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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皇帝老爹这么一训斥,大皇子殿下的瞌睡虫顿时全跑了,眼神也没了刚睡醒时的迷茫,他看都不看萧景泽,苦兮兮地对他娘说道:“母后,父皇太坏了,他让我在墙角站一个时辰,不许动,不许跑,还不让我喝水吃饭。”
“那你还把祝廷尉呈上来的奏折给朕抹成一团黑,那奏折朕还没看过,赶明儿祝廷尉问起来,朕要怎么答,说大皇子殿下目不识丁,拿你的奏折当草稿涂鸦去了?”萧景泽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反问道,“或者你自己去廷尉衙门给他解释解释,让他重新写一封奏折,看看他会不会给你用刑。”
周廷之去年高升,廷尉一职便由祝南雍接任,比起他师傅的圆滑老道来,这位新上任的廷尉大人显然是朝气蓬勃,不仅断案严明,而且谁的面子也不卖。
大皇子虽然不知道廷尉是个什么官,但还是能听懂用刑两个字的,他眉毛纠结的弯成一团,懵懵懂懂道:“那我是大皇子他也敢打我?”
“你没听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平时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添乱,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萧景泽吓唬儿子,“祝廷尉可凶了,长着一张黑黑的脸,说话就跟打雷一样,小孩子见到他都会哭的。”
大皇子听到这话,也不跟着他爹辩驳,而是苦着脸看向谢瑶光,“母后,我腿疼。”
“好了好了。”谢瑶光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瞪了萧景泽一眼,“你一个大人,也好意思跟小孩子计较,吓唬他干什么,再说了,你在背后诋毁祝廷尉,祝南雍他知道吗?要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不是第一个要治你这个皇帝的诽谤之罪?”
被谢瑶光这么一抢白,萧景泽万分无奈地笑了笑,谁料儿子还非常不给面子地笑起来,指着萧景泽的鼻子道:“治父皇的罪,打父皇的屁屁,哈哈哈”
“你瞧瞧,这小子现在连什么叫做尊敬父母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前两天关内侯还同我说,安哥儿到了该请师傅授课的时候了,当时我还觉得尚早,现在想想,倒觉得迟了,俗话说三岁看老,过完年他就三岁了,咱们也不盼着他有多大成就,但总要会明是非,辨黑白,知好坏,懂进退吧,要是再跟现在这样随心所欲,整天调皮捣蛋,将来一事无成不说,搞不好还会惹出祸事来。”
“我没惹祸。”大皇子殿下据理力争,然而那本被涂得一团糟的奏折还放在桌子上,容不得他抵赖。
谢瑶光虽然心疼儿子,却也承认萧景泽说得有道理,点点头道:“那舅舅有没有推荐合适的人选?”
“说了几个本朝的大儒,还有几个教武功的教头,学不学的是一方面,性子磨一磨才重要。”萧景泽道,“先用膳吧,回头我再跟你仔细说说。”
今日的晚膳是谢瑶光亲手做的,她难得洗手作羹汤,夫君和儿子倒是十分给面子,尤其是大皇子殿下,让宫女将自己喜欢吃的菜全摆到自己的面前,还不许皇帝陛下把筷子伸过来。
萧景泽气得无语,一双眼睛直瞪着儿子,大皇子却根本不当回事,一会儿指着这个菜让奶嬷嬷帮他夹,一会儿指着那个菜说要把青菜全扔掉,他只吃肉,还回头看了萧景泽一眼,哼道:“扔了也不给你吃。”
谢瑶光拿这幼稚的父子俩没办法,只能伸手在儿子的保护范围内给萧景泽夹了几筷子他喜欢吃的菜,儿子虽然不乐意,倒也没说什么。
晚间,奶嬷嬷带着大皇子去休息,萧景泽便与谢瑶光说起给儿子请先生之事,“黎老先生德高望重,又学富五车,桃李满天下,舅舅也赞成请他来给安哥儿上课。”
黎老先生的名声,谢瑶光也是听过的,她点点头,道:“武功的事儿我觉得先不急,他还不明理,有了武力只怕会闹腾得更厉害。”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还是极为了解自己儿子的秉性的,但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即便是没有学习武功,大皇子殿下依然依靠他天赋异禀的神力,每每到了上课的时候揪着黎老先生的胡子不撒手,黎老先生每用戒尺打一下他的伴读兼表舅凌博茂,他便上手拽掉黎老先生一根胡子,师徒俩堪称相爱相杀,直到若干年后,这师徒俩见了面,大皇子殿下的第一个动作比如是往黎老先生下巴上的胡子去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72章 番外二()
番外二长安城的黄金剩男和资深剩女
到了这一年一度的除夕家宴上,人员到的还挺齐。
长公主带着一家老小,舞阳郡主领着苏绣梦,凌氏领着凌芷彤,还有汝阳郡主萧瓷,是一个也没落下。
长公主这两年也不知怎的,突然爱上了看戏,谢瑶光也偏爱看那些民间的话本子,干脆使人请了这长安城里有名的戏班子入宫,专门给今儿来的这些家里人演上一遭。
萧瓷是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瞧见那在室内搭着的戏台子,又瞧着生旦净末丑满脸的油彩,嘟囔着说这是上不了台面上的玩意。
但等到锣一开,那先上场的青衣咿咿呀呀地开唱,听得最认真仔细的也是她。
到底是给宫里的主子和贵人们唱戏,自然不是外边那些风花雪月的段子,这一出戏讲得是一位壮士捐躯赴国难,而他的新嫁娘独守空闺二十年,青丝熬成白发,才等到他回来。
尽管是个欢喜的结局,但调子有些悲凉,小丫头们就是容易多愁善感,除了苏绣梦,还有一旁伺候的几个宫女也偷摸地抹着眼泪。
第二出戏倒是个欢欢喜喜的,主角是个媒婆,故事说得是平日里她给人保媒拉纤,是哪家的姑娘俊,哪家的小子俏,戏文俏皮有趣,却又不显得粗俗,不仅冲淡了刚刚伤感的气氛,反而惹得不少人露出了笑容来。
突然,坐在最前头的长公主悠悠地叹了一声。
坐在她身旁的文远侯夫人方氏忙道:“娘要是不喜欢这出戏,要不跟娘娘说一声,让他们给换一出。”
“我不是不喜欢这戏,是想起恪哥儿了,他自打被皇上派出去,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去年倒是有信说是要回来,这路上又给什么事儿耽搁了,眼瞅着都老大老二的娃娃都会跑了,他还没着没落的,我能不担心嘛。”
长公主这话一下子说到了方氏的心坎上,谁的儿子谁心疼,尤其是郭恪本就性格腼腆,一走几年,方氏几乎是每天都担惊受怕,怕他在外头吃不好穿不暖,还惦记着儿子已经二十好几,却连个媳妇也没定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陷在皇后娘娘的身上出不来了,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方氏有时候真担心儿子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一旁的凌氏听到这话,也笑起来,“你们也不必担心,俗话说立业成家,等到郭恪回来,朝廷给了封赏,他的亲事,容易着呢,不说满城的姑娘,就是这勋贵人家里头,也能挑一挑。”
方氏却并不乐观,“要是真的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说着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凌芷彤身上,忽然道:“敬夫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位小妹还未曾许嫁。”
凌氏笑道:“可不是,我也正为这件事发愁呢,彤姐儿这母孝守了三年,好不容易出了孝期,年纪也大了,长安城的同辈人中,同她年纪差不多的,都已经成了亲,要么就订了亲,年纪小些的,都不那么合适,比我们家阿瑶还大半年呢,她倒是不着急,我心里可是要急疯了。”
俗话说长姐为母,以前凌氏再怎么不待见凌芷彤,自打霍氏死后,她也逐渐照拂着这个小妹,毕竟凌芷彤不是个糊涂人。
凌氏一个人住一栋宅子,女儿在宫里不能经常见面,也就只有凌芷彤时不时地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久而久之,她也将凌芷彤当成女儿一样对待。
听到方氏的话,凌氏心中一动,道:“夫人的意思是?”
方氏兴奋道:“你看,你们家小妹和我们家恪哥儿年岁差不多,都是耽搁了没成亲,又都是家中老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要是你们愿意,等出了正月咱们就好好谈一谈?”
郭恪几乎都快成为方氏的一块心病了,她越想越觉得合适,看向凌芷彤的目光,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在打量未来儿媳妇的目光。
凌芷彤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戳了戳边上的苏绣梦,问道:“我怎么觉着文远侯夫人像是在看我?”
苏绣梦这些时日被她娘带着到处去参加什么梅花宴,赏雪宴的,说着是有个名头,实际上就是在相看未来的儿媳妇,苏绣梦对这样的目光再熟悉不过,抽了抽嘴角道:“我听说文远侯夫人的小儿子至今还没有成亲,文远侯夫人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尽管苏绣梦话语未尽,但凌芷彤已然领略到其中意味,苦笑着摇了摇头。
除夕家宴过后,文远侯夫人亲自去靖国公府拜访,扛过了那场大病的凌傲柏如今将世事看淡许多,在女儿的婚事上到底也不那么执拗,道:“阿茹同我提过这件事,不瞒夫人说,我对郭公子是满意的,但他如今还未回来,这件事总归要问过孩子们自己的意思,咱们做父母的要是贸贸然定下来,孩子们不满意,到时候过不到一起去,好端端的如花美眷成了相看两厌的怨偶,任谁也不想看到这么个局面吧。”
被靖国公这么一说,方氏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欠妥,先是道了歉,又道:“那等到恪哥儿回来,我再领着他来登门拜访,若是两个孩子有缘分,便到时再说吧。”
方氏说这话,怕的是自己的儿子归期未定,总不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着,若是凌芷彤先行订了亲,那便是没有缘分了。
可谁曾想到,这没缘分归没缘分,但先要成亲的不是凌芷彤,反而是一直不见人影的郭恪。
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文远候府的所有人丁齐聚一堂,就连华月郡主也和凌元辰过来小坐了一会儿。
长公主到底是老了,两鬓已经隐隐有了白发,同小辈们说了会儿话,便觉得乏了,让人扶着去后院休息,连门还没出呢,就撞上慌慌张张的下人,见到屋子里的众位主人,急忙道:“长公主殿下,侯爷,夫人,二位少爷,少奶奶,小少爷回来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是既震惊又兴奋,文远候夫人扶着文远候,两位孙媳妇扶着长公主,华月郡主扯着凌元辰,都一并往前院去了,完全忽略了下人后面那一句,“小少爷从外边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是未来的少夫人呢。”
长安城中这几日最热闹的事儿,就是文远候府的小公子,替皇上在外办了几年差,一下子从一个无名小卒,摇身一变成了三品大夫,还将要抱得如花美眷了。
大小登科乃人生得意事儿,像郭恪这样年轻有为的,民间一时议论纷纷,传为美谈,但其他人却觉得,以郭恪的身份,娶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子,太委屈了。
不过文远候夫人倒是和和乐乐的,尤其是在听到这位未来儿媳妇好几次救过儿子的性命后,更是将她奉为福星,对旁人的偏见议论一概不理会。
她还亲自去了一趟靖国公府,当初是她先提出结亲的事儿,结果还没一个月呢,自家儿子就要同别的姑娘成亲了,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两家这亲事没结成,反而结出仇来。
凌傲柏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方氏前后一解释,连他也笑着夸,“令郎是个有情有义的,这事儿做得不错,就算和小女的亲事不成,也有郡主和元辰那,咱们还是亲家。”
凌元辰无父无母的,凌傲柏这个叔父叫她一声亲家也不奇怪,方氏笑,“国公爷说得正是呢。”
方氏放下了心头大石,可凌傲柏将这事同凌氏一说,凌氏心里又着急起来,“您看,连郭家的公子都成亲了,咱们家彤姐儿还没着没落的,我能不担心吗?”
凌傲柏这几年放下了政务,专心养身子,心境开阔了许多,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多帮着相看就是了,若是没有那合适的,也不用着急,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凌氏斟酌了一下,才道:“也不是没有合适的,就是怕彤姐儿不乐意。”
“哦?是谁啊?”凌傲柏问。
“这人十七岁考中秀才,二十岁做了官,如今二十七岁,已经位列九卿,相貌堂堂,配咱们彤姐儿也不逊色,家中人口简单,要是能成,彤姐儿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只一条,这人是个耿直性子,出身贫寒,当了几年官,依旧是两袖清风。”
凌傲柏虽然远离朝堂,但人就在长安城,朝廷里有什么变动,也瞒不过他去,自然之道凌氏说的不是旁人,正是廷尉祝南雍。
“祝廷尉嘛,倒是个有前程的。”凌傲柏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