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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绫一心想让他出去,自己好跑跑跳跳做一些剧烈运动争取把孩子流掉,见他不肯,忍不住愤怒:“你是不是裴子衡派来监视我的?!”
楚琛微微垂了眼眸:“我是你的经纪人,本来就该照顾你的。”
夏绫还是很生气:“你出去!”
“别动气,对孩子不好的,”楚琛心平气和地劝她,“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你就忍忍,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好好赔礼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楚琛这个样子,她一肚子的火就像发泄到了一堆软棉花上,闷闷地堵得慌。她瞪着他,看他确实不肯让步,只好发狠地说:“好,你要待在这里是么?你自便!”转身就往里走。
楚琛问她:“你去哪里?”
“我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
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说话了,没脾气似的垂了眼眸,守在原地。
夏绫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还好她有急智,就知道这招管用。只要她在洗手间里多呆一会,用力蹦跳、捶打小腹把孩子弄掉,那就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了。
谁料,休息室的门却被人无声无息打开了。
夏绫回头,见裴子衡一步步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衬着天光,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向来冷峻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更像是冻结了一层冰霜,语调森寒:“你一天不惹事就不舒服?”
楚琛垂着手后退几步,给裴子衡让出一条路来。
夏绫被他看得浑身发怵,又瞥见一旁的楚琛,忽然明白过来:“你告密!”
楚琛低眸,不说话。
裴子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是我让他照看你的,自己做错了事就别怪人家告密。”也是楚琛知轻重,见她怀着孕还和人打架,连忙打电话告诉了他,他放下手里的一个重要项目匆匆赶来,心急如焚,就怕她出事。
幸好,眼前的她除了脸色看上去苍白一点,并没什么大碍。
夏绫却很愤怒:“这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还有没有一点自由!”
“只要你听我的话,就永远是自由的。”
“你这个暴君!”
“暴君又怎么样,”裴子衡轻笑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对你好了那么多年,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弄死我们的孩子。”
“你!”
“跟我去医院做检查。”裴子衡说。
夏绫愤怒地瞪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不!”
裴子衡根本不和她费口舌,在她的惊呼声中,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就向外走去。楚琛随侍在侧,眼疾手快地替他开了门。
夏绫尖声怒吼:“裴子衡你放我下来!你这个禽兽!”用尽了全力挣扎,无奈身体被他牢牢禁锢住,怎么也挣扎不脱。她不甘心,发了疯似的打他,咬他,落到他身上却不痛不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电梯缓缓下降。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许多人见了鬼似的看见他们的董事长大人怀里抱着一个漂亮至极的女孩子出来,那女孩子尖声叫着,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词汇咒骂他,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甚至还好心地抓了一下那女孩子的手,防止她突然断裂的指甲伤到自己。——也只有夏绫,才能在他面前这样张牙舞爪。
楚琛目送着他们上了车,没有跟去。
今天下午裴子衡有个重要项目,他方才吩咐楚琛去代理。
谢天谢地,总算把那个小祖宗脱了手。楚琛觉得,自己在去代理那个重要项目前,可以小饮一杯以示庆祝,和竞争对手谈判可比伺候夏绫简单多了。
身后,有人叫他:“楚琛?”
他回头一看,笑了笑:“谢秘书。”
谢秘书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穿一身优雅合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化着让人十分赏心悦目的淡妆。她入职多年,原来是裴子衡身边的次席秘书,最近才晋升的首席秘书,有意和楚琛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打好关系。
她笑着问楚琛:“老板刚刚抱着夏小姐出去了?”
楚琛也无意得罪裴子衡的首席大秘,点头:“是啊,才走。看样子今天是回不来了,谢秘书,等会的那个洽谈会还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席。”
谢秘书说:“应该的。”顿了一顿,“老板真宠夏小姐。”
“可不是么,”楚琛淡笑,“你见过哪个人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谢秘书若有所思,须臾:“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闹成这样。”
第1137章 凤琨的计谋()
以前她在秘书组时,虽然也见识过夏绫的骄纵任性,可那是女孩子使小性子的多,哪像这次,竟然真的对老板动了那么大的火。然而,向来威严不容冒犯的老板,竟然由着她破口大骂还不生气,这就很惊悚了。
楚琛说:“我建议你把嘴碎的人处理一下。”刚刚那一幕,太多的人看到,此时他眼角余光还能瞥见前台那边在议论纷纷,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谢秘书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说:“我会的,谢谢。”
谢谢他提醒她该怎么做才能更合老板心意,让她的位置更稳固。
这是他们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公司高层生存法则之一,团结盟友揣摩上意,在老板开口之前就把每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而在帝皇,这条规则更简单——
谁处理好了关于夏绫的事,谁就能屹立不倒。
那边,夏绫被裴子衡强迫着到了医院,任凭她怎么尖叫撕打,裴子衡都不为所动,直接把她丢给主治医生外加专家组,检查腹中孩子的安全。
医生们忙碌了许久,这才抹了一把汗。
主治医生告诉裴子衡:“夏小姐有流产征兆,幸亏送来得及时,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的几周希望能住院静养,哪里也别去。”
裴子衡谢过医生,把她送进vip病房。
事到如今,夏绫反而安静下来,不闹了。
既然无法脱离裴子衡的控制,不如省些力气。她唯一失望的,就是腹中的孩子竟然还在,这个小生命是如此顽强,哪怕她和人打了一架也没有流掉。她的心情十分复杂,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欣慰,可是,不流掉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真的生下个私生子。
她低头抚摸着小腹,神色悲凉。
裴子衡走到她床边,冷笑着问:“你是不是很失望?”
夏绫轻嘲:“如果,我说是呢?”
裴子衡转身出去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病房门被粗暴地合上。巨大的回响让夏绫心悸了一下,转念就更悲凉,什么时候两人竟弄到了如此地步?
她茶饭不思,整日里躺在病床上,日渐憔悴。
主治医生对她说:“夏小姐,您这样不行,孩子营养跟不上,等您生产的时候也会很虚弱,容易出事的。”
夏绫讽刺地看他:“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有办法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不是吗?至于我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反正……”反正早在得知他和王静琬订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主治医生很尴尬,苍白地安慰了她几句,走开了。
她被关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连出去散个步,周围也全是裴子衡的人。那些助理和保镖帮她清路,再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和她起冲突,她只觉得日子绝望又无聊,变着法子地发脾气、找茬。
却依然没人敢惹她。
每个人都对她赔着笑脸,唯唯诺诺。
但,却不给她半分自由,也绝不会在任何裴子衡吩咐的事上让步。
她就变本加厉,折腾得越来越凶,把病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吃得也少,整个人一天天憔悴下去。
医生对裴子衡说:“夏小姐这样下去不行,恐怕很难撑到生产的时候。”
裴子衡说:“我知道了。”沉吟了一下,去找了一个人。
这天,夏绫又在病房里砸东西。
门忽然开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走进来,竟然是凤琨。凤琨一手接住她扔过来的一个抱枕,笑意温和:“怎么了,心情这么不好?”
夏绫没想到是他,愣了愣,才问:“你怎么来了?”
凤琨关上病房门,走到她床边,把那只洁白柔软如羽毛的抱枕轻轻交还到她手里,“听说你住院了,我就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一边说一边看她,见她果然比以前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如同一块一碰就碎的水晶,裂痕遍布,脆弱不堪,让他的心也莫名抽痛了一下。
夏绫把头扭向一边,生气地说:“哼,原来你是裴子衡派来的说客。”
“倒真是裴子衡让我来的,不然我也进不来。”凤琨并不和她置气,心平气和地回答,“他想让我劝你老老实实生下这个孩子,不过小绫,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
夏绫哼了一声:“那还有假?”只可惜,她各种手段都使尽了也没能如愿以偿,这样想着的时候,神色中就带了丝丝的委屈、不甘和悲愤来。
凤琨看得分明,字斟句酌:“你想清楚了?这是和他的孩子。”
夏绫低下头,一手轻轻抚上小腹。孩子的月份还很小,从外观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怔怔出神,眼中渐渐染上一丝苦涩。是啊,这是和他的孩子,曾经她多么渴盼将临的小生命。
但,那又如何呢?
它来得太不是时候,她不想和裴子衡不清不楚地一辈子,也不想让它成为一个私生子——那样的话,谁也不可能幸福的吧?
“想清楚了。”她忍住了喉咙里的酸涩。
凤琨说:“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倒有个办法。”
夏绫惊讶地看着他,午后明媚的阳光流溢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看上去竟让人有些恍惚。“你……你不劝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凤琨笑笑:“我是你的朋友。”
他懂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甘心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做一个永远也见不得光的情妇?她应该是肆意飞扬的,自由的,那才是他认识的夏绫。
夏绫细细地看着他,许久,笑了:“对,你是我的朋友。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朋友两个字,重逾千金,生活和事业都顺心如意时不觉得,然而一旦落难才发现,谁才是雪中送炭的那个。
何其有幸,并不是所有人都背弃了她。
凤琨说:“小绫,你听好了,有一个人是最不愿意你生孩子的。”
夏绫不觉坐直了身子,问:“谁?”
第1138章 危险的结盟()
凤琨告诉她:“那当然是裴子衡的叔公,裴镇远,一个连裴子衡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只要联系上他,告诉他你怀孕了,那么,他一定排除万难也要把你从这里弄出去,千方百计替你打胎的。”
夏绫愣了愣,竟然忘记了这位老爷子。
也是呢,如果这位老爷子得知她怀孕一定会暴跳如雷,绝不容许她生下这个私生子。她有些悲哀,到头来竟要求助于一向很讨厌的人。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说:“那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我帮你。”凤琨说。
两人计议已定,凤琨拍了拍她的手,告辞离去。
夏绫在病房里生活如常,不时发发脾气,砸砸东西,乱骂人。却有计划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发火的频率,几天后,渐渐安静下来。
裴子衡抽空来看她,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技术很好,厚薄均匀的果皮从指间一点点滑落,空气里回响着安宁的沙沙声。削完,又仔细切片装盘,递给夏绫:“不闹了?”
夏绫接过他递来的白瓷盘,蝴蝶般的羽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有什么好闹的,反正孩子也流不掉。裴子衡,就算生下来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你会喜欢的。”裴子衡微笑着说。
两人在柔和的灯光下静坐着,裴子衡守着她慢慢地吃苹果,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他恍然有种错觉——如果,她是他的妻子该多好。然而这样的想法只在脑中一闪即逝,他比谁都清楚那不可能。家族里的长辈们不会允许,而他也需要妻族壮大自己,与各方势力抗衡。
这一生,他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守了。
他想要补偿她,说:“你乖一点,我就多带你出去散散心,西翠海的雪景很漂亮,买几件漂亮衣服,我们去度假。”
她带了些讥刺看他:“你还有心思度假?怎么不抓紧时间再找个老婆,联姻和争权夺势,扩张你的帝国?裴子衡,你叫我懂事,退让,不争不抢,所以我的退让就是让你拿时间来享乐挥霍的?你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