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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以一臂之力让她清楚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男人。
紫嫣蔫了。
不过是开玩笑逗逗男子,结果导致自己把脸丢到了广庭大众。
而这一路,男子皆是斜勾了嘴角,以那点弧度来展示自己的心情舒畅。
直至家门口,看到那辆马车,看到那一家子人,才隐去。
“嫣儿”一眼看到那抹带有极浓压迫感的玄色,裴老爷眼底闪过波动。
司北玄脚步一顿,将手中少女慢慢放下,心底微漾的情绪因为那两个字,瞬间冷却。
“爹,你怎么会来这里?”扫过那辆马车,紫嫣淡淡问站在马车旁边的中年男子。
少女的冷淡,让裴老爷五味杂陈。
自从搬来边陲镇,少女便开始租住在这一带,而她居住的地方,他从没来过,哪怕后来她用自己攒下的银钱将租住的房子买了下来,哪怕他一直知道她的具体位置,一次也没来过。
虽然其中缘由不乏是为了避免夫人找她麻烦,归究到底,他都是亏欠了这孩子的。
“嫣儿,我们可否进屋去说。”叹了叹,裴老爷用商量的语气,尽量不引起少女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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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第1986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
紫嫣抿唇,看着那尚在晃动的马车门帘,点头。
这个时辰,恰逢出门做工的人陆陆续续归家,马车停在这里那么久,早就引来了周边邻里街坊的注意,探究的眼光不断。
加之马车上下的人大家都算认识,对于这家人又来找紫嫣,好奇原因是免不了的。
莫不如把人请进门,有什么事情大家关上门慢慢说。
紫嫣有种感觉,这一次能劳动爹带着他那一家子人尽数前来,怕是事情不小。
她也同样很好奇当中原因。
而在看到被人扶持下马车的裴闵庄裴闵秀兄妹时,紫嫣眼底的疑惑更浓。
自上次这娘仨来家门口闹过一次被阿玄赶走以后,她也只在酒楼里见过一次裴闵秀,彼时她还是趾高气扬满脸元气的模样,可是今天所见,却让人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虚弱苍白,眼底闪烁着恐惧戒备。
裴闵庄也没好到哪里去,耷拉着脑袋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飞扬的纨绔子弟样。
最为奇怪的还要数将她当成眼中钉的二娘,这一次见了她,虽然仍是冷冷淡淡的态度,却没了往日的憎恶,至少她没在妇人眼底看到那些不加掩饰的情绪。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娘仨变成这样?
带着这样的疑惑,将人迎进门,紫嫣先招呼了随后到达的梁哥三人将麻袋放好,又至将人送走,才转头回到堂屋。
等了那么久,这家子人竟然没发出抱怨,这让紫嫣的心又凝重了两分。
且她注意到,看到梁哥几人出现在自家院子里,裴闵庄的神色有微妙的变化,即便他没有抬头,她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惊讶及更深的忌惮。
“爹,你这次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拖家带口的来,说没有别的目的,她也不会信。
拍打了下袖口、衣摆处的粉尘,紫嫣随性的坐在了裴老爷对面,开门见山。
少女对自己,真的就如对最普通的客人。裴老爷苦笑,“我今日刚从外县赶回来,听说你昨晚受了惊吓,特地赶过来看一看。”
紫嫣一愣,脸上扯出个笑来,手指捏紧,“我没事,谢谢爹关心。”
这样的一问一答,让场面透出了丝丝尴尬,也让话题没有办法继续。
裴老爷发现,自己真的不懂得如何跟眼前的少女相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嫣儿……”斟酌了下用词,裴老爷尽量以不刺激到少女的语气委婉道,“即便你脱离了裴家,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我的女儿,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来找爹,能帮你的爹都会尽上全力。你别一个人撑着……”
“爹,什么一个人撑着?我听不懂,我遇上什么困难了?”笑容浅淡,紫嫣轻问。
裴老爷顿了顿,低叹,“嫣儿,你莫要着恼,爹只是打个比方。凡事莫要一个人撑着,只要是能用得上爹的,爹都会帮你。”
“谢谢爹。”不咸不淡,又是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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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第1987章 果真吓坏了啊()
话题再次无法继续。
他的好意,少女根本不领。如同拒绝一个陌生人一样,客气而疏离的对他说谢谢。
而紫嫣那方,心里的戒备也越来越重。
她对裴老爷这般已经可说是很无礼貌了,可是那娘仨居然没有一个给出点反应来。
若是以往,早就指着她的鼻子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了。
这太不寻常。
“嫣儿,”少女的疏离与话中的戒备,都让裴老爷深感无力,“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到底是五条人命,爹担心你有心理负担,今日才走上这一遭。”
“五条人命?”紫嫣的眉皱得更紧,不明白裴老爷提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斜倚在门口,无意听两人交谈的司北玄,垂下了漆黑的眸子,眸底波澜不惊。
“昨晚你不是就在镇西……”以为少女是怕败坏清誉不敢承认,可是少女眼中实实在在的疑惑又绝对不似作伪,在在都显示着她对于那五条人命的事情并不知情。
裴老爷糊涂了。
这件事在整个边陲镇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作为当事人,嫣儿不可能不知情,就算当时处于昏迷,那么醒来之后,那个玄衣少年也应该将事情告知与她了吧?
除非少年没说,而又那么恰巧的,嫣儿也没有听到外头半点风声。
想到这里,裴老爷不解的朝门口的少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似不经意扫过来的目光,视线交汇,他的呼吸为之一窒,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压在胸口,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紫嫣的视线也一直盯在裴老爷身上,为他未完全说出口的话感到狐疑,继而又循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到了玄衣少年。
难道,事情与阿玄有关?
五条人命……五条。不对,昨晚在场的除了梁哥,其余共有六人。
人数不对。
“啊啊”尖叫声突兀的在堂屋响起。
裴老爷身后,原本挨着妇人而坐的裴闵秀,突然放声尖叫,如失去了控制般,整个人拼命的往妇人怀里躲。
“秀儿,秀儿这又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妇人忙将女儿揽入怀里,手足无措,眼眶发红的看向裴老爷。
从家里出来坐在马车上,女儿一直都很安静,刚才进到院子也没事,就是提起巷子里那桩命案,突然又发了狂。
妇人心里揪疼。
紫嫣坐在远处,淡淡的看着爹跟二娘齐齐安抚起受了惊的少女,眼底若有所思。
而司北玄,眼眸微闪之后,撤回了视线,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勾起的唇角有淡淡的讽。
果真是被吓坏了啊。
这个教训可够她记上一辈子?
至于那个叫裴闵庄的少年,从出现在这里开始,都没敢朝他看过一眼,那点子鼠胆,便是他离开了这里,也不会敢再来找紫嫣麻烦了吧。
儿子女儿的失常,妇人归咎于那宗命案,倒是裴老爷留了个心眼,于安抚期间朝门口的少年看了一眼,恰巧捕捉到少年眼底那抹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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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第1988章 爹能为我解答吗()
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不动声色,“嫣儿,这位是?”
“我朋友,阿玄。 ”
“他就是昨夜救你回来的人吧?原来是你朋友,爹应该好好谢谢他。”
紫嫣沉了下眼睛,直直的盯着裴老爷瞧,“为何说是他救了我。”
直觉,爹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不少。
裴老爷噎了一噎,眼神闪烁,不自然的避开了少女似看透人心的视线,他要如何说他所知的皆是儿子告诉他的?难道要对嫣儿说,昨夜庄儿及秀儿就在现场,而那些差点将她毁之一旦的流、氓,就是庄儿花钱雇来的?
“爹只是猜测罢了,莫非不是?”
紫嫣垂眸,笑,“不是,阿玄昨夜一直在家未曾出过门。救我的另有其人,闵庄也认识,就是那位叫梁哥的。”
裴老爷朝自己儿子看了过去,没得到回应,看到的只有一个头顶。
不过他也深信,儿子不可能对自己说谎,那么就只能是嫣儿自己都不知情。她不知道这玄衣少年去过那条巷子,也不知道少年在那条巷子里所做的令人发指的一切。
少年隐瞒了他。
而这个原因,怕是他无法追究。
“不管怎么说,既能让你当成朋友的,对你定有多番关照,爹也该道声谢。”生硬的,想要将话圆过来。
“不用,阿玄是我的朋友。”紫嫣强调了“我的”,再次让裴老爷面色变了变。
他被嫣儿排除在外。
那是她的朋友,与他这个爹无关,所以,用不着他来替她道谢。
“老爷,你们在说什么?昨晚这个……她也在那里?”妇人总算听出了端倪,红着眼睛问。
而眼底,已经隐有厉色。
“也在?”紫嫣扯唇,在妇人进门后第一次正视对方,“二娘这话说的,莫不是昨儿个晚上还有人也在场?裴闵庄?裴闵秀?”
“嫣儿你二娘根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失策,裴老爷眼底闪过惶急,忙喝停紫嫣。
是他失误了,终究在话里露出了端倪,依着嫣儿的聪明,一双儿女的事情,怕是想瞒也瞒不住。
“我相信二娘不知情,”紫嫣点头,嘴角仍然挂着浅浅的笑,“否则二娘也不会问出那句的话来。而我,也同样有疑问,爹,二娘,昨晚闵庄跟闵秀,是不是也在那里?”
“嫣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事情原本是什么样子?爹能为我解答吗?”
裴老爷蠕蠕嘴唇,嗫喏,面对那抹笑,面对那双依旧干净的眼眸,开不了口。
环视那一家子,触及连原本眼神变厉的妇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紫嫣轻笑声逸出了嘴角,低低的在堂屋每个角落飘扬。
原来如此。
那么偏僻的地方,那么暗的环境,突兀出现在那里的人。
还需要什么解释。
她若问为什么那对兄妹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爹能解释吗?
她若问为什么看到她被流、氓欺负,没有一个人出现帮一帮她,哪怕是帮她呼救一声,爹能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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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第1989章 哪有公正可言()
只要有点脑子,稍微将事情串联一下,真相便呼之欲出。
若非她尚有点运气在,今日,众人见到的也许就只有她一副冰凉了的尸骨,他们会内疚吗?会在往后的人生良心不安吗?
不会,他们只想亲眼看着她被毁掉,来解这么多年对她埋下的恨意。
恨不得,她以最遭世人唾弃的方法死去。
从凳子上缓缓站了起来,实现扫过那四张脸,紫嫣冷了双眸。
“爹,若是没有其他事,带着你的家人回吧。我既已经脱离了门户,从今往后裴紫嫣就只是裴紫嫣,与裴府,与您再无任何瓜葛,我的任何事情,都无需您替我操心。”
更不需要,他来这里施舍那一点同情,以求自己心安理得。
“嫣儿……”
“请。”
请走的手势,摆在裴老爷面前,让他面上升起一片羞惭,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纵是嫣儿觉得他无耻,他也不得不豁出老脸去做。
身后站着的,到底是他的一双儿女,而他们现下所承受的惊骇惧怕,已经足够作为惩罚了。
至于嫣儿……裴老爷看向门口的少年,嫣儿日后有这少年护着,再不会有人欺得了她,他也能彻底的放心了。
“嫣儿,庄儿敏儿平日在家中被宠坏了,性情确实不讨喜,但是却也并非大奸大恶,爹知道他们做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就看在爹的面子上,看在他们到底是你弟弟妹妹的份上,别同他们计较。日后,爹定会好好教导他们,再不来给你添麻烦。你看可好?”
放下请人的手,紫嫣淡淡的看着眼前端庄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身上自有一股憨实忠厚的气质,说话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所言俱发自肺腑,可是现在,此刻,紫嫣却觉得心凉。
总以为自己对那个家,对那家人早就失望透顶,再没了祈盼,自然,也再不会受到来自他们的伤害。
只要她不在乎。
可是心底升起的寒冷让她发现,原来她骨子里,对爹还是存有期待的,不求多,也不求他一视同仁,只求在是非对错面前,他能够秉持他表现出来的那一点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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