野外让人看见,可不吓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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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第1896章 大侠饶命()
为首的人眼神犀利,看了眼屋中被吓得整个人缩起,一直往墙根退的少女,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只有你一个?”
“呜呜饶命,饶命啊我以为这茅草屋没人,路上耽误了时辰才进来歇歇脚,我我这就离开,大侠饶命,别杀我、别杀我”少女哭喊着求饶,身子越发往墙角缩去,连人都不敢看。
没理会少女的哭求,视线扫过整个屋内,最后又在少女身上顿了顿,手势轻轻一挥。
待少女瑟瑟发抖了良久,仍然没听到任何动静,才畏畏缩缩的抬起眼角,往门口飞快的瞄了一眼。
没人。
抬头再看,确实没人。
这些大侠,性情多怪异,走了都不说一声。
只是她也没起身,只是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了好久,像是门外有野兽,若她靠近,就会被一口吞没。
半响之后,实在是被门口灌进来的冷风冻得受不了,少女才战战兢兢的挪向门口,然后飞快的将门关上,立即又飞奔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小手拍拍胸口,压惊。
真的是压惊,这次可没装。
她关上门的时候,外面的人才真正离去。
感谢她有个比狗还灵的鼻子,那些人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人不走,气味自然一直在。
这种螳螂捕蝉的把戏都是她玩剩下的,想诈她?嘻嘻嘻。
小命保住了。
放松了身子往墙壁压,“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次我可是真的救了你,感恩图报就不必了,别醒过来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就行。萍水相逢不必言谢。”
本是硬实的墙壁,被她这么一压,竟然凹陷了进去,仿佛里面还有中空的空间。
碎碎念了一句,再次强调自己是好人的事实,少女才慢悠悠坐直了身子,将身后墙壁上的兽皮揭开,后面赫然藏着的,就是那个人事不省的半死人。
这墙,当然不是内有乾坤,寻常的猎户人家建个半途休憩的小屋子,哪可能弄那么多道道。
但是打猎的人,却也有个习惯,喜欢把不要的兽皮,制成兽皮毯子挂在墙壁上,于这种天气里,既保暖又防风。
她只是利用了视野上的一点错觉,让人以为她是挨靠着墙壁,实际上身体并没有真的靠上去,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她的演技,常年琢磨下来,可堪大师级别。
这得归功于她那个二娘。
让她多了一技傍身。
将兽皮毯子卷上去,探手拍了拍那人的脸,“睡很久了,还不醒?再不醒我也帮不了你了,待天一亮我就得下山,没人照看,你就算现在没死,过几天,也会被饿死,冻死。到时候可怪不得我了。”
人都不搭理她。
少女泄气了,手指顺势拨开了黏在那人脸上的发丝,一张脸,在昏暗的火光下,渐渐呈现了出来。
“喝我的娘喂”饶是她胆大,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脸吗?
除了能辨明五官,脸部皮肤上,全是一颗颗指头大的鼓包,纠结在一起,成了一片骇人的肉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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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第1897章 你知道的,我这人心好()
“那些人根本用不着追杀你。 w w wnbsp;。 。 c o m”边叹,少女边摇头,“就你这模样,用不着他们动手,只需自己照一照镜子,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了。”
“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太过气人,地上本无动静的人,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诶?醒了?”少女眼睛一亮,喜道。
下一刻,她又见到了奇景。
那人没醒,只是他脸上的那些鼓包,竟然动了起来,左冲右突,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极力的冲破束缚,一个接着一个,此起彼伏。
胆子小一点的,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得昏过去。
少女敛去了嬉皮笑脸,粉唇微抿,眼底出现了凝重。
这人不仅受了伤,还中了毒,而那种毒,才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对于医理她并不是很懂,只是粗略知晓一二,但是关于毒、药,她的见识却不可谓不多,尽管,她才十六岁。
像眼前这种,是为虫毒,毒虫就藏在鼓包之中,靠着吸食人的血液飞速成长。
说起来跟苗疆的蛊相似,却又不是蛊,毒性之霸道,比起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它发作快,而且毒发的过程,极为惨烈。
鼓包里滋生的毒虫若不能及时用解药压制,便会穿透皮肤而出,遗留下来的毒液将附着在伤口上,让伤口腐烂,无法愈合,反反复复。
到最后,这个人就算不死,也是废人一个。
或许,还会尝尽被人唾弃,避之唯恐不及的苦楚。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你下这样的毒手,留你一命,让你不人不鬼的活着。”轻轻一叹,伸出指腹戳上其中一个正在跳动的鼓包,里面的毒虫便如受到了挑衅般,冲突得更狠。
“唔”那人又是一声闷哼。
少女讪讪,收回手,摸摸鼻子,她可不是故意要让他痛上加痛,只是一时手痒,没忍住。
再看那人,许是难以承受噬骨之痛,牙关越咬越紧,眉头皱起的疙瘩堆得老高,呼痛的声音却也只是那么一声罢了。
如果这人醒着,定然是个极为倔强的人吧。
“哎,真苦恼,我到底要不要救你呢你说?救嘛,你我萍水相逢,你又不是我什么人,那样我太亏了。不救嘛,良心又过意不去,你知道的,我这人心好。”
挠挠头发,她真的很纠结。
不是她在这里装模作样,实在是,若当真救了人,可能会让她后患无穷。
可是这没遇上到也罢了,眼不见为净,都已经摊上了,让她见死不救,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哎呀罢了罢了,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刚也说了你大难不死,是个有福之人,别让福气在这里断了去。”
没办法犹豫太久,鼓包上的皮肤已经越来越薄,毒虫的腐蚀速度极快,再过一会,就要破体而出了,到时候再要救,也是白搭。
何况,她本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都救了,那就干脆利落点。
将人扶正,揉了一团破布塞在他嘴里,防他痛极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张口,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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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第1898章 兄台,祝你好运()
浓稠的血液,带着腥甜,又夹杂着一缕几不可闻的药香,顺着皓白的手腕往下流淌。
她飞快的扯出了那人嘴里的破布,手指捏在他的牙关处,迫使他将嘴巴张开,血液,便一滴一滴的,流了进去。
嘴巴无法张合,喉间被迫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咕噜声响。
直到有了头晕目眩,她才停下了喂血的动作,在药篓子里翻出了常备的药草,给自己止血包扎。
常年在外采药,带些止血的伤药,是常识。
她庆幸自己保持着这样的好习惯,否则,救了人,苦的就变成自己了。
那些鼓包的动静,变小了,及至最后全然消停,依着她的猜测,那些恶心的东西应该是死了,对于自己的血液,她还是很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