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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黄毅庆清了清嗓子,安娜的话虽然没错可未免也太直白了些。
果然,黄明月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像是能沁出血来,她讷讷地道:“我特意找了七八条街才找着有卖粢米饭的……”
粢米饭?
黄毅庆一愣,不免和黄明川交换了个眼神。
“我还怕他们弄得不干净,饭团还是我亲手捏的。”黄明月长长的眼帘垂了下来,在脸上投下两片青黑的影子,宽大的棉布衣裙让她的肩膀更显得纤弱。
刘伯安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在车上还尝了个粢米饭,挺香的也挺有嚼头的。”
黄明月从黄明川手里夺过塑料袋,满脸掩饰不住的落寞:“我昨晚没睡好,想家了……都怪我一厢情愿,爸爸应该不喜欢吃老家的早饭了。”她顿了顿,努力地酝酿着情绪,让眼皮红了又红,又道:“没关系,我一个人慢慢地吃好了。要是你们嫌脏,我到房间里吃就是了。”
黄毅庆脸上的表情慢慢地柔和了下来。
潘丽贞看在眼里,赶紧上前搂了黄明月的肩膀:“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啊?一家人,还什么脏不脏的,尽说见外的话。安娜是有嘴无心,你别和她计较。说起来也巧了,明川刚刚说起你们老家的咸豆浆粢米饭,爷俩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去s镇吃热乎的呢!也合着你们姐弟连心,明川前脚刚说了一句,你后脚就给买来了。”
黄明月一怔,这么巧?她倒没想到。
“许妈,许妈!”潘丽贞一叠声地唤道,“快把餐桌收拾收拾,拿些碗碟出来。让我们也借借你爸爸的光,尝尝这咸豆浆粢米饭是个什么味道。”
黄明月却紧紧攥着塑料袋不放手。
黄毅庆叹了口气,心肠一片柔软:“明月,难得你有这个心。以后可不许再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了!你想去哪儿就叫一声王司机让他开车带你出去。”
“嗯!”黄明月点点头,脸上才带了几分喜色。
许妈笑盈盈地从厨房出来,接过黄明月手中的塑料袋:“大小姐仔细烫。刚刚大少爷还和我细细地说了做法,可我有个毛病,不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就做不出来。”
黄毅庆重新在餐桌旁坐定:“许妈你也尝尝,以后抽空也多做做。做不了十成十的,做个**不离十的,也算是给我们解解馋了。”
“哎!”许妈嘴里应着,利索地将碗筷摆好。
黄毅庆端起一碗咸豆浆,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这才道:“我记得福仙桥下那个早点摊子的咸豆浆熬得最地道,又香又浓。”
黄明川笑道:“那家还在!爸爸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下回去s镇再去尝尝,看看还有没二十年前的香浓。”
“还在?”黄毅庆眼睛一亮,“那是当然要去的!我是喝着那家的豆浆长大的。二十年了,都物是人非咯!”
黄明月偷眼看到对面的潘丽贞脸色不大好看,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也不枉她走了那么多的路。
黄毅庆是个念旧的人,这张牌算是打对了。
第083章 机会()
黄毅庆又喝了一碗咸豆浆,吃了半个粢米饭,实在是吃不下了,却还是捧着肚子直叫痛快。
“这一碗咸豆浆,把二十年前老家的味道都勾回来了。”
潘丽贞浅浅地尝了尝味道,就把盛着咸豆浆的碗推到面前,这咸不咸甜不甜的,她真的是吃不惯。她得体地微笑着,心里却未免有些酸溜溜的。二十年前老家的味道?切,二十年前的s镇除了有碗咸豆浆,可还有个年轻温柔的沈云芳呢!福仙桥下的那个早点摊子还在,老家的那个沈云芳没准还想着鸳梦重温呢!
潘丽贞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让黄毅庆带着黄明川黄明月姐弟俩回s镇,本来无情倒被搞出点旧情来了。要去,也得她盯着去!她就不信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沈云芳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潘丽贞心念一转,看到黄明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吃着早饭。一小口一小口专注地咬着粢米饭,将这样不登大雅的早点吃得是秀气无比。
这个丫头到底是在装傻呢还是真傻?
潘丽贞突然觉得有点看不透黄明月了。这个丫头搬进来没几个月就把黄毅庆的心给收服了一大半,刷不爆的金卡、出席各类宴会的机会、随叫随用的司机——似乎她没费什么大力气,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这些资源。
原本黄毅庆不是和她保证过,黄明月不过只是黄明川的影子,只要她不吭不响,就当家里多了个小猫小狗。
咸豆浆加粢米饭就把黄毅庆的心给拴住了,看来黄明月倒是比黄明川要难对付。恐怕这个丫头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吧?
潘丽贞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她可不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给唬住了。姑且不论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在她手下讨生活,想玩花样可是门儿都没有。
“伯安,你也吃点!”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黄毅庆早就把刘伯安当成了半个家人,“你要是吃不惯这些,我让许妈再给你准备点别的。”
“谢谢董事长,我吃过了。”刘伯安即便是坐在餐桌前也是坐得笔直,脊背离椅背足有半尺远。
黄毅庆就不再劝了,他知道刘伯安的性子。
黄明月偷偷抬起眼皮,但见刘伯安一张算不上英俊的脸上像是被水洗过了一般,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却盯着餐桌上的某处看。
黄明月定睛一看,原来餐桌上丢着一支月季,正是刚才被黄安娜把玩过的那支。黄安娜没等许妈将咸豆浆倒出来,就托故上楼去了。
潘丽贞像是很多豪门太太一样,为了打发丈夫不在家的时间,培养了许多高雅的爱好,园艺便是其中之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月季就是潘丽贞花园里最得意的秋日胭脂,又大又香颜色又艳,用来插瓶是最好不过了的。
黄明月觉得有些奇怪,刘伯安这个大男人竟然对花花草草的感兴趣。
前世,黄明月对刘伯安几乎就没什么印象。其一,是他们基本没有什么交流沟通的机会;其二,前世的黄大小姐娇蛮跋扈,而刘秘书隐忍内敛,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黄明月不太记得关于刘伯安的事情,不过作为黄毅庆的心腹,等黄毅庆中风之后大权旁落,他这个风光无限的董事长行政秘书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好过。
黄明月记得她当时拎着一塑料袋的早餐,沿着墙根一边慢慢地踱着一边想着心事,突然有一辆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的身侧,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大小姐!”
锃亮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并不太陌生的脸。
黄明月心中一阵狂喜,老天待她不薄,正想着该怎么接近这个刀枪不入的刘秘书的时候,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黄氏集团的行政秘书也配了司机。
在短短的十分钟车程里,黄明月没能和刘伯安说上什么话,唯一的进展就是请他干咽了一份粢米饭。
“明月明川,你们多吃点。”黄毅庆慈爱地笑了笑,拉开椅子起身,冲刘伯安一点头,“我们进书房聊。”要是没什么大事,刘伯安不会打扰到他难得的周日时光。
刘伯安拘谨刻板地点点头,跟在黄毅庆身后走进了一楼的书房。
黄明月突然觉得有些丧气,口中那嚼劲十足的粢米饭干硬得难以下咽了。她到底应该怎么找到进入黄氏的突破口呢?潘吉诚?想想他那副嘴脸就觉得作呕,他的神情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宣告她是他看中的人。刘伯安?明显的和她气场不合,能和他搭上句话都很困难。
潘丽贞袅袅婷婷地上楼去了。
黄明川见周围没人,低声道:“你怎么出去了也不招呼一声。”
黄明月无辜地眨眨眼睛,她能说她是故意的吗,就是为了能让潘丽贞借题发挥,话到嘴边却是:“出门急一时忘记了。”
“下次想出去的话我陪你。”黄明川眼中满是忧虑。
“你上班,哪能说陪就陪的。”
黄明川一时语塞:“那就让王司机载你出去。”
黄明月笑笑不说话了。黄家除了黄毅庆的专职司机外,还有个专门替潘氏母女服务的司机。虽然黄毅庆也说了,她也有使唤司机的权利。可是黄明月知道,黄家上下,不论是许妈桂珍还是王司机,全都是看人下菜的,除非迫不得已,她不想自讨没趣。
“公司里出了什么事吗?”黄明月冲着书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黄明川俊朗的眉头一拧:“好像是。”
“怎么了?”黄明月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刚刚坐刘秘书的车过来,还听他接了几个电话。”
“好像是公司人事上出了点问题。”
“哦!”黄明月不好再细问下去了。
黄明川也并不觉得太伤脑筋,迟疑地道:“上周我就听说公司的财务总监被猎头公司挖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事情。”
“财务总监?”黄明月的心头砰砰直跳,黄氏这么好的福利也留不住人,看来挖人的公司的可是大手笔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t大读的就是财会专业,说不准这就是她的机会!
“大小姐,您还吃吗?不吃的话我就收拾了。”桂珍拿着托盘过来,像是在催促。
黄明月毫不在意桂珍话语间对她的轻视,她全身的血液因为黄明川这个还不算确定的消息而沸腾了。
第084章 挖墙脚()
“你再说一遍!”黄毅庆坐下来,语调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威严。
刘伯安站在黄家的书房里。
这间书房他并不算陌生,黄毅庆从骨子里算是个读书人,书房里两面墙全都做成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旁边还有一架小梯子方便主人登高取书。这些书以时政类经济类为主,也间杂着几本经典小说散文。
书房的另一面是整块的玻璃墙,正对着的是黄家的小花园。女主人潘丽贞精心侍弄的小花园里姹紫嫣红,特别是她最钟爱的欧洲月季开得正艳,夺人眼球。
“夏玫瑰。”刘伯安将目光从花园里收回来,正色道,“早在上周她就流露出离职的意向,按照惯例应该有一到两个月的交接缓冲的时间。可是,今天一大早打她的电话就找不着人了,问了财务部的几个人,都说除了这个电话,就没有私下里的联系方式了。”
“夏玫瑰,我记得是三年前被提拔为财务总监的。”黄毅庆的目光眯了眯,夏玫瑰与潘吉诚能力不相上下,不算年轻却也不能说大。她是拿着注册会计师的证进入黄氏的,一直没把自己当女人,拼了几年获得了黄毅庆的青眼,从此再也没人能够撼动她在财务部的地位了。
刘伯安点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玻璃幕墙外那恣意怒放的欧洲月季再一次吸引住了他的目光,竟然还有这么美的花。
“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有多少年薪?”
刘伯安顿了顿,道:“五十万打底,年底还有分红。夏玫瑰是公司上市前的老员工,应该还持有一笔不小的公司原始股。”
秋日的太阳依然有些刺眼,黄毅庆拿起书桌上的遥控器。玻璃幕墙顶两侧缓缓地合上了米色的窗帘,朦朦胧胧的,既隔住了外头刺眼的光线又不至于让书房显得昏暗。
“唔。”黄毅庆陷入了沉思。黄氏的财务总监要跳槽,这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之常情。夏玫瑰虽然能力非常突出,也能扑在工作上豁出命来,但也不是不可替代的。黄毅庆记得他当年力排众议将三十岁不到的夏玫瑰扶上财务总监的位置上时,她还立誓五年之内不结婚不生子。没想到,三年不到,她就要另谋高枝了。
“是什么公司在挖墙脚?恐怕整个t城还找不出几家比我们公司薪水还高的了。“对于这一点,黄毅庆很自信。他从不吝惜钱财,他坚信公司能留住一个人才,他必然能为公司创造更多的财富。
还没等刘伯安回答,黄毅庆皱起眉头:“是方林还是立成?他们两家和我斗了快十年了,特别是方林的方志豪最擅长挖人墙角了。”
刘伯安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摇了摇头,道:“都不是。我打听过了,是个叫做大同的电子商务公司——就是上回在慈善晚宴上捐了一百万的那家公司。”
“哦?”黄毅庆倒是吃了一惊。他相信他看好的夏玫瑰不会那么浅薄,只看重大同开出的高薪,对这些商业精英来说,职业前景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黄毅庆有些想不明白,黄氏作为t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夏玫瑰为什么舍弃能看得到的大好的职业前景,即便是违约也要跳槽到大同去。
大同?
如果没记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