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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婳在新的马车上,大概走了半个下午,马车忽然停下来了。
“皇上亲自来接你了。”
那位小将军一边低声告诉吴婳,一边迅速跳下马来,吴婳只听到一声:“参见皇上!”
接着是周围人的声音:“参见皇上。”
吴婳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忽然帘子被掀开了,一张英武俊逸的脸猛然出现在面前。ww。uanhu
吴婳不由得出神的望着那张脸。
那张脸既有男孩的俊美,又有着男人的厚重。曾经象牙白的肤色,因为一路风尘,变得有些黝黑。
更显得那张脸轮廓分明,脸上的每一道轮廓透着岁月的冷峻;
可是一双略带女气的熟悉的桃花眼,却又写着几分顽皮和俊逸。
“婳儿,朕亲自来接你了。”
此刻朱瞻基说话的声音,有些着急,又有些顽皮。
“你看看这是什么?”
朱瞻基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蛐蛐笼子:“朕都准备好了。婳儿,快下马来,这一路可有好多的蛐蛐呢。”
朱瞻基那张刚才还有些陌生的脸,此刻变得十分兴奋,脸上的表情也因为兴奋而变得生动起来。
吴婳赶紧被朱瞻基拉下马车来,只见面前的朱瞻基一身戎装,但是掩饰不住那头上的紫金冠,还有袍服里绣着的闪光闪闪的金龙。
“婳儿……参见皇上。”
吴婳楞了一下,在朱瞻基的那一身龙袍的作用下,她不得不屈膝给朱瞻基行礼,口里条件反射的低声道:
“罪臣家眷,民女吴婳,参加皇上,多谢皇上隆恩。”
“婳儿,你怎么会是罪臣家眷呢?你是皇爷爷御赐给二叔的伴读,你应当另当别论。”
朱瞻基当然也知道,吴婳的这些话,其实是说给杨荣这些人听的,目的是堵塞悠悠众口。
在整个北京皇宫中,除了机智过人的杨荣,没有人知道,吴婳就是原来的丑丫头二红。
就连张太后也一直瞒着她。
再加上吴婳现在容貌大变,回宫以后,很多人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三百一十四章 8年再相逢()
是的,吴婳就这么回来了,但她再也不是当初的吴二红了。
她的名字,永远叫做吴婳了。
她的身份,永远是汉王府上的一个丫头。
这个身份,将是伴随她一辈子的标签了。
就是后世的历史上,也得这么铭刻着这个吴婳的名字。
而唯一知道她身份的杨荣,当然会聪明的选择装聋作哑,永远也帮吴婳尘封这那些记忆。
“看来,从此世间没有吴二红这个人了。”
此刻,吴婳有些伤感,她有些赌气的望着朱瞻基,低声道:“皇上,莫非,我真的变了,你真的确信,我不再是原来那个我?”
朱瞻基促狭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吴婳,轻轻笑道:“对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二叔这几年到底是怎么把你变这么?”
“这么说,我不是丑丫头,而是逆袭成美少女了?”
吴婳在心里有些奇怪。
“我的容貌真的有那么大的变化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发觉?”
此时,吴婳忽然想起了,之前几年汉王和温哈喇王子总是说她变漂亮了,当时她还以为他们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现在看来,自己的容貌真的是一天天变化了。
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呢?难道只是因为女大十八变?
啊,对了,应该是那几年吃了那么多“以丑攻丑”的“石头鱼”所以变漂亮了。
看来“石头鱼”的美颜效果还真不是吹的,只是它的效果不是那么立竿见影,而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一想到“石头鱼”,吴婳就想起了刚刚来汉王府的时候,第一次和汉王去出海,汉王被那丑陋的“石头鱼”咬伤,在众人都不认识“石头鱼”,不知道它的毒性的时候救了汉王,从此,汉王对她态度大变,种下了一片情缘。
特别是后来吴婳冒雨去熬“石头鱼”的时候,威风凛凛的汉王,竟然用他那无往不胜的宝剑,来帮她杀鱼,虽然他杀鱼的动作是那样可笑,而且是用宝剑杀鱼。
但是现在想来,却觉得是那么温馨。
特别是在吴婳熬鱼汤的那个雷雨夜,日理万机的汉王,竟然亲自跑来给她送伞,然后在黑夜里搀扶着她,一起徐徐前行,那该是多么浪漫的事。
一想到这些,吴婳不由得深深的担忧起汉王的处境了。
“我是不是该给汉王求个情皇上善待汉王呢?”吴婳思忖着这个问题。
皇上对汉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呢?
吴婳在心里思忖着:皇上刚才提到汉王的时候,还口口声声的叫汉王二叔?看来应该对汉王还是有些情意的。
吴婳听朱瞻基这口气,汉王应该没有受什么苦。她有些放心了。
此时,朱瞻基看到吴婳忽然沉默,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忽然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说道:
“对了,婳儿,大家都说要立即把汉王明正典刑,可是朕想到,婳儿在汉王府里伴读了八年,汉王对婳儿不错,你看当初一个丑丫头,变得这么漂亮了。所以一定会善待二皇叔的,你放心。”
“皇上,你真的是因为婳儿,才善待汉王么?”
吴婳有些奇怪的问道。
“当然不是。婳儿,你知道么?”
朱瞻基忽然脸色变得有些忧郁:
“自从皇爷爷发动靖难之变,登上皇位以后,从小我朕就面临那么多亲人互相屠戮,看到皇爷爷杀人如麻的场景,朕真的怕了。朕不想杀人,更不想杀自己的亲人。就是杀一个犯人,朕都要反复核查,绝对不可以轻易问斩。”
“皇上,你真是宅心仁厚。
相信,在你的统治下,一定是政通人和,带来一片比大唐盛世还要为后人赞颂的大治世。”
吴婳由衷的祝福:“瞻基哥哥,你文采斐然,武功卓绝,却又是如此宅心仁厚,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枉我你,虚掷这八年青春,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后悔。”
“婳儿,谢谢您这么说,我相信,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懂我。也谢谢你对我的付出。分开的这八年,其实我每天都在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尽快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可以保护你。每当我受了委屈的时候,想想能早点让你回来,我也努力说服自己,去默默承受。”
朱瞻基说到这儿,不由得不再自称“朕”,他又变成那个吴婳叫了多年的“瞻基哥哥”了。ww。ukanshu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还好,一切都是这么圆满,我回来了,你也如愿当上了皇帝,我们又可以重聚在这个皇宫里了。”
吴婳擦了擦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喜悦的说。
“对对对我们说些高兴的话,做点高兴的事吧。”
朱瞻基也顿时转悲为喜,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精美的器具,应该是养蛐蛐的东西吧。
朱瞻基有些炫耀似的望着吴婳,眼睛里神采飞扬:
“看,这是什么?婳儿,没见过这东西吧,能叫得出名字不!”
吴婳注意到,朱瞻基这次拿出的,不再是以前那种花哨的宫廷式蛐蛐笼子,而是一个十分专业的蛐蛐罐儿。
“养蛐蛐儿的器具,讲究的是蛐蛐罐儿。蛐蛐罐儿有瓷的,也有陶的,最好的是用澄浆泥烧制的:高5寸左右,直径3寸厘米左右,厚近一寸。要求口儿大、膛儿深、壁厚,上面有盖。”
朱瞻基看吴婳那十分陌生的神情,便开始如数家珍的给吴婳介绍了。
“这种胡不溜秋的蟋蟀罐儿看着可没有你以前的蛐蛐笼子漂亮,它到底有什么好呢?”
吴婳不解的问。
“这你就外行了吧。玩蛐蛐的都知道……”
朱瞻基得意的抿嘴一笑,有些迫不及待的给吴婳解释起来:
“这种罐儿的优点它的外观,而是保温保湿性能好、适合蛐蛐儿在里面生存。”
现在的朱瞻基,已经有一个单纯的蛐蛐爱好者,升级成斗蟋蟀的行家里手了。
他刚才向吴婳介绍的,正是玩蛐蛐的行家里手俗称的“罐儿。”
三百一十五章 原来你是“蟋蟀控”!()
朱瞻基如数家珍的介绍道:“新罐儿不是拿来就用,得先打底儿:用黄土、黑土、白灰按一定混合,然后垫在蛐蛐儿罐里。为什么要加白灰呢,因为没有白灰粘不住。白灰不是有碱性么,打完底儿等三合土干了,还要放在水里泡,把碱性彻底泡出去才能用。打好的底儿既不能掉,又不能碎。”
光有罐儿了还不行,还得有两样东西:水槽儿和过笼儿。
朱瞻基显摆似的,叫小太监把养蛐蛐儿的器具“水槽儿”和“过笼儿”呈上来。
吴婳先拿起那“水槽儿”:
它是瓷的,半圆形,直径约3厘米,高0。7厘米,槽内深0。3厘米。这东西做得精致、小巧,挂着釉儿,描着花儿,图案有金鱼、水草、蛐蛐儿什么的。
看来让蛐蛐喝水舒服,主人还真花费了不少心思。
吴婳仔细一看,瓷缸旁边还写着字:“勇战三秋。”
吴婳顿时觉得,这应该是世界上体积最小、建造最精细的瓷器。它的用处不必细说:喂蛐蛐儿水喝的。
吴婳再看那“过笼儿”:这个是澄浆泥烧的,质地细腻,颜色浅灰,高不到3厘米,扇面形,上面有盖,盖上有提手,可揭开。
过笼儿两端有洞门,蛐蛐儿可穿过去。里面的空间可容纳两条蛐蛐儿。
“这‘过笼儿’有什么用呢?”
吴婳小心的问道,知道朱瞻基又会说出一大堆学问来。果然,朱瞻基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介绍了:
“婳儿,你知道,为啥要这东西呢?一是蛐蛐儿喜欢在暗处呆着,过笼儿就是蛐蛐儿的窝;二是养蛐蛐儿不能光养雄的,咱们的行话称为‘二尾儿’,还得有雌的,行话称为‘三尾儿’,雌雄做伴儿才行。如果你养的雄蛐蛐儿不和雌蛐蛐儿交配——行话叫做‘过铃儿’,它是不会和同性斗的。所以,说白了,‘过笼儿’,就是供蛐蛐儿‘过铃儿’的洞房明白了?”
吴婳知道朱瞻基要滔滔不绝,却没有想到,朱瞻基现在的蛐蛐知识已经是吴婳完全没有见识过的了。
“瞻基哥哥,你这几年,到底都去钻研什么了,难道就去钻研蛐蛐经了?”
吴婳瞪大眼睛,大感诧异。
“呵呵,这算什么!养蛐蛐儿,必须给蛐蛐儿一个和在野外差不多的生存条件。这其中的学问很多,有些专业的玩家儿,一到秋天专门雇把式给他养蛐蛐儿。称‘蛐蛐儿把式’,就是伺候蛐蛐儿的专家。这,朕今天就得去遍寻民间的蛐蛐把式。”
朱瞻基得意一笑,随手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他身后就应声而来一个18、9岁的俊俏少年。
这少年穿着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莫非这就是那养蟋蟀的“行家里手”?
简直有些玉树临风,仙风道骨的文化人味道!
看来这“蛐蛐把式”还真是讲究。
只见那少年从“过笼子”里拿出一只琥珀青颜色的个头十分巨大的蟋蟀,颇有些欣喜的给朱瞻基和吴婳二人介绍道:“这,是著名的宁津斗蟀。”
“什么事宁津斗蟀?宁津?难道这蟋蟀就是我们山东宁津县的?我竟然不知道?”
吴婳有些吃惊的问道。
“婳儿,你可真是外行啊,当初不是你带着我蟋蟀的世界的么?”
朱瞻基的脸上显出一丝遗憾:
“宁津蟋蟀种类繁多。
因特有的地理条件和特有的环境小气候,宁津的柴胡店镇原尤集乡、孟集乡、保店镇、宁津镇原小店乡、杜集镇原常洼乡等地所产的斗蟀最好,尤其是原尤集乡陈庄一带所产的斗蟀最优。”
“是啊,宁津蟋蟀英勇善战,美誉九洲,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外地客商云集至此。这也变成了当地农民增收的‘金虫’,在柴胡店镇就流传着‘二月富万户,一厘值千金’、‘小蟋蟀比头牛’的佳话。”
那“蟋蟀把式”看来也是个“蟋蟀控”,一听皇帝说起宁津斗蟀,忍不住就打开了话匣子:
“宁津蟋蟀历史悠久,始于秦汉,wwuukansu.兴于唐宋,盛于明清。宁津斗蟋以个头大、性情烈、弹跳力强、善斗凶狠而驰名。品种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