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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绫,”聪明如厉雷,只稍微一想,就明白她还在介意打闹的事,“我是真的想看看宝宝,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你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纯属意外,今天陪着你过来,我的心情也很沉重,为你,也为宝宝心痛。”
“是啊叶小姐,”司机也帮腔,“要怪就怪我们,是我们硬和老大闹的。”他们是看厉雷情绪低落,才想让他转移注意力,开心一点,却没想到正赶上叶小姐出来撞见,误会了。
如今,司机悔的肠子都青了:“叶小姐,您不要怪罪老大。”
“我不怪他。”夏绫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这哪里是不怪?明明还是很介意!厉雷在心里面给裴子衡扎小人,如果没有裴子衡火上浇油的那句话,会不会,误会就小点?
他温声对夏绫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不去多浪费,而且我还想求小宝宝的在天之灵保佑,保佑他的妈妈幸福。”
夏绫还想拒绝。
他已经打开车门走下去:“下来吧,小绫,天色要晚了,你也很累,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句话倒说到了她的心里。
从这里回s城,光开车就要开五六个小时,如今的她精疲力尽,迫切需要休息。她下了车,向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早已被打扫干净,架子床上换了簇新的被褥。
544。第544章 柳堤上的歌声()
夏绫人不太舒服,和衣躺上去,不多时就睡过去。
下午睡得沉了,到了夜里**点钟醒过来,看见厉雷坐在床头,正用一双幽邃的眼睛望着她,有些伤感。夏绫动了动,问厉雷:“你干什么?”
厉雷就很温柔地笑了一下,眼睛里的伤感一扫而空:“没什么,看看你睡得好不好,累坏了吧。”又说,“起来吃些晚餐?”
夏绫说:“我不想吃。”
“那就再躺一会。”厉雷也不勉强。
夏绫果然又在床上躺了一会,乡下的夜晚,窗外有不知名的虫子啁啾,隐隐地还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她出神地听着,想起自己死去的宝宝,眼里渐渐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厉雷看在眼里,伸出手去,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心中又闪过白天她从公墓出来时、在越野车边看到的景象。随后,就觉得他的安慰没那么诚恳。
她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要求厉雷,是她不想让他悲伤难过才隐瞒了一切。
可是,当他真的置身事外的时候,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坐起来:“我去吃饭。”
厉雷望着她起身下床,又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有些苦涩。
他也累了一天了,陪着她坐五六小时的车过来,安排人租房子,打扫,让厨师准备她喜欢吃的饭菜,还不能在裴子衡面前输了气势,应对他的明枪暗箭。厉雷去餐厅陪着她吃了几口饭,夜里,睡得很沉。
早上醒来时,夏绫已经不在,身侧的被褥有些凌乱,冰凉的。
她似乎已经起来很久了。
厉雷赶紧也起来,匆匆地洗漱,问在院子里打扫的司机:“叶小姐呢?”
“叶小姐大清早的就出去了,说是去散心,阿诺和阿四在暗中跟着。”司机说,“老大,你吃口早饭吧。”
“不了。”厉雷问了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跟了出去。
乡下的清晨,空气很清新,田园青翠,河堤淡雅,岸边的杨柳抽着枝叶,一派悠闲宁静的风光。厉雷却无心欣赏,步履匆匆地走了许久,万千道金色阳光自东方天幕中破晓而出,他迎着晨曦,在河堤边找到她。
她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边围了一群孩子。
带着柳叶清香的风里,断断续续送来她的歌声,悠扬的,宛若天籁般好听。
“姐姐你唱歌真好。”
“是啊姐姐,你再唱一首吧。”
孩子们或站或坐,用渴盼的眼睛看着她。
于是夏绫说:“好。”又唱起来,歌声很安宁,没有什么华丽的炫技与气势,就是最简单的儿歌与民谣——“春日游,陌上花,萋萋芳草是我家……”
一群孩子如痴如醉。
厉雷也被迷住,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转到一棵大柳树后,看着她的侧脸。她的面颊白皙如玉,在晨曦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她唱歌的样子是那么好看,眼神很柔软,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她唱了一首,又一首。
有孩子对她说:“姐姐,你以后有了小宝宝,他可真幸福,天天能听到那么好听的歌。”
“是啊,是啊。”其他的孩子们说。
她脸上的浅淡笑意,就微微带了苦涩。
远处,有农妇招呼孩子们回去吃饭。孩子们纷纷与夏绫告别,一哄而散,不多时就走了个干净。河堤柳岸边,恢复了冷清,只有微风沙沙拂动树叶。
夏绫静静地坐在大石头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神色更黯。
厉雷从树后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察觉身边有人,侧过脸看了一眼,见是他,又安静地转头望着水面。
“等回城以后,我联系几家好医院给你治疗,也许以后还能生孩子呢。”
“你想要个孩子?”
“我看你挺喜欢小孩子的。”
夏绫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去望自己的脚尖。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如今,小小的绍辉还尸骨未寒呢,她就急着去做治疗,试图再生一个,这算什么?
“没人能代替绍辉。”她说。
且不说如今她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就算还有,就算她真的生下了另一个孩子,但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孩子能够代替死去的那个。
厉雷沉默了一会,才说:“走吧,河边凉。回去吃点早饭,我们出发去公墓看看绍辉。”
夏绫点点头,顺从地随着他走回去。
吃了早饭,他果然带着她去了公墓。今天不是绍辉落葬的日子,公墓里也没清场,零零星星有几家人来悼念已故的亲人,都是丈夫陪着妻子,或者长辈随着孩子,看上去悲伤又平和。
厉雷轻轻地牵住夏绫的手。
夏绫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
厉雷把她握得紧了些,心里这才有了点踏实的感觉,觉得他们从表面看过去也是一家人了,一起出来看孩子,像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
这样,就好。
来到孩子的墓前,墓碑上那深刻迥劲的“裴”字就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一下。他却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他听见夏绫问:“怎么这里还有花?”
墓碑前,是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颤巍巍的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水。
这里是vip穴位,他们一路过来都有工作人员陪着,此时,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对她说:“这是昨天裴先生吩咐的,要每天给孩子的墓前供一束花,365天,一天都不间断。”
裴子衡早知道,她会趁他不在的时候来看孩子。既然无法阻止,不如多费些心思把场面做好,不管何时,只要她来看,就会感觉到他对她们母子的好。他要她的心里永远有自己的影子。
夏绫没想到,裴子衡竟然这么有心,这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可他就连每天供花这种小事都关注到了。
厉雷的神色微微绷紧,那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弯下腰,将买来的一些玩具、水果零食放到孩子的墓碑前。嘴里说:“绍辉,你在天上要好好的,要保佑你妈妈也好好的,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545。第545章 小切口()
夏绫却说:“我带你来祭奠他,不是为了让他保佑谁。”
她只希望孩子在天上能够幸福快乐,投个好胎,别再为这短暂一生的缘分羁绊。毕竟,这一生,他过得太匆忙,太凶险。
她不是个称职的妈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的保佑?
厉雷看着她,见她神色苍白,专注地凝望着墓碑,并不看自己一眼。于是,他的神色就黯下去,不再说话。
回城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到了公寓,她去浴室洗澡。
厉雷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发了一会呆,脑海里一会浮现出落葬时她哭得肝肠寸断被裴子衡抱在怀里的情景,一会浮现出她看他是悲伤又淡漠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痛。他伸手捂着胸口的位置,那种疼痛的感觉是那么明显,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得心脏病了?
二毛走过来,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脚。
他不动,二毛又蹭了蹭他。
“我没事。”他低头,望着陪伴多年的花豹琥珀色的眼睛,揉了揉它身上斑斓而丰软的皮毛。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就连一头豹子也会担心他,可是,他不该这样,如果等会小绫出来了,看见他这样消沉,也担心,该怎么办?
又或许,小绫根本不把他的悲伤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脏处疼得更厉害,那是一种很真实的疼痛,而且剧烈,让他一下子弯下腰去。许久,才缓过来。
他摸索着,取出手机给苏棠打了个电话,让她买点救心丸上来。
苏棠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他说:“不要紧,家里的药箱该更新了。”
谎话编的太拙劣,聪明如苏棠,一下子就识破。她挂了电话,匆匆换上一件淡雅精致的衣裙,穿上最衬她气质的高跟鞋,长发披散成优雅妩媚的模样,这才拎起珍珠白的小手包,出门替他买药。
少爷的身体向来很健康,患有心脏疾病的可能性为零。
唯一的可能,是被谁气到了或者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引发身体上的不舒服。苏棠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趁虚而入的时机。
她一路上斗志昂扬,买好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厉雷的公寓,站在门边整理了下仪容,微微吸一口气,按下门前的密码。
厉雷家用的是密码锁,这些年来,苏棠一直有直接出入的权限。
自从得知夏绫住在这里后,她就很少上来,每次看到少爷的屋子里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物品,她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不过如今,没关系了,她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能把少爷气成这样的,还有谁?肯定是那个女人无疑。
只要再加一把劲,那个女人就会失宠了。
“少爷?”她望着空荡荡的起居室,轻声唤。
没人应。
厨房里传来响动。
苏棠过去一看,是厉雷在做饭,一样样地把新鲜的果蔬洗干净,摆在洁白如雪的操作台上,正拿了刀准备切。
她走过去:“少爷,我来给您送药了。”
厉雷转头,见是她,说:“辛苦了,放在那边就好。”
苏棠去了起居室,倒了一杯温开水,拆了一片药,走回厨房递到厉雷面前。“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吃药,老爷子吩咐我好好照顾您的。”她的话音浅淡如春风拂面,走得离厉雷近了,身上隐隐有香水的味道。
厉雷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她轻笑,眉目如一朵淡雅的莲舒展:“我从小就追随着少爷您,您有什么状况我不知道?不管您在哪里,苏棠……总是关心您的。”她的声音更温柔,将水和药递给厉雷,“趁水还热,先把药服下去吧。”
厉雷抑郁了两天的心情,因她温言软语的话而稍稍解开了些,原本黯然的神色微微好了,也笑一笑,接过药服下。
“我来做饭吧,少爷。”苏棠体贴地说,“你都已经不舒服了,不必亲自下厨的。”看见少爷做饭,她的心里涌上一阵恨意——少爷的身体都这样了,那个叶星绫竟然还要他做饭?!她知道,叶星绫一定也在这个屋子里,她的少爷已经许多年懒得自己做饭吃了,除非是为了照顾谁,不可能亲自下厨。
那个该死的女人,就看着少爷这样带病操劳?!
九成九,这病还是被那女人气的!
苏棠伸手,就想要从厉雷手里接过刀具。
厉雷却避让了一下:“没关系,我来。”小绫很挑食,除了他亲手做的饭菜,吃什么都是挑三拣四的。他已经让她误会了,如果再不表现好点,她离他越来越远该怎么办?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照顾不周,让她回到裴子衡的身边去。
任何人都好,只有裴子衡不行。
那个禽兽,在上辈子最后的那一年里,对小绫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来,有什么资格要小绫回去?!小绫那么单纯,性子又容易得罪人,万一回去之后,再激怒了裴子衡,被惩罚、被虐待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