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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躲着你!”她说。
“那,占用你点时间又如何?”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中。身后,他的保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与她的随行人员对峙,无论从人数上还是气势上,都彻彻底底地压倒她。
形势比人强。
夏绫恨恨瞪他一眼,吩咐随行人员:“你们都在这里等。”
经纪人林郁南说:“厉雷你别嚣张,我要报警!”
厉雷冷嗤一声:“随你。”拉着夏绫,去了僻静处。
夜风轻拂。
一棵参天古树下,夏绫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声音很冷:“说吧,什么事?”
厉雷有些悲凉地看着她,四年时间不见,如今竟然形同陌路人。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强硬,带了些小心翼翼,还有紧张:“我听说,你收养了一个孩子?”
“厉**oss大老远的跑来,就是问我这个?”夏绫依旧冷冷的。
厉雷说:“你……我……”他忽然有些语无伦次,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临出发前想到的一切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似乎,自从认识她以来,他的撩妹技能就越来越下降,如今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他就像一个校园里情窦初开的青涩小男生一样,掏了半天,从衣兜里掏出一件礼物来,“送给你。”
“不要。”夏绫看都没看一眼。
“不是送给你的。”他更语无伦次了。
夏绫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厉雷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是送给绍辉的……你收养的那个孩子,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的神色忽然就软了,鼻子有些发酸。
绍辉……
绍辉。
第一次,听见从他嘴里叫出这个名字。
只可惜,这个绍辉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个绍辉了……
“你第一次领养孩子,”厉雷起了话头,思绪也流畅了些,“一个人带,怪辛苦的。我怕你没经验,就给他挑了一件礼物,男孩子应该会喜欢。”
“你有经验?”她忽然说。
“嗯?”
“是啊,”她自嘲地笑笑,低声说,“这些年来你抚养着厉睿,肯定是很有经验了。”不管厉睿是不是他的儿子,以他的名义养在他身边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些年来,她被他们一家三口的消息刺激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可对他而言,这一切都是可以拿到她面前来炫耀的“育儿经验”。
她的语调让厉雷不安。
“小绫,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来看他,“厉雷,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养,不劳你费心。我养着绍辉,是因为他无依无靠,不是因为像你那样有帮别人养孩子的爱好!”她的话,锋锐如刀。
厉雷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沉默一下。
“对不起,”他说,“这件事,我该早点和你解释清楚的。”四年前,他曾经回国一次,就是想找到她,向她解释厉睿和苏棠的事。可是,那次,他看见她哭倒在死去的裴绍辉墓前,口口声声思念着孩子的父亲……
厉雷心灰意冷,于是重新出了国。
他发誓,自己要比裴子衡做得更好,给小绫一个更安全可靠的环境。这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规整了厉家的大半势力,锋芒远远盖过厉风,甚至隐隐与老爷子分庭抗礼,这才重返国内。
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不会像当年那样任老爷子把他们拆散了。
可是,如今,她连一句解释也不愿意听。
这让他无比恐慌。
夏绫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就笑了:“早点解释?这句话说起来轻巧。厉雷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去忏悔!”
“苏棠对我有救命之恩。”厉雷忽然说。
夏绫愣了一下。
厉雷说:“四年前,厉家和敌对帮派的交火很激烈,有一场战役关系到厉家的生死存亡。我率领一支队伍,在南非的密林深处与敌人血战,歼灭了数倍于我们的敌人,保全了家族。但是,我们的伤亡也非常惨重,所有人都死光了,不管是雇佣兵、厉家私兵、盟友……唯一还活着的,只有我一个。不过,当时,我也重伤垂死,失去了意识。”
他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继续讲述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生怕只要一停顿就会被她打断,生怕她再也不听他解释——
“那时候,苏棠陪着爷爷坐镇大后方总部。
“当时战况紧急,敌人从四面八方向总部包抄。我率领的那支队伍,所有人在出发前都注射过皮下追踪器,而那时候,所有哦的追踪器都失去了生命体征——包括我自己的。那是全军覆没的信号。
“他们以为我死了。
“包括爷爷,都放弃了我,他是厉家家主,必须以大局为重,在我失联的第三天,他们决定开拔撤退。这意味着,我被一个人丢在原始森林、成群的野兽和敌人里,没有救援,没有药品和食物,什么也没有。
“只有苏棠,说什么也不放弃。
“她不肯随着大部队离开,问爷爷要了一人份的物资,孤身深入原始丛林去寻找我的踪迹。小绫,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有去无回,九死一生,所有人都把她也看成了一个死人……
“可是,她义无反顾地去了。”
660。第660章 生死相许()
夜风里,厉雷的述说断断续续。
夏绫听得惊心动魄,不知不觉连手指都握紧。
厉雷说:“我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艰险才找到我,当我醒来时,她……”她就睡在他身边,浑身光、裸,不着丝缕,用体温温暖着浑身冰冷、险些失去心跳的他。她向来是个优雅素净的女子,自爱自惜,然而那时候,原本柔腻莹润的身躯失去了光泽,如干枯的树皮般伤痕累累,一道道全是密林的划痕。
看见他醒来,她欣喜得失态落泪,忘了自己什么都没穿,又哭又笑地说:“太好了……少爷,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他想叫她穿上衣服,但伤势太重,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再次紧紧贴着他,喃喃地说:“少爷,就让苏棠冒犯这一回,只要您能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在她的体温保护下,度过了原始丛林漫长的寒夜。
思绪飘远。
却听见夏绫问:“她怎么了?”
厉雷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并没有把把些事情告诉夏绫。不过,这一段情景,他并不打算告诉小绫,如果小绫知道苏棠曾那样不着丝缕地挨着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吧?他理了理思绪,说起别的事——
“当我醒过来时,看见她瘦的皮包骨头,身上全是穿越原始丛林时划出的伤口,还有和猛兽搏斗的痕迹。可是她什么都没抱怨,她找来几根树枝,编成简易的担架,把我放上去。
“那时候,我伤得很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她就一点点地拖着我,一路上很不顺利,要躲避敌人的追踪,还要躲避毒蛇猛兽。后来,我们迷路了,物资不够,她就掐草叶吃、找虫子吃,把所有的药品和干粮都留给我——有一次,她差点陷到沼泽里,眼看着泥沙一点点淹没她的身体,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从怀里取出一份用防水布包得好好的干粮,用尽全身力气丢给我,流着泪说,‘少爷,活下去’。”
厉雷的声音停顿了很久。
夏绫也陪着他一起岑寂。她的心里很难受,说不清是为厉雷、为苏棠还是为自己,如果,一个女人这样舍生忘死地对待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怎么会不感动呢?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刻,是苏棠陪伴在他身边……
而她夏绫,还有什么资格斥责他和苏棠在一起?
“所以,你留着她,和她的孩子?”她轻声问。
厉雷微微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小绫,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一切,你答应我,不要对任何人说,好吗?”
夏绫问:“为什么?”
“因为,那涉及一个女人的尊严。”
“苏棠?”她轻声问。
“是。”他答。
夏绫也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你大可以不用告诉我。”知道了苏棠和他的那些事又如何?让她心软,然后二女共事一夫?
“厉雷,我承认你们之间的这些故事很感人,我也很……”她也很自责,在他最危难的关头没能陪在他身边,可是,“你已经有苏棠和厉睿了,我也有绍辉和我的事业,这大概就是命吧,错过的,终究是错过。”
她说着,转头就要离开。
厉雷拉住她:“小绫!”很痛苦的、如负伤野兽般的声音。
夏绫强忍着不回头。
他一下子从身后抱住她:“求你了,听完这最后一段好不好?我欠你一个完整的解释,是我欠你的!听完之后,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她还是不说话,身体在微微发抖。
厉雷唯恐她逃脱,赶紧说下去:“当时在原始丛林,迷路了,物资也渐渐耗尽,我的伤势越来越严重。苏棠害怕我死掉,每天都像是发了疯一样给我搜集吃的、草药,可是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后来,路过一个小部落。
“苏棠进去偷食物,被抓住了,然后是……”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很艰难地,才把那个词说出来:“****。”
“什么?!”夏绫不可置信,霍然转头,望着他。
“没错,苏棠为了给我找吃的,被人****了。”厉雷说,“整整一个部落,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我躺在担架上,草丛里,听见那些男人放肆的笑声和苏棠的哭喊。她是那么优雅和讲究的女孩子,平时走在路上,被路人用猥琐的目光打量一眼都不高兴,不要说遭到这样的羞辱……
“我以为,她会死。
“以她的烈性,在被野蛮人碰触的一瞬间就会自杀,避免受辱。
“可是她没有,她硬生生地忍受了一天一夜……然后,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又浑身是血地活着回来了。她的身上是各种各样的伤痕,那是被虐待和凌、辱的痕迹……
“她回来的第一时间,顾不得处理自己身上那么恐怖的伤口,而是先把从部落里头来的食物和草药喂给我,然后,才一个人躲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哭……
“再出现时,她已经穿上了用树叶编织的简单衣服,继续拖着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我们足足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出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她瘦得脱了形,获救的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医院里,他们抢救了我足足一个星期,抢救了苏棠足足十来天。
“苏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怎么样了?得知我脱离危险,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当天下午,围着她的医护人员和探病人员都散去,她趁着没人,偷偷拿了把剪刀,就朝自己的心口刺去。幸亏,也是巧,被一个路过的护士救了,才没死成,鲜血流了一地……
“我闻讯赶去,问她是何苦?
“她一开始不说话,后来,被我问得急了,才说,‘少爷,您活下来了,苏棠的使命就完成了’。我忽然明白过来,她还是耿耿于怀被****那件事,也许那个时候她就想死了,如果那个时候死了,她根本不会受辱……
“可是,当时,为了救我,她选择了忍。忍着被那些畜生****和羞辱,然后把我活着救回来……
“使命完成了,她就想要去死了。”
夏绫听得惊心动魄,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她没想到苏棠对厉雷的感情竟然是这样深,这样决绝,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661。第661章 礼物()
她轻声问:“所以,那孩子……?”
“那孩子,是在原始丛林里有的。”厉雷说,“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在做身体复查的时候查出来。小护士以为是我的,当成一件喜事,嚷嚷得人尽皆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棠说不出否认的话来,因为,怀孕的时间很好推算,当时原始丛林里,如果不是野男人的,那就只能是我的。
“她低着头,就当默认。
“于是,这件事就被坐实了。所有人都很高兴,特别是我爷爷,特意把苏棠接去身边照顾,还催促我们尽快举行婚礼。”
夏绫的心,狠狠抽痛一下。
所以,他才选择结婚的吗?听说,他们举办了婚礼……
就听厉雷接着说下去:“我去找苏棠,劝她打掉孩子。她不肯听,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问她为什么,明明是生父不详、意外而来的孩子,有什么必要保留?她却说……她爱我。”
这三个字,让夏绫的心再次疼痛。
为什么,那个女子可以那么勇敢地说出这三个字?因为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