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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二年七班很快就换了班主任,龚良平则被调到了后勤岗位。再之后,曾经被他逼得跳楼而后又退学了的学生,联合了几个同样受过龚良平欺负的学生将他告到了教育部。教育部经过调查核实后,确认其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他散尽家财上下打点关系,才免除牢狱之灾。随后他被撤销教师资格,很快便被学校开除。
再后来,张勇三人勉强混到了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读书,跟着一些社会青年鬼混。张勇之后染上了毒瘾,闹得全家上下不得安宁,最后他偷走了家中一大笔钱离家出走不知所踪。而李明和周邦,一个偷鸡摸狗,一个打架斗殴打伤了人,全被关进了监狱,在牢里继续他们的“兄弟情”。
当然,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柴非转到三班之后不负众望,学习成绩越来越厉害,人缘也越来越好。一学期过后,他的期末成绩果然排到了前十,成功转去了一班。
张立新也听从了柴非和周振云的建议,加入了校训练队,开始了艰苦的体育生训练。
谢爷爷出院后,谢建忠在镇上最好的酒楼订了一间房,只请了谢柴两家人。除了感谢柴非救了谢老爷子,同时也是正式认下柴非这个干儿子。
谢建忠对柴非这个聪明灵气才思敏捷的干儿子很是喜欢。他没有孩子,加上因为家庭原因他对柴非抱着些许愧疚,便用心尽力地教导他。
杜美娟倒是不知道这些,她本身就对柴非很有好感,更是将他当亲儿子般疼爱。柴非在谢家夫妇这里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关爱呵护。
看不见的时间从指缝间悄然流散,很快中考便将来临。
柴非对自己很有信心,中考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场更加严厉的考试。
虽说如此,柴爷爷和柴奶奶却比柴非更紧张,每天都做了很多营养又好吃的东西。最夸张的是,柴非在家的时候柴爷爷从不抽烟或是做活,走路说话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影响到柴非学习。就连李柳妞都知道哥哥马上要考试了,要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留给哥哥让他好好考试。
柴非对于这些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极是受用。
谢建忠倒是不怎么着急,他对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很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他让他好好放松,考试不要紧张。
在全家如临大敌之下,中考终于过去了。
柴非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取了阳川市第一高中!
成绩一出来,柴爷爷最是高兴。如今他可是扬眉吐气了,现在左邻右舍谁不夸一句柴非聪明,谁不夸柴家二老有个孝顺听话又懂事的好孙子。
有不少县高中的领导亲自登门拜访,劝说柴非就读他们的学校,他们可以免除学杂费并且每个学期柴非还会有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柴爷爷想也不想的一一拒之门外,在他看来,自己家并不缺这些钱。在可选择的范围内,他肯定是想孙子能读上最好的学校。
而成绩出来的当天晚上,柴非坐在他面前,等着柴爷爷履行自己的承诺。
当初他救到谢爷爷的时候,曾无意听谢爷爷提起过自己的父母。而当时柴爷爷说,等自己考上了高中,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柴爷爷听完柴非的话,整整一天都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神情也严肃起来。他下意识地摸向腰侧的烟枪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为了柴非中考自己早把烟给戒掉了。他叹口气,缓缓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柴非沉默。关于父母,是他从前世延续到这一世的执念,他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要被他们丢给爷爷奶奶,为何从不来见他一次。
“这事要说到你刚出生的时候……”回想到过去,柴爷爷仿佛瞬间苍老了很多,他的眼神渐渐放空,“……你曾经有个哥哥,叫柴安……”
第二十二章()
“……哥哥?”柴非喃喃自语,他想起当初救到谢爷爷时从他口中曾偶尔听到过这个名字,“柴安……”前世从未听爷爷提到过,“那他……?”
柴爷爷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悲凉,他继续说:“柴安是你爸妈第一个娃,尤其是你妈,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生下柴安的第三个月,你妈又有了你,当时她就不……”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老头子不同意,当时就想着能够儿孙满堂的,你妈拗不过老头子,只有把你生下来……”
柴非缓缓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原来自己本身就不是在父母的期望下出生的吗?
“……你快出生的时候,也不知道咱们家怎么了,你爸忽然被车撞到,腿骨折了住院。当时你奶奶照顾你妈,老头子照顾你爸,就把柴安托付给你姑姑照顾。没想到……后来柴安生病了,你妈又动了胎气难产,熬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你。等我们发现时,柴安已经……”
柴爷爷抹了把脸,叹口气,“你妈当时就崩溃了,大闹了一场,不肯抱你不啃喂养你,你饿得在一边不停的哭,她也不管,只抱着柴安穿过的旧衣服哭……你奶奶发现的时候,你哭得脸都发紫了。家里大吵了一架,你妈觉得都是老头子的错,都是老头子逼她生你,柴安才会夭折。你爸身体好了点之后,他就说你妈精神不太好,要带你妈去大城市看医生……这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柴非心中一片怔忡——等了两辈子的结果竟然就是这样?他该如何呢,这件事根本无法判定谁对谁错,不能说是爷爷的错,更不能说他父母的不对……毕竟他们从没想过要他不是吗?
一个并不想要的小儿子出生,却间接导致了最爱的大儿子夭折,父母想必是无法接受的。也许他们还会想,为什么夭折的是大儿子而不是小儿子呢?
……等等。
尽管爷爷这么说,柴非仍感觉到不对劲。一般婴孩生病都不至于夭折啊,当时爷爷把柴安托付给了姑姑,姑姑难道没把柴安送医院治疗吗?她在这件事情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爷爷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就没了父母在身边。你也不要怪你父母,都是爷爷的错,要怪就怪爷爷。”柴爷爷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柴非的头,“好在你争气,小小年纪的,都能自己赚钱啦。现在又考上了最好的高中,等你爸妈回来,老头子总算是……总算是……”也许是触及那些尘封的记忆,柴爷爷已经泣不成声。
柴非回过神来,站起身轻拍他不再宽阔挺拔的背脊:“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爷爷和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二位的。”
至于父母,前世他最期待时他们从未出现。那么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尤其经过今天的了解,知道自己不过是父母根本不曾期待的厄难的柴非而言,双方不过都是陌生人罢了。既然如此,也不必打扰对方,给双方增加困扰。
柴爷爷听懂了他的意思,拍拍柴非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重重的叹口气,说:“不早了,去睡吧,爷爷再坐会儿。”
柴非叮嘱柴爷爷早点睡,转身回去房间。上楼前,他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柴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烟枪,抽着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柴非回到房间,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叠被自己保存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破损的信封,是他和这两年来和杨越的通信。经过两年他持之以恒的努力,杨越终于放下了对他的心防,他也终于拿到了杨越的手机号码。然而——
每次和杨越通话,自己总要被他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英语虐得泪流满面,然后继续奋起背单词练口语学英语。
但是不得不说,自己的英语进步这么大,和杨越有很大的关系。
而自己快中考的时候,杨越主动打了电话过来叮嘱他要好好考试,还说自己给他准备了礼物。让柴非期待了好久。
然而一个星期后,他收到了一整套《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那段时间,柴非做梦都能梦到那些模拟题追在他身后纷纷叫着“先做我先做我”,他拼命的跑啊跑啊,碰到了前世不苟言笑的杨越,他冷冷的看着自己说,模拟题做完了吗?
吓得柴非当时就醒过来连夜做了几道中考题。
中考的成绩出来只是一个开始,除了县高中的领导亲自登门拜访,干爹谢建忠还给他安排了谢师宴以及电视台采访。
柴非曾经是一个成绩倒数第一的差生,后来成功逆袭,不仅中考全县第一名,更是被阳川市第一重点高中破格录取——要知道他们这儿可报考不了阳川市的高中。而做为重点,进入阳川一中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的门啊!
这段颇为传奇的经历,县电视台当然不会放过这段新闻,早就打了招呼要过来采访。
柴非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冒,谢建忠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很是配合。
只是谢建忠见柴非这段时间神色恹恹的,当他是中考时压力太大累到了,在收到阳川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便和柴爷爷打了招呼,带他出去游玩一番,散散心。
谢建忠带他去的是隔壁市新建的度假山庄。度假村背靠大山,临湖而建,门口栽种着一丛一丛开得鲜艳灿烂的红色花朵,远远望过去像火一般热烈。
山庄内的主路是一条铺着的青石板路,直通向酒店。路两边皆栽种着茂盛的树木及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空气中飘来阵阵花香,清香袭人。
两人安顿好之后,谢建忠要去拜访一位长辈,出门前叮嘱他在房间内好好休息,出去玩的话不要跑太远。而柴非有些晕车,不想闷在屋里,便和他说自己要出去走走。
柴非到处逛了逛,整座度假山庄与秀美的山水融为一体,风景优美,空气清新。连带的他整个人也清爽开阔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湖边,湖边种植了大片整齐的草地,绿意盎然。由于度假山庄是试营业,人不多,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湖边钓鱼,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钓鱼,悠然自得。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柴非竟然隐约听到了几声狼嚎,他缓缓转身,竟然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四条腿动物飞速朝他跑来。柴非来不及反应,便被它扑倒在地,接受它全方面的口水洗礼。
“土狗,过来!”一道白色的身影自远而近地跑来,吹了声口哨,压在柴非身上的大狗不情不愿地摇着尾巴放开他,踱步到那人腿边。
“你别怕,它不咬人的,只是玩心比较大。你没事吧?”来人拍拍大狗的脑袋,大狗不情不愿的嚎了一声。
柴非从草地上爬起来,看着来人的身影,惊喜的叫道:“杨越!”
将近两年没见,杨越长变了好多。脸部的线条越发凌厉深邃,眉目清远,鼻梁高挺,唇线优美,五官完美精致,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姿态。
——和柴非前世认识的那个杨越越来越接近了。
杨越一脸疑惑地看着柴非,问道:“你认识我?请问你是……?”
那一瞬间,柴非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胸口“pong”的一声,噼里啪啦破碎成无数片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
柴非瞪大了眼睛看着杨越,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嘴唇微张,看上去有些傻傻的可爱。
黑白相间的大狗也适时的“嗷呜”嚎了一声,跑到柴非脚边长大了嘴吐舌头,歪着头看着杨越。
这个样子的柴非和这个样子的大狗,看上去竟然有些出奇的和谐。
杨越拼命忍住唇边的一丝笑意,继续问:“你认识我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是谁家的孩子?”
柴非完全被“杨越不认识自己”这个想法打击得神思恍惚,也未发觉他的异样,慌忙说:“我是柴非呀,你忘记了吗?两年前在青河镇的时候,你的车不小心撞到我了,然后你把我送到医院。我们还一直写信的,还打过电话……”你怎么可以忘记呢,我想你想了那么久了,杨越。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磕磕绊绊的用英语继续说了一遍,末了声音竟然还带上一丝颤抖。
感觉自己似乎逗过头了,杨越终于忍不住上前摸摸柴非的头:“别着急小柴非,我记得,我逗你的。”
只是几年没见,记忆中带着乡气的小孩成长了许多。长高了,也瘦了,褪去了乡气多了些书生气。眼睛明亮,像只不服输的狼崽般斗志昂扬。
尚沉浸在伤心之中的柴非:……
似乎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大狗抬起爪子挠挠杨越的裤腿,扬起头“嗷呜嗷呜”的直叫,转头咬着柴非的裤脚,拖着往湖边走去。
“别咬。”杨越收回手,笑了,“土狗好像很喜�