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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行,我再去给你挑挑其他的,人牙子那里应该还有不少人。。。。。。唉,要是你能多呆几天,我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回京都,羡煞那些个小姐千金。”
陈七娘说着说着又转到了这个话题上。
“挺好的,看样子还是双胞胎吧?我身边正好差两个会拳脚功夫的。”
韦沅应下了云峰云清,陈七娘立即明白韦沅的意思了,只是想不通韦沅怎么走得如此匆忙。
这事儿不仅陈七娘想不通,就连阿寻绿柳也有些惊异韦沅的做法。
不管怎么说,这实在是太唐突了。
虽然想不通,但韦沅没说,几人也就没有多问。
陈七娘喊了管家去帮韦沅准备了马车,将装好的箱笼让仆役抬出门去。
阿寻带了几个婆子去库房后,胡婆子和那两个丫鬟就退了出来,面对严肃许多的阿寻,有些失望得不到铜簪的两个丫鬟也不敢多说什么。
陈七娘带来的婆子都是手脚麻利的人,韦沅内库房里的珍贵字画,珠宝玉石,全都分类理好,平时看着零零散散的东西竟然也理出了八大箱。
收拾就绪的韦沅看着多出来的两马车箱笼,还没等她开口,陈七娘就说话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些小玩意儿,等你去了京都,不随这里简单,处处都要打点一番。。。。。。”
韦沅沉默了一会儿,冲陈七娘寄露出一个笑容:“姨母,我会回来看你的。。。。。。”
模样认真,不似平时嘻嘻哈哈的敷衍话语。
陈七娘点点头,也不说话。
正午时分,十多辆马车,浩浩汤汤的从扬州的北门离开了。
这一去,韦沅便开启了新的生活。
第三十二章 回程()
出了城门,楼阁渐渐消失了,马蹄在黄沙上重重的踏下,扬起细密的灰尘。
韦沅对一切都很感兴趣,非要坐在外面车夫不紧不慢的赶着车,四处张望,仿佛那个急匆匆离去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条路上人挺多的嘛。”
不同韦沅想象中的荒凉,这一路上她已经遇见两个行商队伍,一个镖局,以及不计其数的或孤身一人,或三五成群的人群。
“扬州是个大城,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那些挑箩抬簸的人应该都是城外的百姓,待走出个几里地,人就会少了许多。”
车夫是个中年人,只是脸上密布的褐色沟壑展示着他的沧桑。
“怎么还有佛家弟子?”
韦沅向前方颌了颌首,那儿有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和尚,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出了几个大洞,隐隐看得见血迹,可他却毫无感觉一般,依旧直视前方,不紧不慢的走着。
“大概是没有度牒的野和尚吧。”
那车夫意的说道。
韦沅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野和尚?这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只是那和尚仿佛神游天外,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两人的话。
由于韦沅这队人的速度太慢,那些个行脚的人渐渐的走到了车队旁边,形成了一个中等队伍,以求庇护。
到了晌午的时候,车夫们将马车赶到路边的小树林里,开始修整和准备午饭。
在这种野外,全部人想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是不可能的了,大多都吃着干粮烧饼。
“娘子,只有这些糕点了,你先吃点压压肚子。”
阿寻递过来一匣子做工精细的糕点。
韦沅摆了摆手,她本就不好甜食,极想吃的时候吃上一两块也就足够,当饭吃自然是不可能。
不远处的行商队伍也都停下了脚步,此时韦沅在人群中注意到一家四口。
一对面色沧桑的夫妇,面容憨厚老实,看上去应该是庄稼人。
一个二十多岁穿着半旧不新的粗布衣衫的男子,面无表情,在一众人中微垂着头。
还有一个大概才七八岁,扎着朝天辫的小女孩,头发稀稀拉拉,色泽枯黄,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
此时正乖巧的站在一旁,黑溜溜的眼睛偷偷的打量四周。
看到阿寻拿出那一匣子糕点时,忍不住咽了几下唾沫。
他们和其他轻装简洁的家庭不同,牛板车上装得满满当当,被子铁铲一应俱全,倒像是搬家的。
面色黝黑的男人从布袋里拿出几个烧饼,递给小女孩和自家老婆子,又掏掏找找拿出一个白面馒头,递给那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女孩心焉的接过烧饼,时不时的看一眼韦沅,待看到韦沅面带笑意的看着她时,又心虚的低下头。
“阿寻,把那糕点给那小娃送去。”
韦沅心情不错,对小孩,特别是可爱的小孩,她向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欢。
阿寻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立即明白韦沅这是心血来潮,点了点头便应下了。
吩咐了阿寻将糕点送出之后,韦沅觉得有些热,便起身走向了一棵树下,手指无意识的在空中画着什么,嘴里低喃着一些复杂晦涩的字眼。
“绿柳姐姐,你热不热?我们这儿有扇子。”
自从得了绿柳赏赐的两个铜簪后,那两个丫鬟几乎完全以绿柳马首是瞻。
这也可以看出韦骞的命令应该还没出中院,就有人知道了,而且派了些没等次的丫鬟来充场面。
“不用,我们这儿有,你们这荷包上的花样儿是什么?”
对于两个小丫鬟的讨好,绿柳是高兴的,抿起的嘴唇不自觉的泄出一丝丝笑意。
“这个是我们自个画得,姐姐要是喜欢,回了府我们做几个送你。”
一个鹅蛋脸的丫鬟急急应道,眼睛里满是期盼。
阿寻站在不远处听着绿柳和两个小丫头说话,略一打量,就看见两人那粗糙的双手,想必应该是浣衣房里调出来的人。
浣衣房里基本上都是些得罪了婆子们的小丫鬟,得到两个铜簪这么高兴也是合理的。
“你们是浣衣房的人,怎么还会画花样子?”
没等绿柳回话,阿寻就走上前去,笑问道。
听见是阿寻说话,两人急急低下了头,比起咋咋呼呼的绿柳,总是不温不火的阿寻的确是会让人害怕的。
“阿寻姐姐,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浣衣房的?”
绿柳瞪起了眼睛,上上下下的将两个丫鬟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阿寻笑了笑,没有回绿柳的话。
“我,我们原本是针线房的丫鬟,在宋婆婆手下做事,后来才被调到浣衣房的。”
依旧是那个鹅蛋脸的丫鬟,结结巴巴的道。
针线房里比浣衣房好了不少,各丫鬟婆子们要做个鞋垫子、做件衣衫襦裙什么的,都会去针线房借花样子。
一般进针线房的都是有一定的画画基础的,也就是说,在进府之前也能算得上家世良好,能学得起这些消遣的事情。
“这样啊。”
阿寻点了点头,脸上笑意不减:“难怪这花样子画得漂亮。”
听了阿寻的赞叹,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圆脸女孩脸上一喜,扬起头就要冲着阿寻说些什么,可却被鹅蛋脸女孩拦住了。
阿寻装没看见,四处看了看,说了几句话,就去找韦沅了。
“阿寻姐姐怎么知道的?”
绿柳低下头嘀咕几句,冲着两个小丫鬟道:“等回了府我再去找你们拿花样子吧。”
说完蹬蹬蹬的也跑了。
“柠溪姐姐,你干嘛不让我说话?那阿寻姐姐夸我们花样子做得好哩!”
那圆脸女孩带着几分稚气,嗓音带着几分糯甜。
“她那话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当真不得。”
柠溪垂眸看了看自己伤痕密布的双手,半年前还白皙细嫩的手,现在已经如同老妪。
“那绿柳姐姐问我们怎么就告诉她了哩?”
圆脸女孩有些想不通,柠溪是怎么区别那些话到底是真心还是随意的。
柠溪没有说话,看着远处嬉笑的主仆三人,脸上若有所思。
第三十三章 好心()
那一家四口至今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就在一刻钟之前,那个举止优雅穿着精致的女子竟然送了他们一盒糕点。
特别是那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震惊的目光一直随着阿寻。
阿寻将匣子直接递到小女孩怀里,说了是自家娘子送的吃食以后,再没说其他话便离开了。
“这盒子看上去能值大价钱哩,怎么就用来装了吃的?”
农妇从没反应过来的小女娃怀里拿出那方匣子,摸着面上雕刻着的杏花喃喃道。
“这要是放在咱们村,都可以当聘礼用了哩!”
匣子是红酸枝做得,每个角落都细细的磨过,显出木头本身的花纹,很是好看。
再加上那栩栩如生的杏花,不知用什么染料染过,在几处黑色的花纹中绽开,看上去便是不凡之物。
“这花糕怎么做得这么精细哩,这有钱人家真是会享福啊。”
农妇小心的打开匣子,看着里面雕刻精细,色泽透亮的糕点后,总算不觉得这匣子装了吃食是种浪费了。
“这,这不太好吧,咱们把那糕点留下,把那盒子给人家还回去吧……”
那老实的汉子看着那匣子瓮声瓮气道。
话还没说完,农妇狠狠的瞪了那汉子一眼,双手不自觉的将那匣子抱得更紧。
“你没听那小娘子说,这是送给咱家妮妮的吗?又不是偷也不是抢的,干嘛要还回去……”
农妇说着话拿出一块青色的方巾将那匣子包得严严实实的,放进了一个柜子里。
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农妇的作用,嘴巴瘪了瘪,泪水在眼珠里打转儿,可是却硬忍着没有掉下来。
那年轻男子眼珠一转,嘴角微微张开,似乎惊讶不已。
是啊,无亲无故的就送这般贵重的东西,若是没有其他想法那才是极不正常的。
可是,这个贫困的家庭又有什么能够贪图的呢?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憋着嘴含着泪的小妹,稀拉发黄的头发,加上补了几个补丁的衣服,看上去并不如其他小孩那般惹人怜爱。
男子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男子迅速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韦沅身旁笑弯了眼的阿寻,头上戴着鎏金的蝴蝶簪,还斜斜的插着珍珠流苏,袖中若隐若现的金色,至少也是个鎏金的镯子吧。
男子心跳有几分加快,穿着水色长裙的阿寻在一群人中姿容出众,端庄贤淑的模样让男子双手都颤抖起来。
一定是的。
谁会莫名的送出这般贵重的东西呢?
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父母在村中定下的婚事。
里长家的女儿,说出去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只是和前面这美人儿比起来,那穿着土气,皮肤又黑又糙,嫁妆也只有一些薄田的里长女儿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男子看着阿寻的背影,觉得心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和老父母开口将村里那土气的里长女儿扔开。
男子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眼中现出一抹精光,显得整个人有些可怖。
“此番回乡,也不知道你舅舅能不能帮你在那找点合适的活儿……”
“要是你有一个好工作,那咱们去提亲的时候也能多点聘礼。”
妇人皱着眉头,脸颊两旁的肉垂下,露出一个仇大苦深的表情。
男子此时的心思早已飘到了阿寻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他母亲在说些什么。
他们一家人半年前随大伯一家出门做生意,哪知途中凶险,在外半年的时间,卖掉家里良田的银两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好匆匆返乡。
“当初还有那么几亩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悔婚哦……”
老汉摇了摇头,叹息道,要是当初不贪图自家兄长家的富贵,现在也不至于这般落魄。
“悔婚?”妇人撇了撇嘴,“谁都知道当初咱们两家是订过亲的,现在她们家要是悔婚,谁还敢娶她家女儿?”
妇人满脸的不屑:“咱们家冲儿可是读过书识字的人,和他们家结亲那是看得起他们……”
男子听了妇人的话,脸上也多了几分倨傲。
看着两人的神情,老汉轻叹一声,倚在车边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那小女娃轻轻的拉了拉老汉的衣服,眼眶红红的,老汉沉吟一会儿,又开口道。
“那糕点是人家给暖暖的,你就给暖暖吃一块嘛。”
老汉微微上前弓着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听起来气势不足。
那名为暖暖的小女孩眼中雀跃几分,欣喜的看着妇人,嘴里不自觉的放慢了咀嚼烧饼的速度。
“吃吃吃!吃什么吃!这么好的东西拿给小娃吃不是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