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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很好,就是有些苦夏。一会你将孤搜集的养身方子给娘娘送去,就是是孤孝敬娘娘的。”太子随口吩咐道。
姚安心里头有些酸涩,心道林皇后又不是太子的生母,太子哪需如此孝敬关切,此举着实没必要。心里面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又是一回事,姚安躬身领命,“奴婢遵命。一会就给娘娘送去。”顿了顿,又道:“天气热,陛下还是尽量少出门。若是中暑了,可怎么得了。”
太子刘湛不甚在意的说道:“这点路算得了什么。还比不上武师傅半个时辰的训练量。”
姚安更觉苦涩,想了想,鼓足勇气,大着胆子说道:“殿下大了,同娘娘之间名为母子,实则年龄相差无几。奴婢以为,殿下同娘娘之间该有所忌讳。”
太子刘湛回头盯着姚安,目光太过森冷,让姚安忍不住哆嗦。姚安急忙低头,“这只是奴婢的一点浅见,若是有不恰当的地方,还请陛下责罚。”
太子刘湛语气冰冷,“孤同娘娘之间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置啄。以后孤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明白吗?”
“奴婢明白。”姚安觉着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落下来。
太子刘湛冷哼一声,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你只需伺候好孤,旁的事情不准干涉。否则别怪孤不念旧情。”
“奴婢遵命。”姚安深深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深埋地底,更想要收回之前所说过的话。太子的心思那般隐秘,又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然不肯接受哪怕一点点的怀疑和诋毁。她也是笨,一时心急竟然冲动行事。
太子刘湛冷哼一声,起身离去,独留姚安站在原地。
姚安呆愣了一会,还是打起精神收拾了几张养身方子前往清宁宫。在清宁宫,姚安没能见到林月音,失望之余又是庆幸。姚安同芍药之间有些交情,二人闲聊几句,姚安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几句关于清宁宫的事情。奈何芍药嘴紧,竟然一句实话都没打听出来。
姚安暗自叹气,心灰意冷的告辞离开。
芍药拿着养身方子,回转的时候遇上张永,就嘀咕了一句,“东宫的人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一个个都怪得很。”
芍药是说者无心,张永是听者有意。想到林月音的担心,还有那番不能深刻理解的话,张永越发觉着有必要多加派人手盯着东宫那边。他倒是要看看,东宫那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盯梢东宫非一朝一夕就能见效,张永知道急不得,只嘱咐下面的人用心办差,将招子放亮一点,有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及时禀报。
最近因为朝政不稳,后宫还算安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惹出是非,让孝昌帝不满。倒是张贵妃,最近有些反常,反常的兴奋,简直兴奋过头了。张贵妃又不是刚得宠的新人,以至于眼皮子这么浅,兴奋成这个模样吗?
林月音有心打听,可是连永福宫里面的人也说不清为什么。不过有一个消息倒是引起了林月音的关注。那就是每次孝昌帝临幸张贵妃之前,张贵妃都要自怨自艾一番,好似很不情愿,有说不出的苦衷一般。虽然之后依旧如同往昔那般用心伺候孝昌帝,但是张贵妃的情绪变化,却依旧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这件事情果然有些反常。
林月音顿时笑了起来,能多拿捏点张贵妃的把柄
贵妃的把柄,也是一件好事。为试探张贵妃,林月音趁着张贵妃前往西苑的时候也去了西苑。二人在西苑碰上,张贵妃有心避开,林月音偏偏不让。
林月音打趣道:“贵妃一见了本宫就要走,莫非本宫还能吃人不成?趁着今儿天色好,贵妃就陪着本宫闲聊一会吧。”
张贵妃腹诽,她同林月音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二人早就撕破了脸皮,只不过在人前还维持着基本的脸面罢了。张贵妃挑眉一笑,“奴婢愚钝,向来不得娘娘喜欢。今儿太阳从西边升起,娘娘竟然愿意让臣妾陪着闲聊,真是臣妾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月音哈哈一笑,“贵妃能有今日,当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若非上辈子积福,贵妃又岂能得到陛下的宠爱,连带着张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张贵妃忍着怒气,质问道:“娘娘说让臣妾陪着闲聊,莫非只是一句戏言,跟本目的只是为了奚落臣妾?拿臣妾解闷逗趣吗?”
林月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贵妃,笑问:“本宫听闻贵妃近日很是兴奋,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不如说出来,让本宫也替贵妃高兴高兴。”
张贵妃一愣,狐疑地盯着林月音。心头有些不安,暗自猜测林月音这番话的用意。她轻轻哼了一声,“陛下信任臣妾,多次为臣妾张目,臣妾当然兴奋。”
“就因为如此?”
“当然。难不成还有别的理由,臣妾怎么不知。”张贵妃理直气壮的说道。
林月音掩嘴一笑,“本宫没想到贵妃还有这般纯粹的一面,犹如刚进宫的新人,因为陛下的宠幸便失了平常心,高兴地不知所以。”
这话是在讽刺她吧,讽刺她目光短浅,连个新人都比不上。张贵妃捏紧了双手,“娘娘贵为皇后,自然难以理解臣妾等人的心思。娘娘嗤笑也罢,讥讽也罢,总之臣妾就是这么个人,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咦,这么干脆的认输,这可不像是张贵妃的风格。张贵妃这人果然有些问题。林月音不动声色的说道:“说的好。陛下就是喜欢贵妃这纯粹的性子。单就这一点,后宫诸人都比不上贵妃。”
果然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张贵妃越发看不懂林月音的用意,只能小心翼翼的应对,不敢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多谢娘娘。臣妾这性子就是太过直接,难免得罪人。娘娘不计较,臣妾感激不尽。”
“无需同本宫客气。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都应该一心一意的伺候陛下,为陛下分忧。张贵妃,你说对不对?”林月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张贵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林月音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个张贵妃果然有些名堂。
张贵妃笑了笑,说道:“娘娘说的对,都是陛下的女人,自然要一心一意伺候陛下。”
“如此甚好。贵妃既然还有事情要忙,本宫就不留你。你先去吧。”
“臣妾告退。”张贵妃长出一口气,总算能离开了。
林月音却死死地盯着张贵妃远去的背影,神情显得几分阴沉,有些恕U庞佬⌒囊硪淼奈实溃骸澳锬锟墒强闯隽宋侍猓俊�
林月音顿时笑了起来,一扫阴沉之色,周遭的气氛都松活了几分。她笑道:“问题自然有,而且本宫还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可需要奴才安排永福宫的钉子用点心,将证据找出来。”
林月音摇头,否定,“不用。钉子就该用在关键的地方,目前没必要暴露。”
“遵旨。”
要想知道张贵妃具体遇上了什么事情,问裴颜卿肯定能够得到最真实的消息。林月音却不想同裴颜卿见面,每一次见面都是一场战斗,是一场智力的比拼。耗费心力无数,所得不过区区一点。
林月音不想见裴颜卿,却不代表裴颜卿不想见到林月音。二人自上次宫宴分别后,私下里再没见过。林月音不想,裴颜卿却极想见一面。趁着派节度使出兵一事暂告一个段落机会,裴颜卿巴巴的跑到清宁宫求见。
林月音一听是裴颜卿来了,当即就说:“不见!”
杜安很为难,他夹在两头,犹如风箱里的老鼠,日子艰难得很。偏生两个主子,谁都不肯体谅他。他也是活该,承担了这样的责任,就该承受所有的后果。
“娘娘,太傅就在宫门外候着,还是见一见吧。”
“本宫说了不见就不见,你真是啰嗦的很。既然那么在意裴颜卿,那你就回裴颜卿身边伺候去。本宫身边可不要三心二意的人。”林月音语气严厉,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可见她真的是恨透了裴颜卿。
杜安缩了缩脖子,“那就将裴太傅打发了。”
“去吧,赶紧将他打发了。本宫这里不需要门神,他也没资格做本宫的门神。”林月音挥挥手,仿佛在撵苍蝇似的。
杜安硬着头皮去见裴颜卿,转告林月音的意思。未免引起矛盾,那番话自然是经过了修饰。裴颜卿不以为意,只告诉杜安,今日他非见不可。林月音不见他,他就等在这里不走了。到时候万一引起非议,他是无所谓。就怕林月音承受不起。
林月音气急,质问杜安,“他果真这么说?他想做什么,威胁本宫?”
杜安斗胆建议,“娘娘不如就见他一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话可说。”
林月音冷冷一笑,表情不善,“他想见本宫,本宫就得见他。他将本宫当做什么人,他又算本宫什么人。简直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林月音咬牙切齿,心中极为愤恨。裴颜卿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耍无赖。
“可若是不见裴太傅,裴太傅就一直等在宫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见到,若是传出闲话,岂不是对娘娘名声有损。”杜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林月音冷哼一声,“看来他是吃定了本宫。好个无耻之徒。罢了,本宫就见他一回,看他有什么话说。”
第98章 真情()
依旧是东次间,依旧是老位置。裴颜卿心有欢喜,林月音却满脸寒霜,一脸的不情不愿,仿佛裴颜卿欠了她百万巨款没还一样。裴颜卿呵呵一笑,“娘娘对臣不满?”
林月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稍微遮掩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直言道:“本宫对你当然不满。”何止不满,简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奈何二人势力相差过大,裴颜卿此人太过诡诈,林月音也只能耍耍嘴皮子,聊以安慰。
“有何不满,娘娘不妨说出来,臣替娘娘参详参详。说不定能改正一二,博娘娘欢心。”裴颜卿一本正经的说着没脸没皮的话。可谓是世间第一无耻之人。
林月音挑眉冷笑,然后也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死了,本宫就高兴了。”
“这个要求臣做不到。臣还要留着有用之躯做无限的事情。若是死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也辜负了娘娘多番相助。”裴颜卿躬了躬身,显得极为恭敬。
林月音哼哼两声,“既然裴卿如此没有诚意,那本宫同你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裴卿请回吧。”
“娘娘果然生气了。”说完就是一声叹息,“娘娘一边同我合作,一边又恨不得杀了我。如此矛盾纠结,娘娘就不觉着难过吗?不如一条道走到底,抛去那些没有必要的束缚。如此一来,娘娘也能心生畅快之感。”
林月音放下茶杯,把玩着手指上的指甲套,红艳艳的,尖尖的,犹如带刺的玫瑰。想要亲近,却也要留心着被扎一下。林月音抿唇一笑,“裴卿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劝服本宫?真是让你费心了。”
“娘娘客气。我也不愿意看着娘娘整日里为了我痛苦,实在是罪过。”
林月音翻了个白眼,真够不要脸的。他哪只眼睛看到她为了他痛苦,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男人最是可恶。林月音垂首一笑,“裴卿有心了。竟然连本宫的情绪都照顾到,本宫真是感动。”
“能让娘娘感动,实属不易。”裴颜卿这话,真正是情真意切,有感而发。
林月音挑眉一笑,“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本宫一心一意的跟着你走,直白一点就是沿着你画好的路线,一条道走到黑。其实这也没什么,换做是本宫处于裴卿的位置上,本宫也会有此要求。”
裴颜卿眼前一亮,莫非林月音想通了。
林月音掩蠢一笑,“只是啊……”
裴颜卿呵呵一笑,他就知道还有个转折点。
“只是本宫这颗心要包容的东西太多,脑子里想的也太多。这人想的太多,难免就会产生各种疑问和自我否定。就会怀疑之前所做的一切对还是不对,是在助纣为虐,还是在行大义之事。当然,本宫不是要劝解裴卿弃暗投明,更不是要裴卿就此收手。本宫只是对于自己的选择有些疑惑罢了。有了疑惑,痛苦自然也就产生,对裴卿也就生出了几分怨愤。如今,裴颜卿让本宫抛去不必要的矛盾纠结,此乃知易行难。裴卿实实在在是在为难本宫。”
林月音做出一副无可奈何,有心无力的样子出来。瞧,她已经用了最真诚的态度剖析自己,裴颜卿再做多余的要求,那就是不讲情面。大不了二人撕破脸皮,就此分道扬镳。
裴颜卿一声叹息,似乎承受了太多的压力,感慨了一句,“娘娘对我的误解甚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