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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微微皱起眉头盯着黄明月的手看了几眼。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黄明月心中突然一阵狂喜,要是小鱼能够将她手上绑的绳子解掉,她说不定可以趁着空档从这个被人为堆砌成的地方逃出去,只要狂奔五六十米就是大门了。出了大门应该会有人吧!
黄明月赶紧垂下眼睛,将眼中因为期待而燃烧起来的小火苗压了下去。这个小鱼应该还不到十八岁。看起来白皙瘦弱,唇上还只有一圈细细的绒毛。如果给他换上一身校服,背上一个书包,活脱脱就是一个还在为高考努力备考的青葱少年。不过。黄明月也发现,小鱼的双眸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静,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看开了看透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黄明月跳着脚,侧过身子。将手对准了小鱼。
可是小鱼根本看也没看她,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矿泉水瓶,用白皙修长的手拧开,送到黄明月的嘴边。
黄明月一愣,心底慢慢地弥漫开淡淡的失望。她努力没在脸上表露出来,装作非常渴的样子,就着小鱼的手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冰冰凉凉的矿泉水顺着喉管一路凉到心底。
“谢谢!”
小鱼连眼睫毛也没动一下,顺手将矿泉水瓶子拧了回去,将这瓶水丢到了黄明月的脚边。
黄明月暗暗地吁了口气,又重新蹲坐在了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扭动了下手腕。粗粝的麻绳因为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可是老毛绑得太紧了,没有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黄明月强迫自己努力去回想起警匪片里人质能够做的自救的事情,可是脑海里出现的竟然全都是一些爱情喜剧片。
小鱼听到那些细微的沙沙声,知道黄明月在做什么,他只是嘴角轻轻一抽也并没有去制止。被老毛绑住了的人,还从来没有过自己挣脱掉的先例。不过,他也并不是太讨厌黄明月,这个豪门大小姐被绑后,一没哭哭啼啼,二没撒泼闹事,而是相当的识时务,少了他很多麻烦。
老白说,这是最后一票了,捞足了一笔就金盆洗手,各找各妈。
可他有些不想散,散了他能去做什么?
老白的老婆得了尿毒症,换肾需要一大笔的钱;老毛的兄弟在老家吃了官司,也需要很多钱打点;他也没有钱,可是对钱没有太多的渴望,一天两杯泡面或是两盒快餐就能把他打发了。他常常可惜自己生得太晚了,没有见识到当年帮里的辉煌。现在,早就是走的走,散的散了。
“你几岁了?”黄明月突然问。
小鱼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黄明月就不相信她套不出他的话来,想了想又道:“你应该还在读高中吧?”这样的年轻的孩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他混黑道,笃定是被老白或是老毛勾搭的。
小鱼沉默。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黄明月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了,兀自絮絮地说了下去,“我本来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两周前出车祸死了;同一天,我妈也因为胃癌没了。外人看着我风光,以为我好歹还有个当董事长的富豪爸爸,可是在他认回我之前,我们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我想你们应该事先没做好功课,我是黄家最可有可无的一个,你们绑了我恐怕也拿不到多少赎金。”
小鱼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黄明月一眼。
黄明月赶紧抓住这个契机。道:“我知道你们三个人当中你最好心了,能不能帮我拨个电话……我保证不说什么,我只是想报个平安。”她想好了,要是真有这个机会,她要打给龙小虎,只有他才不会为了黄家的名声瞻前顾后,也才会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怀念龙小虎的毒舌啊。
小鱼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了。
“就说一句。一句!”黄明月急切地道,“我知道规矩,保证不乱说话。电话拿在你手里。你要是觉得不对,立刻挂了电话!”
小鱼从破椅子上跳了下来,懒洋洋地将手摸到了后腰。
黄明月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这么快就说动了他。不由得面露喜色。该怎么把她眼前的讯息传递出去呢?
还没等黄明月多想,就看到一道炫目的白光。唰的一声,那把雪白的匕首便牢牢地钉在了围起来权当做墙壁的木箱子上,白晃晃地让人不敢直视。
小鱼也不去拔那匕首,只是冷冷地瞥了黄明月两眼。抛下了两个字:“安静!”
黄明月只觉得受伤的后脖颈隐隐传来一阵寒意,她缩了缩脖子,又将自己窝在了那个角落里。这才开始真正地绝望了。
偌大废弃仓库里的两个人一坐一蹲,安静了一刻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小鱼面上微露喜色,站了起来。
老白与老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全身带着寒气。
老毛先是扫了角落的黄明月一眼,然后咧着嘴拍拍小鱼的肩膀:“小鱼,这小娘们还算老实吧?”一抬眼,看到钉在一旁的匕首,伸手就要去拔。
小鱼肩膀一矮,甩开了他的手,抢先将插在木箱子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很珍惜地在大腿上抹了两下,利索地又插回到了腰间的刀套上去了。
“嘿嘿,这匕首你还真当它是宝贝啊?”老毛自找台阶下,“其实这把也算不上太好,你要真喜欢这样的,我老毛改天给你寻把好的。”
小鱼冷着脸又默默地坐回到了那把破椅子上。
老白看着黄明月脚边的矿泉水瓶子,问道:“给她喝水了?”
“嗯。”小鱼淡淡地应了一句,声音里丝毫听不出起伏。
黄明月突然很紧张,生怕小鱼一并将她原先的小花招说出来。不过,小鱼嗯了一声后就没再吭声了。不过,老白阴冷的目光像是极有压迫性,逼得黄明月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她是真怕他。
“吃喝就要拉撒,少给她吃吃喝喝的,反正也就是这两天,饿不死她。”老白终于移开了目光,将老毛从另一张破椅子上赶了下来,翘着腿坐了上去。
这个人工围成的空间里一共就有两张破椅子,老白坐了一张,小鱼坐了一张。看起来资格明显更老的老毛却丝毫没有让小鱼让座的意思,反而撩起裤子,饶有兴致的蹲在了黄明月的跟前。
黄明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颤颤巍巍地道:“你看什么?”
“嘿嘿,嘿嘿!”老毛大笑,心情看起来极好,“小娘们你放心,你老毛爷爷只是爱财,对你还实在是没什么太大兴趣。”
黄明月稍稍心安。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这个小娘们凭什么值两千万。”
“老毛!”老白厉声喝止。
“嘿嘿,嘿嘿,怕什么!”老毛毫不在乎,“让这小娘们知道也好,省得她闹腾。”
两千万赎金?这几个绑匪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她这个不受宠的半拉子千金,竟然还值这么多钱。黄毅庆肯出?
小鱼冷冷地朝她看了一眼。
“我爸爸……他怎么说?”黄明月颤声问道。
老毛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凑到老白的身边,“老白,我们什么时候打电话?眼睁睁看着一堆钱,只能看不能花,还真是急死我了!”
什么?他们还没打电话?黄明月真是有些被搞糊涂了。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白拿起一瓶矿泉水,像是渴极,连着灌了几口水,仔细地用大拇指抿去唇边的水渍,阴阴地道,“再多熬他们几天,等他们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就由不得他们讨价还价了。”
“那是,那是!”老毛喜滋滋地搓着手。
“老毛,你搞条被子过来,这个破仓库四面漏风,可别半夜把她给冻死了。”老白的双手下意识地来回拧着矿泉水的瓶盖,盘算着,“再把那辆皮卡换掉,换成小四轮,停得远一点,别太扎眼了。”
“老白,你也太小心了点。”
老白便又瞪了老毛一眼,嘴旁的两道法令纹又深又硬,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然你拿了钱还得有命花!”
“是,是!”老毛频频点头,表示受教了。
“还有你,小鱼。”
沉默的少年转过头,他虽然态度认真,但是眼睛里却依然没什么温度。
老白顿了顿,才道:“小鱼,你出去买饭的时候走远一点,多换几家快餐店,别老在一个地方买。”他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款薄薄的毛线帽,丢到桌子上,“以后出门戴着帽子,碰到监控别抬头。”
黄明月看向老白的目光便又带了几分畏惧。这样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的绑匪,要想在他的手里逃脱,恐怕是比登天还要难。看来,她只能安心地煎熬着,等待着黄毅庆交付两千万的赎金。
老白又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冲着老毛点了点头:“我先回去睡一觉,老毛你等下替一下小鱼,别老让他守着。你要是觉得无聊,下几个片子到平板里带过来看。”说完,就径自离开了。
老毛便笑得有几分猥琐,道:“还是老白懂我!小鱼到时候你陪我一起看,这种片子得两个人一起看才有意思。”
小鱼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老毛早就见惯不惯了,顺势敞开腿大喇喇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黄明月看着老毛令人生厌的笑脸,心里隐隐作呕。突然,她心里一颤,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这三个绑匪只想着如何在外面小心地隐藏行迹,却一直以真面目对她,甚至当着她的面说话也没有太大的顾忌。
黄明月这个时候才明白自从她被绑后的那种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电影电视里的绑匪全都是蒙了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恐惧像是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慢慢的爬上黄明月的脊背。
难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着要留活口?
第189章 疑点()
“报警吧!”龙小虎再也坐不住了,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潘丽贞不耐地扫了龙小虎一眼,这是他们的家事,插进来一个外人算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不能报警!”潘丽贞急得脱口而出。
黄毅庆眼光便扫了过来。
潘丽贞忙着解释道:“才过去一天,明月到底是自己走了呢,还是真像龙先生所说的被绑架了,还搞不清楚。”
龙小虎早就看潘丽贞不顺眼了,他冷笑了两声道:“你当明月是三岁小孩子啊,她就是实在在这个家里呆不下去了,也总会和我打声招呼。事情明摆着,要不是她被人掳走了,怎么会留下一截鞋跟在那儿?”
“这只是一种猜测,也未必就是事实。”潘丽贞针锋相对,“否则,绑匪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要赎金?”
龙小虎也不服软,嘴一撇,便带了浓浓的嘲讽:“董事长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要是被绑架的是二小姐的话,董事长夫人还能不能这么沉得住气。”
潘丽贞有些心虚,倒一时被龙小虎问住了。
潘吉诚赶紧打圆场:“龙先生,我们请你过来是一起商量对策的,而不是来斗嘴怄气的。明月不见了,我相信在座的和你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一样,我看不见得吧?”龙小虎抖动着腿,又开始痞里痞气起来了,“要是真的是商量对策,怎么过了一夜也没商量出个什么来?”
潘丽贞便去看黄毅庆:“毅庆,绝对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龙小虎不服气了。
潘丽贞不理龙小虎。依然殷殷地看着黄毅庆,低声道:“你想想两年前宏光出的那事儿。”
黄毅庆心头一警,猛地抬起了头。宏观集团董事长张泓的独生女张蕴希两年前也被绑架了,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地救了回来,不过这件事宣扬了出去,对她名声有碍。
“什么红光绿光的?别打哑谜!”龙小虎一头雾水。
他身侧的刘伯安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龙小虎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出来。他还真的是没想到。黄明月被绑,可能等待她的是这样的命运。不过,对龙小虎来说。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只要人能回来。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黄毅庆沉吟了半晌,才慎重地道:“我们再等等。”
龙小虎也不好再贸贸然地表示反对了。不过他总有本事刺一刺黄毅庆:“董事长,明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豪门八字不合。自从董事长认回她这个女儿后,她还真是没享过几天的福,反而一直是衰事不断。董事长,你人脉广。要是明月能平安回来,你怎么的也得找个有名的算命先生给她化解化解。”
黄毅庆含含糊糊地应了过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黄明月找出来。不过。黄毅庆心里面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